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星術?」蕭弦震愕,眼楮里的驚悚很快就遍布全身,上下打量一番魏光,雞皮疙瘩都起了好幾層。
眼前這人平日里可從來都是寡淡又溫和的脾性,怎麼開口就這樣讓人錯愕?
要知道逆星術可是多少仙家名門一並列入邪道的禁術!
「這風險也太大了些。
雖然它能逆天改命,但稍有不慎就會遭到千倍的反噬。
佛門道家的人六根至淨欲念皆平,練它都是在自尋死路,何況我們這些紅塵里生長的人?」
蕭弦兩手抱懷反駁道,說完還下意識看了一眼蕭酒意,心里只想,反正這個身份活不成還有別的身份,有什麼可擔心的?
根本沒有必要冒這個險。
誰知蕭酒意沉默片刻卻說︰「逆星術失傳已近千年,從何處才能學得?」
蕭弦愣。
魏光蹙蹙眉,將已經展開的星圖呈現在蕭酒意面前,微微彎腰回道︰「婁若國藏經閣里,有逆星術相關記載。」
此話一出蕭弦剎那間就沖到對方臉上,攥著他的衣領直接用蠻力頂去牆上按著,怒目圓睜道︰
「侯爺救你一條性命,你不知感恩,竟在這種時候讓他去送死?」
面對他的暴怒和質問,魏光沒有惱,只眉間愁色更重,語調平淡︰
「侯爺已經身處絕境,何不試上一試?他有極強的靈根,又正好沒有修煉,使用逆星術再合適不過了。」
「滿口胡言!」蕭弦氣得青筋粗暴,卻又不能再接著往下懟。
他明白魏光是真心為蕭酒意考慮,但對方並不知道蕭酒意還有個曹肅的身份。
所以讓他惱火的,也只是知道一切卻又要去嘗試的那位。
松開魏光,蕭弦氣的連著深呼吸好幾口都沒緩過來。轉過身看向盯著星圖陷入沉思的蕭酒意,他滿腦子都是疑惑。
到底圖什麼?
良久,蕭弦還是不甘心,兩手叉在腰間耐著性子說道︰「侯爺,這件事不妥,您是知道的。」
「此事暫放一邊不做處置,魏光,你先退下。」
待魏光離開,蕭弦憋了許久的怒氣總算得以爆發。
見蕭酒意還在不緊不慢的喝茶,他快步沖上前去便問︰「您受哪門子刺激了?曹肅的身份已經滿足不了您了?為什麼突然就要搭理現在這個身份了?」
蕭酒意抬眼,目光里盡是霜寒︰「師尊算到了我的天劫。」
對此毫不知情的蕭弦有些不以為然︰「以您的實力,難道還怕渡不過天劫不成?」
聞言蕭酒意神色更加沉重,又喝了一口茶︰「我的天劫,是阿彌。」
這話一出口就震得蕭弦七魂丟了一半,僵了好半天他才嘟噥了一句︰「怎會如此?」
搖頭,蕭酒意臉上多了幾分恍惚︰「師尊一心要我殺了阿彌,為防我心慈手軟,他還給我體內下了禁術。」
說著他又緩緩笑起︰「我從不怕什麼反噬,但我怕有朝一日做不得自己的主。」
看著他笑容里的苦澀,蕭弦心情復雜。
沉寂又過很久,他輕嘆一口氣道︰「所以您想逆天改命,是為了放棄曹肅這個身份,保護六小姐?」
「作為在天塌下來時給阿彌頂著的人,絕不能傷害她。」
「那您有沒有想過,如果改命失敗了呢?您的兩個身份一個都保不住,到那時六小姐怎麼辦?」
蕭酒意沉默。
他心里也沒個準確答案。
時間推動蠟燭,使它的落淚坨成一塊又一塊。
在這件事上,蕭弦並不知道如何安慰蕭酒意,只看了看牆上石頭的顏色,微笑道︰
「時間好像也不早了,咱們也該去左監司里查查鳩宵說的那個奸細,等處理完差不多就可以去彌家了。」
時過黃昏,巴婉帶著寧兒鬼鬼祟祟的又貼在一間房外偷看。
透過兩個洞看去,祝宴父女倆端坐在案前,對面還坐著個面生的人,他們之間的對話並不能听清,只能通過那個生人的表情來推測一二。
「表小姐你都听到什麼啦?」見巴婉看到津津有味,寧兒低聲問道。
早被寧兒壞過事的巴婉一听她說話立馬捂住她的嘴,又連著做了好幾個手勢,這才回︰
「我又沒長順風耳,哪里听得到他們說什麼?總之沒什麼好事就對了。」
聞言寧兒掩嘴偷笑。
忽的,房間里響起幾道推椅子的聲音,驚得巴婉拉起身邊人就沖去走廊盡頭,很快房門便被拉開。
只听那生人說︰「您交代的事情我會如實回稟,多謝款待,不必遠送了。」
「辛苦使者跑一趟,等空下來了祝某一定親自拜訪。煩請您代我向他老人家問個好。」祝宴說。
听過他們的寒暄,巴婉暗中撇嘴以表不滿,扭頭對寧兒做了個鬼臉,又探出腦袋悄咪咪去看,不曾想正好對上祝子書的目光,瞬時驚得起了一身冷汗。
「對了,听說天司局的新試煉即將開始,我們掌門已經向江宗主發出邀請,選取本次試煉的前二十名來參加仙盟會。
不知祝小姐有沒有意向來呢?」使者笑吟吟的問,祝子書聞言收回投給巴婉的犀利目光,對使者稍稍行禮,接著婉拒︰
「多謝您與掌門賞識,但我總有要事纏身。這回要擔當天司局試煉的監察官,多半是去不了的。」
使者也不是第一回被祝子書拒絕,听過這話也只笑笑,兩手疊在月復前無奈調侃︰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仙盟會的得罪了您呢。不過您既然要忙,那就多注意身體,來日有空再來也無妨,仙盟會的大門永遠為您敞著!」
「多謝抬愛,您慢走。」祝子書淡笑。
見祝宴拉著使者往出走,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拐角處,巴婉反應急速,在她看來的瞬間便藏了起來。
屏息凝神之間只覺心髒跳的極快。
幾分鐘後……
寧兒沒忍住往外看了一眼,回過頭就噗嗤笑起︰「大小姐早走了!」
巴婉不願相信︰「放在往常她一定會過來揍我的啊,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知道她會揍你為什麼還一直待在這里?」
「說了你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