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政看了她一眼︰「他們想方設法要殺了我,如今突然撤離,不覺得奇怪嗎?」
「確實有點奇怪。」蕭關音點點頭。
陳政說道︰「他們殺我,是擔心我看到了多少。現在他們想必是確定我沒有看到更重要的東西,所以他們撤離了,以免暴露其他的細作。」
「那你看到了嗎?」蕭關音問。
「沒有。」陳政答。
蕭關音說道︰「不必自責,即便你發現了更多的細作,他們還會派新的人來,源源不斷。各國之間的暗潮洶涌,是年年月月的抗爭,不是一下就能連根拔除。除非滅了那國,細作自然也就沒了。」
「我何時說我自責?」陳政被道出心思,有些不自然地避開視線,「倒是你,你怎懂這些道理。」
「沒吃過豬肉,沒看過豬跑啊。我好歹也是識字的人,看得懂書上寫得。」蕭關音應。
陳政淡淡道︰「你先前說過你不識字。」
「那是之前,我現在又識字了。」
簡直無理取鬧!這就是她蕭關音啊!陳政無奈搖頭。
蕭關音挑眉盯著陳政︰「干嘛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好像我無理取鬧似得。」
「原來公主也有自知之明。」
「喂你個陳政,敢說話欺負我,找睡嗎?我告訴你,小心我睡了你。」蕭關音湊近他,笑盈盈地低聲說著。
她的氣息呼在他脖子,陳政耳朵泛紅,後退一步︰「千櫻在等你。」
蕭關音這才想起蘇小繁還等著她一起回去,她食指輕輕戳了戳陳政的肩膀︰「這次就放過你,看你下次還敢欺負我。」
陳政心下當即冒出一句話「狗改不了……」,罷了,如此粗俗的話,不當講。
蕭關音和蘇小繁回到房間,甄有乾也在屋里,宋華蔓她們已得知案子前因後果。
宋華蔓撲過來,抱住她們兩人︰「公主,櫻姐姐,還好有你們在。」
蘇小繁溫柔地拍著宋華蔓的背︰「沒事了。」
謝韞貞開心道︰「我就說了,曲學官就是個酒囊飯袋。」
蕭關音木木地站著,她沒有辦法回應宋華蔓這樣帶著感情的擁抱,好似帶著一團火似得,要將她燒死。在海納星時,姐妹和朋友之間也絕不擁抱,她們不會有被人類稱之為「愛」的這種東西。
果然,她還是不適應人類所謂的朋友。
直到宋華蔓放開她,蕭關音總算是能緩口氣。
她找了個借口出去,甄有乾也跟上。
來到無人處,甄有乾才問蕭關音︰「關音,這都發生了啥?」
蕭關音將發生的一切告訴甄有乾,然後說道︰「我決定,不殺陳政,而是攻略陳政。你想想一副牌局,你得手上有好牌才能贏,把別人手上的好牌變成自己手上的好牌。」
甄有乾長嘆一口氣︰「我就知道會這樣,可我看陳政不會喜歡你。」
「要不怎說是攻略?」蕭關音一手叉腰,「要是在我們海納星,我還需要攻略?我勾勾手指他就得過來。」
「對,你說得都對。」甄有乾早已習慣了蕭關音率性而來,反正他一個地球人,是無法理解外星人的腦回路的。
他又說道︰「不過我看蘇小繁她們是真把你當朋友,關音啊,要不你試試真心地去交幾個朋友。」
蕭關音看著他︰「你想要朋友啊?」
「不是,我的意思,你交了朋友可能就知道怎麼更好的攻略人心。」甄有乾解釋。
「我要攻略人心跟交朋友有關系嗎?我的人生字典里,何時有過朋友兩個字?」蕭關音應。
「倒也是,這世上就沒有你放在心上的東西。」甄有乾說著,委屈了起來,「關音啊,我跟著你十多年了,沒有親情也有感情吧。你說我要是死了,你會為我傷心嗎?」
蕭關音面無表情道︰「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甄有乾就知道不該提這個,他眼淚汪汪的,真希望能有人教會蕭關音什麼是感情,什麼是友情,什麼是親情,什麼是愛情。愛人,朋友,家人,她應該擁有這些。
……
赤練從雍館離開,前往邊城一家小客棧。
黑炎在房中沏好茶等她,見她來了,給她倒了一杯茶。
赤練坐下,接過茶,聞了聞︰「還是你的老.習慣。」
「解決了?」黑炎問。
赤練答︰「朱婉兒和易睢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讓人偷听到他們談話,還殺人滅口。陳政既然不知楊善留下甚麼,當然不用打草驚蛇。我殺了朱婉兒和易睢,並告知他是關于瓦魯細作名單,他們不會有所懷疑。」
黑炎道︰「恩,這也是教主的意思,如今還不能暴露咱們的身份。」
赤練不解︰「楊善沒有留下後手,我不相信,他東西究竟藏去了何處?」
黑炎喝了一口茶︰「或許是心理戰,他還未來得及藏東西,就被你殺了。他想逼咱們現身,所以假裝留下線索。」
赤練眼楮微眯︰「這絕對是這只老狐狸能做出來的事。」
「近來晉國朝中不穩,教主讓你我盯著點。用不了幾日,晉國皇帝要迎王皇後回京了。慶州範氏失勢,洛陽王氏再次崛起。他們門閥之間的斗爭越斗越厲害,對咱們才有好處。」
赤練想起蕭關音,她說道︰「我看王皇後那女兒絕非善茬。」
「王家的人,哪一個是善茬了?教主的意思,暫時莫要踫王家的人。」
「我明白了。」
黑炎手指點了點茶水,在桌上寫下一個字︰「這是你的新任務,跑一趟瓦魯。」
……
雍館。
晚上時候,學官們通知學生,由于接連出命案,還鬧出了細作的事,泮宮的春獵提前結束回城。
宋華蔓她們得知這個消息,心情很是低落。回城後,她們差不多也要啟程回京了。
蕭關音想起劇情到這里,慶州範氏倒台倒計時,她會跟著泮宮學生一起回京。
她沒有給宋華蔓她們劇透,只是安撫她們,以後還會再見的。用不了多久,她們應該會收到家中書信。
當天晚上,沈君復和蕭昭元還有陳政都收到了家書,同樣一句話︰範氏亡。
翌日大早,她們收拾好行囊回去城里。
蕭關惠看到蕭關音,難得沒有上來找茬,蕭關音看蕭關惠臉色不太好,估模著是知道範氏要倒台沒睡好。
回到行宮,蕭關音往床上一倒,終于不用面對宋華蔓她們的依依不舍。
「公主。」一道清脆的女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