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府和蕭昭元走後,鄭澤成他們才知道陳政和蕭關音被困在了下邊。
甄有乾急得來回打轉著,他們家關音就是把自個當神了,哪有不會受傷的道理!他想起了遇上海難時,蕭關音也是讓他乘坐救生船離開,她說好自己會沒事,結果人卻沒了。
越想他就越是著急,眼淚奪眶而出,這日子還未過幾日,人又不見了。
孟子瑤臉色慘白地盯著藏書閣,她一手揪著衣襟,非常的自責。腦海中不斷閃過蕭關音救了她的畫面,應該掉下去的人是他。
蘇小繁見甄有乾在抹淚,她安撫道︰「甄公公,公主她一定不會有事的,你先別著急。」
沈君復和宋華蔓從藏書閣拿了所有玄機公主的手稿,試圖恢復所有的機關和通道設計,花清瀚他們一起幫忙。
沈君復難得沒了往日輕松從容,他薄唇緊抿,眉頭緊鎖,連那優雅姿態都多了幾分嚴肅。
鄭澤成說道︰「直接掘地三尺,還怕找不到人嘛!」
謝韞貞說道︰「不可,下邊機關極其復雜,我們不知公主他們在哪個位置,一旦觸發了下邊機關再導致坍塌,那就是雪上加霜。」
「當時你們就沒人要下去救人?」崔望問。
「不是沒想過,是救不了。」謝韞貞回他。
「現在追究這個也無濟于事,玄機公主的手稿一定會留下機關的線索,還是專心看手稿。」徐策說。
這邊宋華蔓和沈君復他們著急地拼機關圖,那邊蕭昭元和周知府到了宮里。
蕭綱和王皇後正在御書房作畫,兩人談笑風生。
听得小太監說蕭昭元和周知府求見,蕭綱放下筆,說道︰「讓他們進來。」
王皇後問道︰「臣妾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蕭綱說道︰「他們是為滄明鬼園的案子來的,咱們阿嫵也在那,听听無妨。」
王皇後微微一笑,應道︰「臣妾遵旨。」
應罷,退到一旁。
蕭昭元和周知府入內,見禮後,蕭昭元將蕭關音發現機關,然後他們下去找到人和藏書閣的事與蕭綱匯報。至于蕭關音和陳政的事,他還未說。
王皇後听得蕭關音如此不知收斂的聰明,暫時不算是壞事。她看向蕭綱,蕭綱似乎很滿意這樣的蕭關音,臉上難掩的開心。
蕭綱確實是開心的,他還擔心蕭關音在行宮獨自待了太久,連自保能力都沒有。如今她鋒芒初露,往後哪怕再有動蕩,也不必擔心她沒能力應對。
蕭昭元問道︰「父皇藏書閣和里邊玄機公主的尸骨如何處置?」
蕭綱說道︰「讓禁軍把藏書閣圍起,等朕親自過去後,再做打算。至于尸骨,先運出去,選個日子以公主之禮下葬。玄機公主是個人才,這份守國的決心也叫朕感動。」
說罷,他問蕭昭元︰「昭陽怎不與你們一塊入宮?她是還留在那追查那七人的線索?」
蕭昭元微微低頭︰「父皇,這是第二件要匯報的事。」
蕭綱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一旁王皇後心兒「咯 」一下,頓時有種不好預感。蕭綱想起王皇後還在身邊,他伸手握住王皇後的手,讓她安心。
「十一她,她出來前遇上坍塌,跟幼安一起摔了下去。她們摔下去時沒事,如今只是被困在了下邊,閬仙和蔓蔓已在找出機關。」
蕭昭元的話讓王皇後猶如五雷轟頂,搖搖欲墜。
蕭綱立馬起身扶住她︰「皇後。」
王皇後心一下懸到了嗓子眼,一想到蕭關音可能會出事,她完全不能接受這個可能。她們母女被迫分離多年,如今好不容易過上了安定的日子,結果老天又要作弄她們。她眼中含淚看著蕭綱,哽咽道︰「我的阿嫵,我的阿嫵她不能有事!」
蕭綱見王皇後如此,他有些後悔不該讓蕭關音去的。一家人才團聚,蕭關音決不能出事。他安撫道︰「老七不說了,人沒事,還在下邊。莫要擔心,咱們阿嫵一定會平平安安。幼安和她在一起,不會讓她有事的。」
蕭昭元還是頭一次見蕭綱如此溫柔地安慰人,這一刻的蕭綱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僅僅是丈夫和父親。蕭昭元知道在蕭綱心中,只有王皇後才是摯愛,唯一的摯愛。
王皇後掩面垂淚︰「我說不讓阿嫵去,你偏要她去。」
「是我錯了,不著急不著急。」
蕭綱說著,冷眸掃向周知府和蕭昭元︰「你們怎保護昭陽的?!」
周知府忙道︰「是臣疏忽,臣有罪。」
蕭昭元道︰「沒有保護好十一,請父皇降罪。」
「行了!」蕭綱收回視線,跟旁邊高公公說道︰「高公公,傳令下去,朕要去滄明鬼園,讓工部和陳首輔他們過來見朕。」
王皇後聞言,說道︰「皇上,臣妾也要去。」
蕭綱看了眼滿目憂心的王皇後,點點頭︰「好。」
高公公連忙傳令下去,聖上御駕前往滄明鬼園。
兩刻鐘後,浩浩蕩蕩的隊伍出了皇城城門,往滄明鬼園去。
王皇後情緒已穩定不少,但臉上還是寫滿了擔心。
蕭綱一直與她說話,安撫著她。
他們前腳出宮,後腳各宮就傳開了帝後出宮去滄明鬼園,原因是蕭關音被埋在了滄明鬼園下邊。
有人歡喜有人憂,有人希望蕭關音命喪地下,有人希望蕭關音沒事,因為這牽扯到了家族利益。
有人則看清了局勢,比如沈貴妃。
倘若換做別的皇子出事,蕭綱可不一定會帶著她們出宮親自去找人。
後宮爭得你死我活,卻仍比不上一個在太虛觀住了那麼多年的人。
聰明者,已在重新審度局勢。
話分兩頭,陳首輔接到宮里傳話時,執筆的手停頓,墨跡在紙上暈染開。其一,蕭綱對蕭關音是真寵愛;其二……
他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筆。陳政果然是個反骨仔,存心氣他才故意與蕭關音一起失蹤吧?他還如何與聖上請婚。
簡直不可理喻!他喊來管家,問道︰「給景濂送信,讓他加快日程,莫要再在路上耽擱了。就說我身子不適,再晚些指不定人都見不上了。」他早就催促陳濂回京,結果陳濂不慌不忙的,在路上拖拉許久。
吩咐完了,他換上官服,趕去滄明鬼園接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