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傾盆,恰似印證著羅剎教的窮途末路……
這個擁有近三百年歷史的江湖門派,如今也似如風中殘燭一般。
羅剎教總部位于斷崖,依靠斷崖的陡峭地形而設,易守難攻。自羅剎教成立以來,這奇異的地形不知為羅剎教擋住過多少次滅頂之災,只是這次,卻是不同……
羅剎教大殿內,四周古老浮華的雕飾反映著羅剎教悠久的歷史,整齊鋪設的大理石磚中,一只殷紅羅剎惡鬼若隱若現,而在大殿中央羅剎滿口獠牙中間,蕭清狂一人傲然矗立于此……
暗影門聯合中原黑白兩道,無數江湖高手已經殺入羅剎教總部外圍,追隨蕭清狂的教眾皆已前去迎敵,但蕭清狂知道,外面的人雖然來勢洶洶,卻不過只是一個幌子罷了,羅剎教內有密道,一條連蕭清狂都不知道在哪兒的密道,但是有人卻知道……
雷彬針劃破寂靜的空氣,留下一道細不可聞的破空聲……
蕭清狂原地未動絲毫,第一根雷彬針憑空止于蕭清狂面前三尺之處……
空間扭曲,緊接而來數道暗器亦是懸浮于此。
遠處,雷彬、慕容青雲率先出現,其後還有三人,兩個和尚一身著袈裟、慈眉善目,一短褂綁腿,長眉鷹鼻;位于最後是一落魄道人,長得有些賊眉鼠眼,但手中長劍卻是不凡,隱隱給人一種凌厲殺氣,五人顯然是從一條直通羅剎教內部的暗道所來。
蕭清狂似早已料到,身上猩紅內力涌動,周身暗器皆四射開來,看著面前左右閃避的數人,蕭清狂嘴角微揚,不屑笑道——
「少林寺玄善、慧武,峒派斷虹子,沒想到你們三個家伙也會供暗影門驅使……」
蕭清狂眼神玩味,繼續道︰「……不過就憑你們,也想取我蕭清狂的性命?」
慕容青雲長劍出鞘,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面上卻依舊是一副略有些嫵媚的笑容,反諷道︰「蕭教主,你已經無路可逃了,束手就擒,青雲大可向門主請求,讓你無痛而死……」
「無痛而死?小姑娘武功不怎樣,說大話倒是厲害……」
蕭清狂漫不經心的慵懶男聲剛落,右手猩紅內力聚集,卻在即將打出時,身後石壁隨著一聲巨響而打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首先出現,黑的是御龍鏢局第一鏢師——展英松,整個人英氣十足,身穿御龍鏢局特制黑色錦衣,當今聖上特賜的金色龍紋繡于周身;白的正是暗影門下新羅剎教教主——雲芷……
這七人,每個都是當今江湖中成名已久的頂級高手,如今在一人的傳喚下,聚于此處……
在被這七人前後夾擊的境地里,蕭清狂依舊淡然處之,如美玉雕琢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愁容。
「雲之護教使,听說你已經背叛我教、自立門戶了,現在又要來將這羅剎教毀于一旦嗎……」
「蕭清狂!」飽含殺意空靈之音自身後響起,雲芷低沉冷聲道︰「當年我父親閉關養傷,是不是你親手殺死了他!」
「是的。」
蕭清狂沒有否認,這讓在于此處的七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詫異,雲芷眼中已有淚水輕輕涌出。蕭清狂殺了戰清風當然是有原因的,但他此時卻是不屑于解釋,也不需要解釋……
「我被抓的時候,也是你讓風之護教使派人殺我?」
蕭清狂初聞有些迷惑,但想起那日于京都小巷見到張人鳳時所言,也自以為猜到了八九,直接道——
「是的。」
沒待雲芷再語,身著袈裟的玄善緩緩說道——
「阿彌陀佛,蕭施主,你殺孽太重、佛所不容……」
一旁武僧打扮的慧武飛身上前,對著玄善,也是對著蕭清狂說道——
「師叔,對這種魔頭何須多言!蕭清狂,今日,我就要為我少林每位慘死于你手中的師叔伯報仇雪恨!」
言罷,慧武雙手化爪,欺身上前,爪似龍形,一瞬之間便揮出十余次,爪風所過之處,連相隔數十尺的大殿圓柱上也留有爪痕……
蕭清狂整個人身影浮動,完美躲過慧武的每一次攻擊,看中時機一手會抓住慧武手腕,冷聲道——
「少林龍爪手?你使得還不沒有你師父玄悲和尚的三分威力!」
言罷蕭清狂一掌擊出,慧武連忙用另一手以掌對擊,卻還是連一瞬都沒撐住,直接被擊出十余米開外……
身後雲芷早已揮出手中騰雲劍,展英松拔刀于其左右飛身上前……
二人各攻蕭清狂一左一右,展英松的刀法大開大合,也是以霸道著稱,對上蕭清狂後卻是如小巫見大巫,次次攻擊受限;雲芷眼中含淚,伴有雲霧劍氣的騰雲劍也是直攻蕭清狂要害,這是她近十余年來朝思暮想之事,卻如夢中一樣,蕭清狂每次都能將自己的險招輕易化解……
雲芷似被仇恨沖昏頭腦,猛烈攻擊中輕視了防御,身旁展英松感覺到了,蕭清狂自然也感覺到了……
蕭清狂一指彈開雲芷騰雲劍,左手聚力,這一掌遠非之前對慧武的一掌所能比擬……
展英松見狀,本想抽身後退,但想到那日在暗影門時陳主管對自己所言,他說慕容淵對雲芷有意,若是此刻和自己一起攻擊蕭清狂時所亡……
展英松一咬牙,快速一掌將雲芷打出安全範圍之外。
蕭清狂失去了目標,但手中羅剎掌可不會就此消失!
展英松霸道內力涌灌全身,奮力一刀與蕭清狂對擊……
蕭清狂終究有些輕敵,展英松受當今聖上恩惠,盛名之下,自然也絕不是泛泛之輩。
掌與刀隔空對擊,兩股同樣都是霸道異常的內力撞擊,產生的強大內力氣流讓人睜不開眼……
一聲巨響,展英松被擊退十余米,腳上長筒黑靴在羅剎地磚上劃出兩道黑痕……
蕭清狂嗜血大笑,環繞周身的猩紅內力愈發濃厚……
「哈哈哈哈,打得不錯,除了慕容淵和玄苦,你還是第一個正面接著我羅剎掌的人,雖然有些勉強……」
展英松面上依舊是天下第一鏢師的處變不驚,但內心也是一陣後怕,剛剛蕭清狂的一掌並非全力打出,而且看似只有普通一掌,卻是如細雨一般連綿不絕,若不是自己所習練的功法霸道特殊,怕也是接不住這一掌……
雲芷飛身來到展英松聲旁,悲痛的情緒雖還未完全撫平,但也知道剛剛的凶險,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擋不住這一掌的。
「多謝展總鏢頭出手相助!」
有如此美人道謝,展英松瞬間覺得剛剛所抗一掌值了,但展英松自然還是知道彼此的分寸,開口道——
「雲教主何出此言。展某受慕容門主所托,自當盡心盡力!」
本是一句客套話,但雲芷卻突然想起慕容淵曾在出發與展英松私聊過數句,又在後面將展英松與自己安排在一路,莫非就是為了……保護自己?
雲芷內心原本憂傷的愁緒烏雲中似出現一縷陽光。
女子的腦補是可怕的,展英松不知道自己這一句話給雲芷帶來了多少信息,只是開始凝望著蕭清狂,時刻注意其下一步動作……
蕭清狂倒是不準備進攻,他很想知道這些負有盛名的江湖高手都還有哪些本事……
經過前幾個回合,七人皆對江湖傳言中如鬼如魔的羅剎教主蕭清狂的實力有了清楚的認知,自知不是對手,一時竟也沒人敢輕舉妄動。
蕭清狂見久久再無人上前,冷笑一聲,輕蔑道——
「怎麼,這就是慕容淵的眼光嗎?」
慕容青雲聞言,面上常見的嫵媚笑容消失,長劍凌空一劃,神色冰冷,出聲道——
「諸位,蕭清狂武功雖高,但不可能同時防住我們七人的進攻,大家互相掩護,一起攻擊……」
言罷,慕容青雲暗色勁氣纏繞長劍,整個人以鬼魅身法向前攻去,雷彬雙手中兩柄短錐突現,連續發出數十根快不可見的雷彬針,之前的慧武、展英松、雲芷也一同攻去,玄善和尚依舊是雙手合十,如一樽石像古佛一般佇立于原地,身後邋遢道士斷虹子,微眯雙目,看看遠處已經交手的六人,又瞟了一眼未有動手意味的玄善和尚,雙手將飽含凌厲殺氣的長劍環抱于胸前,靜靜觀察……
蕭清狂在五人的夾擊下左右逢源、見縫插招,一時慕容青雲等五人竟佔不到分毫便宜。
蕭清狂雙掌擊出,雷彬與展英松一人各接一掌,慕容青雲、雲芷從其身後突然襲來,羅剎惡鬼突顯,二人的長劍再也近不了蕭清狂分毫,慧武見狀,爪變為拳,一套爐火純青的少林羅漢拳完全打在蕭清狂身上……
羅漢拳雖為少林中較為基本的武功,但慧武自幼習練,再加如今在少林中排行前五的絕對實力,一拳足以將普通人打得五髒六腑具裂而亡,但蕭清狂吃了慧武一整套羅漢拳,還依舊與其它四人僵持著,這武道實力連與其有血海深仇的慧武也暗自佩服……
遠處斷虹子長劍早已出鞘,見慧武打了一整套羅漢拳後,蕭清狂依舊無法動彈,自不愧是自己,大好時機已到,慕容淵懸賞百萬的人頭,就要是自己的呢!
斷虹子原地劃出一道劍氣,手中長劍瞬間殺氣四溢……
玄善感知到身後此劍波動後眉頭一皺,但終究只是說了一句「阿彌陀佛」……
斷虹子整個人也在長劍散發出殺意時瞬間精神大振,如同換了一個人一樣,一改之前落魄萎靡的模樣,尖銳刺耳的聲音自其嘴中發出——
「哈哈哈,蕭清狂,你死期到了!」
斷虹子整個人與劍像一道流光一般向前攻去,目標直指被五人圍困的蕭清狂……
斷虹子面容猙獰,陣陣狂笑止不住地發出……
慧武面色突然一凝,另外四人也是有感。蕭清狂的護體羅剎陡然暴漲到十余丈,整個羅剎大殿似乎都快要容不下這由內力所化的羅剎惡鬼……
羅剎惡鬼所產生的強大沖擊震飛了蕭清狂周圍的五人,但不知是斷虹子的攻擊太過用力,還是蕭清狂有意為之,斷虹子長劍劃破沖擊波,沖刺到蕭清狂身前,不過在偌大的羅剎惡鬼面前,斷虹子的長劍就像是一個幼•童的玩具木劍一般……
蕭清狂一手凌空抓住了斷虹子的長劍,身後羅剎惡鬼亦是同樣動作,蕭清狂的眼楮似被中長的黑發遮在陰影里,慵懶卻飽含殺氣的男聲響起……
「你剛剛說,誰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