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首輔邊走邊說道︰「盯好了陳政,莫要讓他亂來,壞了景濂的婚事。」
書童說道︰「首輔請放心,小的一定盯住陳政。」
陳首輔心中仍是怒火難抑,不愧是罪人的血脈,長大後心越發的丑陋了。蕭關音為陳政出頭,更說明兩人關系不一般。陳政與謝家聯姻是必須的,即使身體里流著他的血,那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孩子,只有成為謝家的女婿,才能將他體內另外一半骯髒的韓家血統洗去一些。殺人凶手的兒子,怎能與公主在一起。
雅室內,感到陳政稍稍平復了一些,蕭關音才輕聲道︰「政哥,你很不好吧?對不起,我只是好奇,所以跟了過來,沒想到會听到這些事。」
陳政本還想一會問她來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她的話已坦白一切。他聲音更沙啞了,說道︰「阿嫵,從今往後,我沒有家了。」
說罷,他閉上眼,兩滴晶瑩的淚珠再次砸落。
「或許,或許從我娘走後,我就沒有家了。」
蕭關音鼻子一酸,眼楮濕潤,她溫柔地說道︰「政哥,從今往後,有我蕭關音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阿嫵,我只有你了,你是我的全部。」
陳政毫無保留的表白讓蕭關音手稍稍收緊,她是他的全部,但他卻只是她人生中甚至都算不上一小部分,只是一盤棋上一顆棋子。她該放開他嗎?這一刻好似突然失去了推開他的力氣,只想抱著他,給他依靠。
或許她做不到全心全意只有他,至少她這里是他能停靠的港灣,外邊風雨再大,也能夠有為他遮風擋雨的地方。
如此想著,蕭關音釋懷不少。
待他放開她後,她看著他額頭上的血痕,嘟囔道︰「居然把我喜歡的臉給弄傷了。」
陳政抬手模了模︰「沒事。」
「誰說沒事。萬一在臉上留下疤痕怎辦?走,咱們看大夫去。」
蕭關音拉著陳政就要走,陳政站在原地不動,將她拉回︰「一點小傷,若是去找大夫,傳了出去,所有人都知道了。」
陳政說得對,蕭關音將他按到椅子上︰「等等,我給你清理一下。」
她去接了水,打濕帕子,拿回來。學著甄有乾給她擦傷口的樣子,輕輕擦拭他的傷口,邊擦拭邊吹著氣。
陳政被她如此溫柔對待,額頭上的氣好似化作一把箭,飛到他心里,拿下了他的心。
金烏返西,玉兔東升。
清冷月光灑落大地,雅室後山的亭子里,鋪著的席子上,蕭關音和陳政並列躺著,頭枕著雙頭,望著滿天的星辰。
蕭關音通過蟲洞來到地球後,一直在找回去的辦法,奈何人類文明過于落後,還沒有探索到她所在的星系。
她抬手指著天上星辰︰「政哥你相信嗎?在那里,很遙遠的地方,還有著不同的世界,有著不同的文明。咱們所在的世界,不過是滄海一粟。」
陳政側頭看她,她望著天上星辰時,有一種渴望,他讀不懂的渴望。他說道︰「我信。」
「那我說我來自上邊,來自一個遙遠的星系,你信嗎?」
「我信。」
「你怎甚麼都信?不怕我忽悠你?」
「因為是你說得,所以我都信。」
蕭關音側頭,落入他溫柔的眸中,她有些失神。好一會後,她才問︰「政哥,你想要的一切,一定會滿足。」
「恩?」陳政微微皺眉。
「不是說了,要帶我領略這四季之美,帶我看人間百態。」蕭關音笑了笑,「我已經迫不及待想開始了。」
「阿嫵。」陳政滿眼的深情,他沒有選錯,是她給了他勇氣擺月兌束縛。
「怎了?」
「我們離開京城吧,出去走一走。」他說。
蕭關音猶豫了,她是要留在京城搞事業的人,這才回京沒多少時日,就要跑出京城玩。可看著陳政滿懷期待的眼神,她無法開口拒絕,也罷!征服一個人的心,那就得寵著他。她答應道︰「好。」
陳政笑了︰「逗你而已,你我的身份,怎能擅自離開。」
「倒也不是,政哥想走的話,我可以想辦法帶你走。」蕭關音這一次是真情實感的回答。
「阿嫵,謝謝你。今天,以及昨天,以及未來。」
飽含深情的話語讓蕭關音心底那種奇怪的情緒更為強烈了,她一手模了模心口處,心髒還在跳,應當沒多大問題,難道是身體哪里出了毛病?
見蕭關音模著心口處,他忙問道︰「怎麼了?」
「我這里有些奇怪,感覺有甚麼在冒出,然後迫不及待想要擴散,無法用我的意志阻止。政哥,你說我是不是生病了?」蕭關音說著,很是擔心。她可不想美好人生還開始,身體就出了問題,掛在這里。
聞言,陳政以為蕭關音是故意逗他,笑意更為盎然。一切陰霾一掃而光,頭一次,听見有人把喜歡說得如此清新月兌俗。
「政哥你笑甚麼?」蕭關音小小的不滿,她擔心自己快死了,他竟然在笑。
「阿嫵,這是喜歡,你喜歡听我說得話,喜歡我這番話的意義。」
喜歡?蕭關音心下立馬否認了,喜歡個鬼!仔細想想,說得倒也沒錯,她確實喜歡听他說著這些。她傲嬌地承認︰「沒錯,是有那麼一點點喜歡。」
陳政牽過她的手握住,笑而不語。
歲月靜好,不過眼前。
許久後,蕭關音問道︰「政哥,陳首輔怎會知你我關系好?」
陳政沉默片刻,說道︰「他在監視我,從小時候我搶了兄長那個燈,他就擔心我會搶走兄長的一切。在他看來,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我,是不是不該提這個?」蕭關音看得出來,陳政還是有些激動。
「遲早都要面對,我的出生就是個錯誤。偶爾娘親也會跟我說,如果我沒有出生多好。」
「沒人的出生是個錯誤,因為你無法決定你的出生,如果人有辦法決定自己出生或是不出生,我相信很多人會選擇不出生。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配為人父母,他們的憤怒和痛苦,他們的無能和焦躁,全都發泄在了無辜的孩子身上。孩子懂甚麼,他也無法選擇自己的父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