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石瑤的記憶中,劉子驥得知了很有用的信息。
不良人的天罡三十六校尉的身份,她基本上都知道。
天藏星三千院、天立星陽叔子、天慧星慧四郎(慧明和尚)、天巧星上官雲闕、天捷星溫韜、天速星段成天等等
這些校尉,有一部分已經隱居避世,萌生月兌離組織的想法,有一部分則還是為不良人效力。
這些仍舊還為不良人效力的人,仍舊听命于不良帥。
當然,石瑤作為不良帥的親信,也是有權力號召他們的。
劉子驥頓時沉思起來。
若是可以的話,石瑤這個女人最好能為他所用。
他雖然忽悠了段成天,但也只能得來汴州分舵的人效力罷了。
若是能收服石瑤,在三千院已死,不良帥不在的情況下,那麼不良人所有的總舵分舵都能為自己所用。
但從石瑤的記憶之中,劉子驥卻能看到收服她的可能。
石瑤雖然是不良人,又很敬重不良帥,但她並不愚忠,甚至理念與不良帥都不相同。
石瑤的目的,從來都只是想要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從石瑤與袁天罡對話的一段記憶之中,就可以看出她的想法
「大帥,石瑤有一事不明,還望大帥教我。」
「講!」
「既然你們當初已經算到了這一切,那為何不順從天道呢?」
「天道無常,事在人為。」
「可逆天改命,代價幾何?百姓幾何?」
面對石瑤的詢問,袁天罡沒有說話。
石瑤也跟著沉默半晌,才嘆息道︰「茫茫生民,若墜涂炭。只是這天下的百姓實在可憐。」
袁天罡澹然說道︰「要想成就大事,犧牲在所難免,這點你應該懂。」
石瑤搖了搖頭,道︰「石瑤不懂,但石瑤知道,您走過的路比任何人都長,您的眼界比任何人都寬廣。」
「所以,本帥肩上的擔子也就比任何人都沉重。」
總而言之,石瑤與不良帥的理念其實是有所沖突,只是石瑤自以為袁天罡活的時間長更有智慧罷了。
甚至她對于袁天罡采陰補陽的方式,也十分不滿。
袁天罡自從服用了長生不老藥之後,雖然真的獲得了長生之術,但副作用也是十分明顯。
他已經走火入魔,導致全身潰爛。
只要有一段時間不采集女子的先天陰氣,袁天罡一樣會全身枯萎而死。
而被他采陰補陽的女子,毫無疑問都會死去。
石瑤也不知道自己見過多少少女因此而葬送了性命。
慶幸的是,由于她武功謀略皆是不凡,是以才沒成為袁天罡采陰補陽的對象。
洞悉了這些之後,劉子驥旋即便撤回了火魅術。
而石瑤,這時也悠悠轉醒。
作為大天位的高手,她醒來的很快,反應也很快。
剛恢復視野,石瑤就知道自己的情況不妙。
「你對我做了什麼?」
劉子驥澹澹一笑,道︰「方才你不還出言求饒的嗎?怎麼?如今倒是不怕死了?」
石瑤沒有說話。
生死之間,求饒是本能。
如今,石瑤就要考慮自己如何生的辦法了。
劉子驥見石瑤不說話,便繼續說道︰「你如果真的擔心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你現在絕對是安然無恙。」
聞言,石瑤面色一沉,旋即運氣感悟起自己的身體。
自己的身體,確實沒有什麼暗傷。
但自己失去意識的那段時間內,絕對是發生了什麼的。
「石瑤,挑明說吧,我想讓你為我做事。」
听到這話,石瑤有些意外。
她望著劉子驥,說道︰「你居然想要拉攏我?你可知我是什麼人?」
「自然知道。」劉子驥道。
石瑤冷冷道︰「你敢挖不良人的牆角,就不怕大帥會找你算賬?」
迎著石瑤的目光,劉子驥澹澹說道︰「我當然不怕,因為他已經死在我手里了。」
听到這話,石瑤頓時愣在了那里。
「你說什麼?」
石瑤盯著劉子驥,不知他弄什麼玄虛。
忽然,她失笑一聲,道︰「你居然說大帥死在了你手里,這怎麼可能?晉王,大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不管你相不相信,這都是事實。」
石瑤道︰「且不說你能不能殺了大帥,可你為何要殺大帥?」
「他要殺我,我為何不能殺他?」
石瑤無言以對,沉默半晌後說道︰「如果你真的殺了大帥,那就更不可能說服我為你做事了。」
仿佛早已料及,沒等石瑤說完,劉子驥便開口道︰「你雖然尊敬袁天罡,但卻不會為他殉葬,不是嗎?」
石瑤不由得一怔,旋即卻忽然道︰「你是想讓我幫你收服不良人,對吧?可不良人是屬于大帥的,你還是趕快逃命吧!雖然我很驚訝你的武功能到如此地步,但就算你能打過我,也是斗不過大帥的!」
「你錯了,袁天罡沒那麼大的能耐,就算他活了三百年,但于漫長的歲月而言不過雲煙過眼。」
劉子驥神情寧定,澹然說道︰「說白了,袁天罡不過是個武功高一點的普通人,就算活了三百年也是普通人。只要是人,那就會死。」
听到這話,石瑤一時間默然起來,久久不語。
莫非真如劉子驥所說,他殺了袁天罡?
「晉王,你到底想干什麼?」
石瑤面色思索片刻,霍然抬頭。
迎著石瑤的目光,劉子驥澹澹一笑,道︰「本王所願,惟無疆之休,保山河之誓,永綏兆民,成千載之大義而已。」
「我要拉攏你,只是因為用得上你,盡量少做殺孽罷了。不良人倒行逆施,容納不得天下山河一統,但凡一方有志之士都欲處之而後快,只是礙著袁天罡的武力而有所忌憚罷了。」
說到這里,劉子驥盯向石瑤,冷聲說道︰「本王能接納不良人,已是廣布恩澤,你若執意頑抗,本王也只好殺了你了。」
石瑤望著劉子驥冷冽逼人的視線,不禁有些一寒。
但她久待在袁天罡身旁,早就已經養成處事不驚的態度了。
「晉王想讓我為你做事,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石瑤從不為亂臣賊子效力,雖然晉王方才言及要永綏兆民,可這種好听的話誰都會說。」
「所以要看他做了什麼。」劉子驥接口說道︰「本王在蜀國做過什麼事情,你應該能知道吧?」
「種糧食,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糧食。」
石瑤點了點頭,自從袁天罡將目光轉移到劉子驥身上之後,她就開始對劉子驥進行一番徹查了。
「這只是第一步,為的只是解決這些年來,中原戰亂所導致的人口凋敝。」
劉子驥沉靜地說道︰「下一步就是,一統天下,廢除集古今之大成的盤剝賦稅,建立清明公道的制度與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