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一切仿佛頃刻間靜止,眾人各個瞠目結舌地看著元靖,不敢相信,此刻手中拿著劍的竟是廢柴王爺!
明若楠想起身阻攔,卻虛弱地張了張嘴,最後無奈,只出口了句︰「給我一炷香的時間……」
眾人皆是驚訝地忘記了自己還身處險境,紛紛將目光投向元靖。
只見王爺雪白的衣擺輕輕飛起,劍與身等立,手腕快速旋轉,似驚起層層漣漪,又似雪花片片飄落,速度之快,讓人看不清劍在何處。
凌霄劍莊的凌霄劍自詡出神入化,可元靖不過在側看了片刻,竟能將他們的劍招拆得零零落落,讓他們再難聚合在一處。
「這真的是譽王?」
有侍衛已然重傷倒地,可死前卻仍是瞪圓了眼楮,驚訝地說出了這句遺言。
俞中郎雖然仍是一臉的驚愕,但心里卻已拍起了桌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一直都是裝的!
幾輛檻車前,元靖一人便守得水泄不通。
而他的劍招也絲毫不留情,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接連七八個黑衣人一劍斃命,倒在地上。
凌霄劍莊此次派出的皆是莊內一等一的高手,而李太傅找上凌霄劍莊也是因為他們與寒冰派素有嫌隙,且願意出重金。所以凌霄劍莊,念在高額報酬加舊怨,幾乎傾巢而出。
元靖將剛剛︰想要傷害明若楠的人一一結果,黑衣人見自己勝算不高,領頭的沉聲道了聲︰「撤!」
而他們剛收勢後退,卻听著明若楠的聲音突然響起︰「眾人听令!殺無赦!」
明若楠此刻內息已調好了大半,她扶著檻車起身,冷冷掃了眼凌霄劍莊眾人。
凌霄劍莊從未遇到過如此強勁的敵手,竟身中劇毒,還能站起來。
可他們根本沒將站著的寥寥數人放在眼里,訓練有素的開始撤退,一批人斷後,一批人爬牆離開。
可沒承想明若楠這話喊罷,路北北、湯圓還有洪仔竟然頃刻間宛如變了個人,他們周身寒氣起,齊聲道了聲︰「遵命!」
林茨和林重對視一眼,也是撐著劍起身,喝道︰「遵命!」
元靖本只想將意欲傷害明若楠的幾人斬殺,而窮寇莫追。可明若楠竟突然下此命令。他還沒反應過來,便听俞中郎朝著還能打的十幾個護衛喝道︰「王妃的命令,你們沒听見嗎?」
眾人將刀一橫,齊聲道︰「尊王妃令!」
「楠兒……」
關在明若楠身旁的囚車里的洪嬌嬌幾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明若楠撿起地上黑衣人的一把劍,再抬眸時,眼中全是凌厲,黑衣人忍不住被嚇得後退了一步,再看四周房宇上結上的冰晶,他們更是止不住打哆嗦,不知是凍的還是嚇的。
「你們其中有些人,手上可能還未曾沾過人命,我本不想趕盡殺絕,怪只怪你們看到了不該看的。」明若楠冷聲喝著,聲音久久回蕩在驛站之中,「諸位來生投胎,做個好人吧!」
元靖愣愣看著自家夫人撿起地上的劍,朝眾人扔去,閃得快的,也難免被劍身上掛著的冰凌刺到。
「他們見著了你拿劍的樣子,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
明若楠說罷便隨著劍飛出,躍進人群之中,與眾人扭打在一起。
「寒冰派沖鋒,其他人在後跟著。」
剛才湯圓和路北北還顧念著四周的護衛,擔心誤傷他們,此刻明若楠下令後,他們凝結真氣,三人身前立刻白茫茫一片。
就連洪仔都邊喃喃道著︰「醫者仁心,醫者仁心……」然後將手中的飛針刺入黑衣人的穴位,讓他們經脈盡斷而亡。
在如此寒冷的情境下,寒冰派的人佔盡優勢。旁人的招式已然僵硬,可寒冰派的人卻依舊靈活自如。
血腥味越來越重,元靖皺眉看著明若楠的背影,握緊了手中之劍,直沖入人群。
一個時辰後,明若楠一把火,將這驛站連著一干尸體,燒了個干淨。
「少主,那跑了的鳳秋艷……」
「今日算是還清了我欠她的,願她好自為之。」
明若楠徐徐轉身,發現己方僅剩十幾人。而這剩的十幾個護衛,竟都低著頭,不敢看自己的眼楮。
麻團扶著明若楠緩緩坐在馬車邊上。
「今日,諸位也都看見了,我這個女魔頭,並非浪得虛名。」
幾人不語,皆是低著頭,心里打著自己的算盤。
「我此等魔頭,評判是非,只有一個標準,自己人,還是敵人。」
眾人身子一僵,明白明若楠此話,是在敲打自己。
「若今日之事,諸位守口如瓶,那便是我明若楠的朋友,日後若有何需要在下之處,我定以扛鼎之力相助,但若是今日之事,誰走漏了風聲……」她說著挑了挑眉,剛還何煦的笑容,頃刻間遍滿冰寒,「那縱使天涯海角,我也定然要索其命,這烈火中之人,便是諸位的前車之鑒。」
眾人身子一凜,忙齊齊跪地︰「末將定當以王妃馬首是瞻!」
連富貴和洪嬌嬌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十分慶幸自己還有利用價值,而一旁的朱戈卻面如土色,他突然有預感,自己可能活不到京城了。
京城內,熱鍋上的眾人還沒得到新的消息,也不知凌霄劍莊的人有沒有成功。只得密切關注著武帝每日早朝時的神色,並不斷加強京城內外防範。
「太傅大人,果有一寒冰派弟子先于肖閬權出發!」
李太傅泛白的眉毛微微顫動。
「這明若楠果然打得好算盤!」手下氣憤道,「竟然派出肖閬權分散我們注意。」
李太傅思索片刻,按了按額頭,朝著手下吩咐︰「即日起,進出京城之人,一律嚴查!」
「如此會不會太過引人注目?」
「不必憂慮,元泩今日迎娶梁小柔,賢王府已經夠他熱鬧的了。」李太傅說著看向遠方,仍是有些不大放心,「除了派去堵明若楠的,其他人都召回來吧,這幾日右眼皮總跳。」他說著在手下的攙扶下起身去往內室,邊走邊吩咐,「去給娘娘傳個話,讓她看好自己那對不中用的兒女,事關重大,別讓人利用了去。」
李太傅及京城內著急的眾人,並不知道此刻有一個十八九的少年,正從排著長隊的人群中,偷偷朝里探頭,那膽小的模樣,惹得四周人都不禁投來怪異的目光。
這少年見把手極嚴,每個進城的人,都要細細檢查,頓時覺得後脊梁發涼。他眼珠子轉了轉,轉身離開了隊伍,消失在了京外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