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帝朔緩緩開口道——
「說起來,王離為了秦瑤私自率軍前往鮮卑,他對秦瑤的愛,本王自嘆不如。」
上官曦華順勢拱手,恭敬道︰「王上,微臣認為,王離對秦將軍的情感並不是愛情,而是,一種佔有的。」
「哦?」
帝朔以手撐頭,饒有興趣的看著上官曦華,「接著說。」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有,而王離便是一個極其深重的人。王離曾是四大家族中王家的嫡子,自幼便錦衣玉食,享之不盡,然而,王家獨特的家規,使得幾乎全部權力都掌握在家主及其它幾位長老手中,其父對王離的要求亦十分嚴苛……」
說話間,上官曦華還偷偷瞟了一眼王座上帝朔的神色,見後者沒有異常,這才繼續說道——」……也許王離自己並未察覺,在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下,他擁有一種極強的佔有欲,不論是權力,還是其它特殊的物品,而秦將軍對他來說,便是一種特殊的物品。」
「你倒是將王離看得很透徹。」
帝朔突然冷冷地說道,打斷了上官曦華的的話語。
「恕臣失言!」
上官曦華慌忙跪下,將頭緊貼地面。
「無妨。」
在一陣詭異寂靜之後,帝朔才緩緩出聲,微微抬手示意上官曦華起身。
「謝王上!」
上官曦華起身,同時說道——
「不過,相較于王離,微臣認為,秦將軍對王上的情感,也許更能稱得上愛情。」
言罷,上官曦華看了看坐于上位之人,發現其依舊是那副冷峻的表情,但眼中一閃而逝的光芒,卻是沒能逃過上官曦華的審視——
【深夜,北朝王宮】
王宮走廊上,秦瑤、尉遲衛、許威三人並排而行。
「許大哥,王離將軍在鮮卑境內失蹤,你認為會不會有危險。」
「秦瑤妹子放心,以王老弟那出神入化的槍法,放眼鮮卑,能夠殺死他的還沒出生了。說不定,現在的他正手提鮮卑人的首級,飛馬返回王都呢!哈哈哈哈……」
言罷,許威雙手放于腦後,自顧自地大笑起來。
「許大哥還真是樂觀……」
秦瑤看了看許威,無奈說道——
「不過,希望如此吧。話說許大哥私下也應該注意下自己的言行,畢竟你可是北朝四大柱國將軍之一。」
「秦瑤妹子這話就不對了,我認為……」
尉遲衛看著眼前正在爭論北朝將軍禮儀的二人,又想到他們之前在王上面前關于南朝的爭論,發現這兩人還真是有趣……
明明觀點常常相左,打起仗來卻又配合的最為默契,雖非兄妹,私下卻都以兄妹相稱。
不過也確實如秦瑤所言,許威只有在王上面前,才表現得像個將軍。
其它時候,與其說是北朝柱國將軍,倒不如說是江湖草莽更為恰當。
有很多人認為是許威畏懼君威,或是想在王上面前表現自己,但尉遲衛明白,許威之所以如此,僅僅只是因為他從心底尊敬王上,尊敬這個叫帝朔的男人……
「尉遲老爺子」
尉遲衛回過神來,發現許威已站于眼前。
「尉遲老爺子、秦瑤妹子,看樣子,王上是一定會出兵鮮卑的,既然如此,那我也得先去軍營準備,就此告辭。」
說罷,許威雙手抱拳,大步離開。
看著離開的許威,秦瑤開口道︰「平時的許大哥和在王上面前的許大哥還真是判若兩人啊。」
尉遲衛聞言,若有所指地說道——
「是啊,事物大多是有兩面性的,不僅許將軍如此,還有很多事,也是如此。」
「還有……尉遲老將軍指的是……」
「秦將軍不覺得王離一事過于蹊蹺嗎?」
「蹊蹺?」
秦瑤若有所思,雙手抱拳道︰「還望老將軍明示。」
「算了,這也只不過是老夫的猜測而已,秦將軍若真想了解此事,不如等丞相出來後去詢問他吧,也許會有所收獲。」
說罷,尉遲衛拱手繼續道——
「大軍出征在即,老夫也要回營整軍了,就此告辭。」
秦瑤回禮,尉遲衛轉身離開。
望著尉遲衛離開的背影,秦瑤原本疑惑的表情突然變成詭異的淡笑,握住佩劍的手開始有節奏地敲打劍把,嘴里同時喃喃道——
「蹊蹺?上官曦華?上官曦月……」——
【深夜,北朝王宮】
「王上,那王家該如何處置?」
「王離追隨本王多年,留其妻兒一命,其余人,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喏,若是秦將軍問及此事,微臣當如何回答?」
「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我想你比本王更清楚。退下吧,本王乏了。」
「喏。」
……
上官曦華一人走在王宮大道上,回想起在寢殿內與帝朔地交談,不由苦笑到,果然,獨自面對擁有位面氣運的人物,自己,還是會如此不安……
「上官丞相請留步。」
一道女聲大殿了上官曦華的步伐,尋聲望去,發現大道石獅旁正倚立著一美麗倩影。
「原來是秦將軍。」
上官曦華拱手道,臉上依舊是那溫和的笑容。
秦瑤走近,二人相互行禮。
「不知秦將軍叫住在下,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上官曦華出聲詢問,但誰也不會發現,在他寬大的衣袖中,幾股若有若無的念力波動正呈最佳攻勢,對準面前的秦瑤。
「要緊事談不上,但秦瑤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丞相。」
上官曦華聞言,微微點頭示意秦瑤繼續。
「王上深夜仍在處理公務,這是常態嗎?如此恐怕對身體不好吧。」
「秦將軍放心,這次是緊急事務,所以才會如此。」
上官曦華笑意加深,道——
「不過,沒想到秦將軍這麼關心王上,怪不得王上之前會向我詢問秦將軍的近況呢。」
「真的嗎?王上問了什麼?」
假的,上官曦華內心想著,但仍說道——
「王上詢問關于秦將軍最近的事務、身體狀況等,十分關心將軍呢。看樣子,王上至今仍未立後,其實內心怕是早有人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