那可是隔著碗模起來都的慌的涼水!沈芒倒出來的時候里頭還有一兩塊冰渣子呢!
「師妹!你的病情還沒好,怎能如此!」沈芒大驚,話間放下碗立即拉過被子將瑯七卷好,撫了撫她的後背,才听她道︰
「我覺得又熱又渴,喝這冰冰的水正好。如今我整個人都舒爽了一整圈,師兄不必為了我擔心……」
說著,她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往沈芒懷里縮了縮緊,「咱們修煉之人,體內修的是仙骨,哪里就嬌弱到不能喝涼水了呢……」
「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沖動,你怎會淪落至此。」自責著,沈芒眼眶都紅了一圈。
如果當日他不沖動,以瑯七在杜無量心里的地位,他又怎會看著她身受重傷見死不救?
這下好了,帶著她叛離師門,徹底沒了回頭路了。
瑯七只輕笑︰「莫要胡說,我要是不願意跟你走,你如何拿得到風漸的七星魂石?咳咳!其實我早就想離開天司局了……」
「師妹何出此言?」
「風漸太迂腐了,脾氣又差勁,任誰都不稀罕搭理他。」瑯七說,隨即又想起一事,忙忙的問︰「我拜托給師兄辦的事,師兄可辦妥了?」
听身邊人這樣安慰自己,沈芒心底漣漪起了一層又一層。
頓了頓,他有些恍然︰「要不我們還是回天司局吧?你不喜歡風漸長老,大不了咱們換個師父。
即便是從外門弟子繼續做起,也比投靠十方宴好。」
誰知瑯七听過這話使出渾身力氣就將他推開,怒目圓睜的瞪著他,張口就是一頓罵︰「你以為叛門是鬧著玩的?
風漸是什麼人這麼多年了你還不了解?試煉監察官的位子我苦苦請求他那麼多遍,他寧願拱手送給祝子書都不願意給我!
他甚至能為了我去找彌どど的麻煩想要了我的命!我是他的親傳弟子都是如此下場,更何況你?!
他若真的器重你我,又怎會讓你我踏出天司局?即便他不罰我們,天司局的門規也不是放在那兒供人欣賞的!
叛門者,修為盡廢,仙骨盡除!
從外門弟子做起?這麼多年來的心血,你甘心我也不甘心!」
瑯七情緒逐漸失控,從一開始的罵變成自己的哭訴,听的沈芒很不是滋味,同時又心疼萬分。
不顧她的拳打腳踢,上前去將她擁在懷里,穩穩的安慰道︰「我已經按照你的指示,找過了十方宴的水三清前輩。
他同意收留我們,但堅持不要風漸長老的七星魂石。還說如果我們不將七星魂石奉還回去,就不會讓我們進入仙盟會的任何一個門派。」
「水三清和風漸不是死對頭?他為什麼不收風漸的魂石?」瑯七凝眉,很快又一次推開沈芒,抬手顫顫巍巍的指著他又說︰
「是不是你當著別人的面跟他說的?你為什麼這麼蠢?」
握住她的手,沈芒深嘆一口氣︰「師妹,你現在真的需要好好養傷養病休息了。」
語畢抬手就將其打暈,安置好後轉身去了鍋台上燒水,腦子里亂的比手邊的柴火還亂。
子時。
生死營里準時召喚出復歸陣法,一葉落站在台子上念咒,彌遠山則在陣法正中間,一手握著自己的黑纓長槍,一手高舉著一卷布袋。
立宇呆呆的站在不遠處圍觀,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大場面。
「諸天星命听我調遣!冥道百鬼退避!」一葉落大喝,語畢捏起桌上十二顆玉石拋向天空,口訣從不間斷。
天上突然前炸開一道響雷,送著三道要佔滿整張天空的閃電。
剎那間,雲間萬里是風起雲涌,雲海之上是二十八個星宿依次出現。
在那圍著陣法形成一圈的十二顆玉石之上,分別連接著兩個星宿。
淡淡的紫藍色的光在那些連接光線上瘋狂跳動,在彌遠山頭頂也形成一個法陣,與地上那道形成相反的旋轉方向,之間很快就產生了十多道強光。
只听彌遠山大聲喊道︰「吾乃陰司百鬼閣契人!為重鑄百鬼閣而來!請求陰司主神開道!」
轟隆一聲,地上出現一道門。
立宇大為詫異,看的連眨眼都覺得會錯過什麼。
是光。
從門內直射出來,伴著陰冷與死亡的氣息,卷著沙土,送著漫天紙錢,一列隊伍齊齊整整的來了。
「立大人,還請閉上眼楮。陰司來的那些,活人可是不能看的。少則折壽,多則殞命。」一葉落提醒。
盡管立宇很好奇,但還是照著做了。
沙土過于濃厚,根本不能看清來者的面龐。彌遠山只將手中文書送到身前,在對方靠近的瞬間,忍受著刺骨的寒意,道︰
「重鑄百鬼閣的聚星石就在布袋之中,與文書一起,還請您接納。」
伸出蒼白又帶點僵色的手,一團霧氣過後,布袋被鬼差吸走。
在他的視角里,彌遠山的臉完全可以看得清楚。
「百鬼閣的契人從來只有死時才能與陰司之人見面,今日念在你修築百鬼閣有功,就免去你原本要減掉的一紀陽壽。
來日你歸入百鬼閣時,還請不要忘了陰司對你的好。」
鬼差說罷便帶著身後隊伍往後飛退,一切從門中出來的東西都隨著狂風卷回去了大半。
電閃雷鳴仍未消停。
二十八個星宿和十二道靈石之間形成的陣法,轉的也是越來越快。
彌遠山有些反應不過來。
作為操縱陣法的人,一葉落同樣茫然。
「這、這是為何?」
「發生何事?」立宇問。
一葉落兩眼直盯著陣法,掐算的手指翻動的速度根本停不下來。
半刻後,他頂著發麻的頭皮,沖著陣法之間的彌遠山吆喝道︰「將軍!天有異象!是魔族覺醒了!」
「什麼?!」立宇和彌遠山同時震驚。
「此等異象,只能是魔族啊!」
狂風吹亂一葉落的胡須,他惶恐的聲音似乎也要被吹散了。
「天下浩劫將至……」
听著他莫名其妙的話,彌遠山有了些許惱意,離開陣法沖到台子上就問︰「魔族為何會突然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