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朱尼爾樂得拍了一掌,「你們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盡管開口說。」
「如今我們最需要的就是那三個走失的伙伴。」?李辰夜對朱尼爾說,「你找幾個人隨阿九一起去往亂葬崗,其中幾個人人要裝扮成尸體模樣,免得途中生出事端。如果踫上德里克,便說是運送尸身,不宜久留。」
?「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行動。」
「等等,在你們行動之前……」?朱尼爾從抽屜中拿出兩個口哨,給他們一人一個。
「吹哨可以招來信鴿傳信,若是途中生出變故,盡管告訴我。」?
二人對視一眼,「好。」?
「兩位保重,」?朱尼爾雙手抱拳,恭敬道,「願你們早日歸來。」
李辰夜望了窗外天色一眼,「你快去上早朝吧,別誤了時辰。」?
三人分頭行動。泠九香和李辰夜坐上不同的馬車駛向相反方向。
?恰逢此刻,一輛馬車 當 當駛入皇城。科林、王禛、魏輕以及楊頌四人擠在一輛小馬車內,時不時掀開帷裳往外探。
?王禛探頭去瞧,驚呼道︰「這就是真正的王家城堡嗎?比之王府的城堡更美。」
「等太陽升起來只會更美。」?科林自豪地說。
「你和德里克就住在王家城堡中嗎?」?
「非也,我們在城堡外另有府邸。王家城堡只有兩位皇子,還有軍團首腦卡爾娜大人可以居住。」?
王禛眉頭一皺,「卡爾娜為什麼能住在皇家?」?
「據說是四皇子殿下維特森大人特別授意,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為何城堡內只有兩位皇子?」?王禛又問,緊接著對魏輕和楊頌小聲嘟囔道,「我在紫禁城可是有十幾個弟兄呢!」
「你快閉嘴吧。」?魏輕嫌棄地橫了他一眼。
科林小聲說︰「我師傅說皇子一出生就三災六病的,基本上命都不長。這麼多年來,莫說皇子們,皇帝的身體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現下還在榻上躺著,由左丞相肯尼迪代理上朝。」?
「對了,你的師傅在朝中擔任國師,豈非也要日日上朝?」?
「非也,」?科林搖頭擺手,「我師傅可是個閑人。所謂國師一職享有盛名,多半是因為祭祀時呼風喚雨的本領,平日里國師不管世事,不參與朝政,除非宮中有鬼神作祟,否則不會輕易出現。」
「那你以後做了國師豈不是比現在輕松許多?」?
「早著呢,」?科林癟嘴,「明日我師傅便要在皇城中舉行幻術大賽了,在比賽中勝出成為前三名的幻術師才能擁有競爭國師職位的資格,要拿下國師一職,是需要很多準備的。」
楊頌說︰「那我們幾個一齊去為你加油助威,不怕你不成功。」?
「借你吉言。」?
科林和三人簡單說了一番皇城中的事,例如各個有名的王國貴族、皇城的禁忌,順道提了一嘴六皇子和四皇子的黨派之爭。
三人本是興致缺缺地听著,直到最後才起了興趣,因為科林點著下巴說︰「也不知是誰告訴我,四皇子和六皇子為了什麼人都離開過亞特蘭蒂斯,去往一個叫什麼……中原的地方。」?
三人不由得豎起耳朵。
沒有人打斷科林,科林卻不打算往下說,只是弓著背,雙手托腮道︰「大概不是真的,畢竟亞特蘭蒂斯只能進不能出,隨意進出可是大忌,就算是皇子也不能免責。況且中原是個什麼地方,我從來沒听說過……你們怎麼了?」?
王禛張嘴欲言,楊頌按住他,轉頭問科林︰「關于這件事,你還听說了什麼?」?
「什麼事?他們離開亞特蘭蒂斯的事?」?
「對,」?魏輕急急道,「或者你可知道有什麼方法能離開亞特蘭蒂斯?」
?「離開!」科林驚呼一聲,連忙捂住自己的嘴,怒道,「你瘋了?」
魏輕愣了片刻,低下頭說︰「是我唐突了。」?
科林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有什麼方法能離開,就算有,你們最好也不要抱有這種想法。」?
?馬車停下,四人齊齊下了車。
?王禛率先跳下車,緊接著科林和楊頌雙雙跳下,又雙雙朝馬車內的魏輕伸出手。
看著同時伸向自己的兩只手,魏輕沉默。科林和楊頌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隨後魏輕不管他們,自己跳下車。二人訕訕收手,王禛在一旁看見他們滑稽的樣子,忍不住偷笑。
忽然間一輛馬車與他們四人擦肩而過。那馬車的帷裳被吹起,露出里面一道人影,楊頌只是匆匆一瞥,忽然愣住,盯著那人影的臉,呼吸一滯。
「李辰夜!」楊頌大喊一聲。
?「什麼?」王禛立馬沖過來,「他在哪里?」
「馬車上!」楊頌連忙沖過去大喊,「會不會阿九也在,阿九!」
「別叫!」?科林連忙撲過去捂住楊頌的嘴,「現在皇城查得嚴,若是驚醒了什麼人,我們可就完了。」
楊頌慌亂地搖頭,急得搖著科林道︰「不!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他離去!快想辦法讓那輛馬車停下來!」?
「對啊,好不容易把他們盼來了!」王禛也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魏輕眉頭微擰,急中生智,轉頭對楊頌說︰「你不是有袖箭嗎?快啊!」
楊頌如夢初醒般點點頭,忙用袖箭射出一針,那針直直刺進馬車帷裳中,可是針體太小,天色又昏暗,被察覺的幾率很小。
?楊頌還欲射出幾針,馬車突然停下了。
剎那間,四個人心跳都要停了。
?馬車帷裳掀起,李辰夜探出頭來,借著夜色遙遙一望。
目光交錯的瞬間,李辰夜跳下馬車,食指抵在唇邊示意幾人噤聲,緩步向他們走過去。
王禛和楊頌齊齊沖上去,魏輕也長舒一口氣,快步上前。
「楊頌,王禛,」?李辰夜拍著二人的肩膀,又抬頭看一眼魏輕,「還有魏姑娘,你們都還好吧?」
王禛連忙說︰「都好,只是擔心你們。」?
「阿九怎麼樣?還有無邪?」楊頌問。
李辰夜眼尖地發現科林跟在最後,便出聲問︰「這位是……」?
「是科林,我們剛認識的朋友,可以幫助我們入皇城某個職位。」?
「你是……?」?科林眨巴著眼楮問。
「我叫李爾特。」?李辰夜微笑道。
三人機警聰慧,頓時明了其中意思。
科林疑惑地問︰「可是他們方才不是說你叫李什麼夜嗎?」?
「小名。」?李辰夜笑著說。
科林借著月色打量李辰夜,不由得驚呼道︰「你生得可真俊,真的!」?
許是怕李辰夜不信,科林又興奮地說︰「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子。」?
「謝謝,你們……」?
李辰夜話音未落,那車夫揚起長鞭抽在馬上,那馬嘶吼了一聲。李辰夜蹙眉,他知道那是在提醒自己應當離去了。
?「我還有急事,不能久留。你們記著,入城之後想辦法去找六皇子朱尼爾,報我或者阿九的名字,切忌打草驚蛇,也不要靠近四皇子維特森。」
楊頌急忙道︰「你要去哪兒?我隨你一起去!」?
「不必,你們三人先入皇城安頓好,待我回來再與你們解釋。」?李辰夜轉身便要走,不忘回頭叮囑道,「記得要找六皇子朱尼爾!」
「沒問題。」?王禛和楊頌踮著腳尖目送李辰夜遠去。
科林見李辰夜走遠了,嘖嘖幾聲說︰「白白生得一副好樣貌,跟錯人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魏輕問。
?「他讓你們去找六皇子,六皇子有什麼用?我師傅說了,往後只有四皇子才是繼承大統之人。」
「為何?」?王禛挑眉,「難不成是你師傅本就是四皇子一派之人?」
「自然,」?科林輕哼一聲,「你們可知道四皇子擁有朝中大多數臣子的擁護,並且掌管兵權的卡爾娜和土地權的王爺瑞恩皆是四皇子的人,再加上我師傅的神力。相比之下,六皇子全然沒有勝算。」
楊頌也哼笑起來。
「笑什麼?」?科林問。
楊頌豪邁地道︰「別人我不曉得,我只曉得我家這位李……李爾特公子有運籌帷幄千里之外的好本事,他說沒問題自然是沒問題。」?
「可是我早已經打點好了,讓你們服侍四皇子。昨天我費了多少盤纏,說得嘴皮子都磨破了,這才為你們三人取得良機,你們若是跟了六皇子,豈不是叫我白費心思?」?
三人面面相覷,科林氣呼呼地插腰道︰「早就說了,進入皇城就要听我的,你們是不是不願意跟我了?」
「我們入皇城本就是為了尋人,如今這人尋到了,自然就……」?眼見科林眼里浮起水霧,王禛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們……」?科林見狀,氣得一坐在地上鬧起來,「你們就知道欺負我!」
「好了好了,李爾特是我們的故人,他的意見我們不能不听。不如這樣,我跟你去找四皇子,魏輕和楊頌去找六皇子,你看如何?」
科林吸著鼻子,委屈巴巴地說︰「也行吧。」?
?「我跟你們去,」魏輕看著王禛和科林二人,淡然地說,「我跟你們一起去找四皇子。」
楊頌意外地看了魏輕一眼。
「太好了。」?科林一下子歡呼雀躍起來,「楊頌,我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這兩位皇子水火不容,你若是去找六皇子,今後再要回到四皇子身邊可就沒機會了。」
「我不會後悔,」?楊頌對科林躬身道謝,「謝謝你這般為我們著想,今後若有需要之處,盡管來找我。」
「你總是這套說辭,煩不煩?」?科林得意地瞥了魏輕一眼,又湊到楊頌身邊說,「你可看清楚了,魏輕姐姐要我不要你。」
楊頌淡笑著說︰「別說笑了,魏輕姑娘與我無關。」
這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傳入其余兩人耳朵里。?王禛憂慮地瞅了魏輕一眼,而魏輕暗自攥緊雙拳,面上故作若無其事,心里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楊頌抽身離去,魏輕目送他遠去,情不自禁地想,一個去找六皇子,一個去找四皇子,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了。?
「後悔嗎?」王禛雙手抱臂,戲謔地問,「是你非要把你們的關系攪和成這樣。」
「不後悔。」魏輕聳聳肩,「他什麼也不懂。」
「你們二人之間總有人要先邁出這一步。」?王禛看著她,目光深沉。
?「你裝什麼大頭蔥?」魏輕嗤笑,「你和阿九連面都見不著呢。」
王禛也笑了,「我突然不是很想見她了。」?
魏輕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他接著道︰「有很多人注定不屬于我,就像你注定不屬于科林。」
那我可以屬于楊頌嗎?魏輕很想這麼問,可是看見王禛清澈的雙眼里透出一抹深邃,便住口不言。
他們二人隨科林走入皇城城堡中。守門侍衛厲聲問?︰「你們什麼人?」
科林掏出腰牌,「昨日打點過了。」?
侍衛掃他們幾眼,收刀示意他們進入。
科林指著一樓走廊盡頭的門說︰「王禛,你往那兒走,我帶魏輕往三樓去。」?
?每一層樓都有侍衛來回巡邏,魏輕不安地瞥了王禛一眼,隨後安靜地跟著科林上樓。
科林安撫她說︰「魏姐姐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知道,只是……」
只是不由得憶起楊頌的臉龐。畢竟有他在的時候,?她什麼都不用怕。
科林推開一扇門,走進臥室。魏輕跟進去,險些驚呼起來。
臥室寬敞明亮,裝潢華美大氣,落地窗前的案幾泛著光澤,地上鋪就黃白相間的地磚,而頭頂的吊燈奢華璀璨,床榻被花紋繁復的簾櫳?層層圍起,一個侍女在旁鋪著床,耳听腳步聲響起,回頭看了一眼,又埋頭整理起來。
「亞曼拉,」?科林喚了那侍女一聲,「我把人帶來了。」
亞曼拉頭也不抬地說︰「知道了,給我等著。」?
二人呆站著足足等了一盞茶功夫。魏輕不耐煩地蹙眉,瞥見科林的訕笑,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快。
?也罷也罷,她是科林介紹來的人,不能給科林丟臉,魏輕這般想著。
此時的魏輕全然不知,丑惡的嘴臉往往隱藏在溫和的外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