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源雖然對自己跪下,但劉子驥的內心卻並未怎麼得意。
反倒是疑竇雲雲。
按理來說,李嗣源其實是不怕長安城地下的火藥爆炸的。
以他大天位的功力,最多會受重傷。
死是不可能死的。
李嗣源最應該怕的,其實是自己帶來的將士們的生命安危。
不過,李嗣源真的會為了這些將士們的性命,屈尊向自己下跪嗎?
劉子驥頓時思考起來。
這似乎很不對勁。
除非眼前這個人不是李嗣源!
李嗣源現在已是晉王,他絕對沒那麼容易向他人下跪!
見到李嗣源真的朝著劉子驥跪下,假李星雲眼神十分意外。
朱友文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李嗣源啊李嗣源,你今天可真是丟盡了臉啊!」
李嗣源並不說話,只是澹定地站起了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然而就算他面色平靜,但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已然崩塌。
劉子驥這時仍舊在偷偷打量著李嗣源。
他一邊打量一邊思索,似乎抓到了一個重點。
方才他與自己動手的時候,似乎沒使用至聖乾坤功?
是故意藏拙?
還是說他根本不會至聖乾坤功?
思索到這里,劉子驥算是隱隱猜到了一些事情。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李嗣源極有可能是假的!
此時,假李星雲忽然從李嗣源身上收回了視線。
鬧劇過後,就該辦正事了。
既然李嗣源不可靠,那麼他就只能靠別人來殺李星雲了。
想到這里,假李星雲頓時對著身後的馬希鉞低喝道︰「世子,讓你的人放箭,射殺那個冒牌貨!」
馬希鉞點了點頭,立刻舉起了手,同時高聲喝道︰「準備放箭!」
聲音落下,弓弦拉緊的聲音頓時傳來。
城牆上無數的弓箭手,頓時瞄準了下面的李星雲。
甚至湊圍傾國傾城旁邊的契丹人,也在這些楚國弓箭手的目標之內。
「住手!」
恰在馬希鉞剛剛要下令放箭時,忽然一道老邁的聲音傳出。
緊接著,城牆上便出現了一個消瘦的老者。
這名老者,穿著一身蟒袍,明顯身份並不簡單。
那些楚國弓箭手一見到老者,瞬間都不約而同地朝著老者跪了下去。
「參見楚王!」
楚王馬殷咳嗽了一聲,急切道︰「你們這群畜生,本王還沒死呢!還不趕快將箭放下!」
假李星雲見到這一幕,眼神微微一眯。
而馬希鉞則是眼神有些驚恐。
很快,馬殷在那群楚國弓箭手的簇擁下下了城牆。
馬殷下了城牆之後,就徑直走到馬希鉞這里,怒斥道︰「你這逆子,竟然妄圖弒殺父弟,意圖謀反!來人,把馬希鉞押下去!」
「是!」
一大群楚國士兵頓時將馬希鉞押了下去。
假李星雲眼睜睜看著這一幕,臉色陰沉。
但令他不爽的事情還不僅于此。
忽然一陣馬蹄聲以及馬兒嘶鳴聲響起。
一輛馬車忽然從城外沿著城門飛奔而來。
駕車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皮膚鐵青、臉上帶著血齒面具的大漢。
見到這個大漢,劉子驥顯然十分意外。
因為眼前這個大漢,便是玄冥教四大尸祖之一的焊魃。
焊魃很快就將馬車停在了吳王楊溥面前,旋即掀開馬車的車簾。
很快,一個嬌小的少女從馬車內跳了下來。
少女一跳下馬車,就跑到楊溥面前,哭哭唧唧地說道︰「父王!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說著,少女一指李嗣源的身影,道︰「他竟然敢把我關在暗無天日的牢房里」
楊溥連忙安慰起自己的女兒上饒公主。
「上饒,我的乖女兒啊,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
上饒公主帶著哭聲說道︰「我沒受傷,是這個大塊頭救了我。」
楊溥立馬對著焊魃抱了一拳,「多謝壯士救了小女!」
焊魃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羞澀地說道︰「吳王客氣了。」
此時,與耶律古暫時停手的朱友文一見到尸祖焊魃,就冷聲道︰「焊魃,你這個玄冥教的叛徒,竟也敢出現在本座面前?」
焊魃望向朱友文以及回到他周圍的楊炎楊淼,澹然說道︰「恩已斷,義當絕!鬼王,我焊魃對玄冥教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我無愧于心。」
朱友文看了焊魃好一會兒,這才說道︰「很好,既然你無愧于心,何不重歸玄冥教治下?這尸祖的位置,本座可是給你留著呢!」
焊魃倒是搖了搖頭,「鬼王的好意心領了,不過我早已退出江湖多年,對于玄冥教的事我並不想多管。」
見到焊魃拒絕了自己的拉攏,朱友文臉色有些不虞,不過也並未對焊魃動怒以及動手。
他無比清楚焊魃的實力。
水火判官就算合力,恐怕也不會是焊魃的對手。
更何況眼下還有一個契丹第一勇士耶律古,朱友文思索片刻,還是覺得不宜樹敵過多。
此時,剛剛安慰完上饒公主的楊溥,卻忽然對著李嗣源怒目而視。
「李嗣源!你竟敢挾持上饒,本王跟你沒完!」
李嗣源這時已經走到假李星雲身邊,澹澹道︰「吳王這是何意?」
「何意?」楊溥冷笑一聲,漸漸來到了李星雲身邊,說道︰「諸位听好了,本王今日前來,乃是受了李嗣源的脅迫!他綁走了我的女兒上饒公主!」
听到這話,李嗣源眼楮一眯,道︰「吳王莫要信口開河,本王何時做過這等事情?」
馬殷此時也站到了李星雲身邊。
他咳嗽了一聲,對李嗣源說道︰「晉王,你身邊的殿下若是真的李唐皇室後裔,一呼百應是遲早的事,又何必使出此等下三濫的手段,要挾吳王?這其中緣由,晉王可否講來听听呢?」
李嗣源還未說話,就听得假李星雲開口了。
「晉王,你先退下。」
「是。」
李嗣源應了一聲,旋即退到假李星雲身後。
李嗣源退後之後,假李星雲並未理會吳王楊溥以及楚王馬殷。
他反而是緊緊看著李星雲,冷聲道︰「原來你早有預謀。」
李星雲將昏迷的陸林軒攙扶過來之後,便讓傾國傾城好生看護著。
做完這些之後,他這才看向假李星雲,澹澹說道︰「並非是我早有預謀,而是公道自在人心。」
「公道自在人心?呵呵」
見到李星雲這幅澹然的神色,假李星雲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猙獰。
「話說的好听,可這世上哪有公道可言?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出現嗎?就是因為你的懦弱無能,推諉逃避,卻又不肯放手!不良帥為了讓你重新抓住這一切,我才會出現!」
「不良帥為你創造了一切必須的條件,但你呢?打著順應天道的借口,說什麼自己志在山野,要過閑雲野鶴的生活!」
「好啊,你既然志在山野,要過閑雲野鶴的生活,又為何不放手?又為何來朱雀門赴我之邀?你心里明明想要,卻又不肯承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出淤泥而不染的樣子,你知道你這樣有多讓我惡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