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蕭關音一個反應過來,佯作是去躲開暗器,一下滑下懸崖。
她一手已抓住綠藤,也就是眨眼間,她另一邊手被牢牢抓住。
蕭關音抬頭一看,正巧落入陳政那雙如星子般的眼瞳中。手腕上傳來的溫熱,好似絲絲電流竄過,鑽至心里。
一瞬間,她腦袋空白了一下。
「抓緊。」陳政因使勁,臉微微漲紅。
蕭關音回過神,劇情超出她的預計。她本是打算,自己在懸崖邊求生,等著陳政過來,順道將陳政給拉下懸崖,大功告成。
陳政這麼一出手,她有些動搖了。
看見劍朝陳政過來,她下意識喊道︰「小心。」
陳政沒有松開手的意思,劍劃過他的手,溫熱的血落濺在蕭關音的額頭。猶如滾燙的開水,落在額頭上。
他此刻救她的心是真的,他大可放手不管她。
她雙腳沒有凌空,而是正好踩在了一塊凸出的大石上,其實壓根不用他費力。
現在只要她用力將他往下拉,再加上那些殺手,要陳政小命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松手吧。」她說。
「閉嘴蕭關音!」陳政絲毫沒有要放手的意思。他確實不待見蕭關音,可要他看著她去死,他做不到。所以在她墜崖的那一瞬間,他直奔過來,拉住了她。
「你救得是我,還是洛陽王氏?」蕭關音問。他的答案,決定了他是否今日死在這里。
「蕭關音!」陳政臉不知是氣紅了,還是因使勁漲紅,「我救得是人!」生死瞬間,他從未想過她的身份。
他堅定的眼神和語氣猶如一把巨錘,敲碎了蕭關音心底某些東西,溫度蔓延開。從未有人願意豁出命來救她,在現代游輪出事後,她第一個被推下海。在海納星,她是女武神,從不需要人救。
看著圍上來的殺手,她假做借著陳政的力氣,蹬了一下,飛身上懸崖。
陳政不做多想,立馬起身去擋殺手們,蕭關音拿出針,朝他們飛去。
兩人合作,很快殺手們倒地。
樹林那頭的朱婉兒還在跟殺手假打,蕭關音掃了一眼朱婉兒,顯然方才的暗器是朱婉兒陰她。她問陳政︰「要不要去幫她?」
陳政看著與黑衣人交手的朱婉兒若有所思,蕭關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啥呢?」
陳政收回視線︰「你怎在這?」
「我……」蕭關音一下換了話題,「不是,你一介學生,殺手為何找上你?」朱婉兒是細作,可現在他們沒理由要殺陳政吧?加上那個女太監,到底幾路人要殺陳政。
「我也不知。」陳政微微擰眉,他是真不知答案。
蕭關音看陳政不似瞞她,她抿抿唇,想著要不要告訴陳政關于女太監的事。
突然,鐵球朝他們飛來。
陳政反應極快,拉著蕭關音躲開。
鐵球落在地上,「砰」一聲炸開。
陳政和蕭關音往後,地面裂開,兩人摔下懸崖。
眼看要墜下去,陳政出劍,劍卡在亂石中,一手摟緊了蕭關音的腰,蕭關音一手抓住了綠藤。
上邊裂開的地面落下沙石,蕭關音和陳政貼著懸崖壁,沒有出聲。
懸崖邊上,易睢走了過來,看了眼下邊,回去林子找朱婉兒。
蕭關音靠在陳政懷里,伴隨著血腥味的氣息環繞著她,她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她小聲問道︰「他們還在?」
陳政看了眼下邊︰「下去吧。」
他的想法和蕭關音的想法不謀而合,蕭關音也想下去,看樣子懸崖不算高。對方顯然是要定他們的命了,這個時候上邊的人得確定他們死了沒有,在上邊等著他們。
她倒是不怕他們,她睨了眼受傷的陳政,對方不知還有多少人,如果來車輪戰,陳政不一定能堅持。
忽然,她嗅到血腥味中的不尋常,她打了個激靈,看了眼他被劍劃傷的手,劍上淬了毒!
「陳幼安你……」
陳政額頭滲著細汗,他知道蕭關音想說甚麼︰「先下去。」
「你可以?」蕭關音問。
「沒事。」陳政頓了頓,「我身上有解毒丸和解毒藥粉。」
「哦。」
兩人往下爬,蕭關音時不時看陳政一眼,他明知道劍有毒,居然還在懸崖邊拉著她。她覺得怪怪的,有種陌生的情緒在心底冒出,她說不上來是什麼情緒,因為很陌生。
費了好大工夫才到了崖底,陳政身上已被汗水浸透,他臉色慘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滑落。
蕭關音拍拍手,問陳政︰「你怎樣了?」
「我沒……」陳政話未說完,他已撐到極限,眼前一黑,往後倒了下去。
蕭關音眼疾手快接住陳政, 看著倒在她懷里的陳政,她沒好氣道︰「這個時候還與我逞強。」
她打量了四周圍一眼,這里不是安全處,得找個地方藏身給他解毒先。
拖著走?扛著走?背著走?
蕭關音不滿道︰「我看你是拿了女主劇本嗎?該暈過去的不是我才對嗎?」
她將他靠著石頭,然後蹲下將他背起,一手拿上他的劍。她的精氣神足夠,背著陳政不是多大問題。
不過她就是不滿,一路走一路碎碎念︰「要不是我力氣大,真想把你扔這里自生自滅。」
「你好歹也是男主,怎麼沒有一點男主光環。」
「要不是看在你有點兒人性的份上,我才不管你。」
「我救了你,以後你可別恩將仇報,要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
蕭關音在叢林里找到一個隱蔽的山洞,山洞里有活水,還有一條小道通往另一頭,如果那些人追殺過來,他們能夠撤走。
將陳政放到一邊,蕭關音從他身上拿了解毒藥粉和解毒丸。
她看了眼他那礙眼的衣服,將他衣服月兌下。
「哇哦!」她眼前一亮,沒看出來這個迂腐書生身材還真不錯,月復肌和肌肉線條甚是養眼。她戳了戳他的月復肌,又捏了捏他的手臂。
她將解毒藥粉倒在他的傷口上,從他的外袍劃了兩條,給他包扎上。捏著他嘴巴張開,正要倒藥丸,她手頓住,他沒說要吃幾粒。
算了,不知幾粒,一律按三粒處置。
于是她倒了三粒到他嘴里,將他嘴巴合上,捏了他的下巴一下。
收起藥瓶,她解開身上披風,給他披上。
他不醒來,她沒法子找路上去。
蕭關音靠著石壁,皺眉盯著陳政。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她一心要殺了他,結果現在成了兩個人一起逃命。
現在她結果他還來得及,在這里殺了他,神不知鬼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