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何時起,江湖傳言暗影門已經得到了整具羅摩遺體,無數雙眼楮如貪狼一般盯著慕容淵這里,但又懾于慕容淵手中暗影之劍,除了蕭清狂的羅剎教……
羅剎教與暗影門的爭斗全面展開,但疏于管理的羅剎教也只能靠著教內寥寥數名高手苦苦支撐而已,雖然打得不可開交,但卻處于絕對的下風。
暗影門京都分舵,慕容淵靜靜坐在門主座椅上,堂下徐通緩緩匯報著負責監視雲芷的門徒所上報的動態……
「雲芷每次都會主動食用飯籃旁抑制內力的丹藥,今日也如往常一樣在庭院中散步品茶,負責監視的人不敢跟得太近,以免被其發現……」
「有羅剎教的動靜嗎?」
「羅剎教有好幾個分部都已被我門中暗影殺手滲入,但對于雲芷,似沒有任何施救的跡象,就像雲芷與他們無關一樣……」
慕容淵聞言,眼中逐漸浮起一絲戲謔,緩緩道——
「我听說,羅剎教的風之護教使,實力出群,在羅剎教內頗得人心……」
「是的。」
「那就借借他的名頭吧……」
「門主是指……」
慕容淵微微勾手示意,徐通附耳前去,慕容淵嘴唇微動……
「是!屬下這就去辦……」——
深夜,雲芷跪坐在一紫衫木案前……
雲芷有些出神,暗影門的例刑已經很長沒對自己施加,也許真像慕容淵所說,最後他會放了自己……
可是,自己被抓了這麼久,即使蕭清狂有意封鎖,教內也不可能完全不知道,但依然沒有任何援救的跡象,難道,他還是這麼忌憚自己的身份嗎?
高牆之外,數道人影閃過……
殿宇內,夜深人靜,微閉雙目的雲芷腦海里隱隱出現一個身影,是自己被關在水牢時,每次都像帶著聖光降臨一般的慕容淵,冷酷決絕而又動人心弦,雲芷都快忘記自己在水牢所受的一切折磨也是拜這個男人所賜……
一陣打斗聲驚醒閉目休息的雲芷,雲芷如今內力被抑制,大不如前,無法感知到具體人數,就連這打斗聲也一直到了庭院處才發覺。
雲芷快速起身欲去一探究竟,剛至門口,數名黑衣大漢持刀闖入……
身著雲裳的雲芷不便于打斗,看見來者,先是愣住在原地……
數名黑衣大漢互相望了望,隨即跪下,一領頭的拿出一帶有「風」字的令牌,出聲道——
「我等奉風之護教使前來援救雲使,同時教主令在下詢問雲使,可有泄露教中機密……」
看著面前跪下的數人,雲芷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是羅剎教雲之護教使,現在能夠離開這里呢,卻又為什麼不想走了,雲芷不由再次在內心苦笑,淡淡說道——
「我們走吧……」
黑衣領頭沒有動作,依舊靜靜跪拜在原地。
雲芷見此,微微冷笑道——
「怎麼,他從不讓我參與教中事務,難道還怕我會泄露嗎?」
「也就是說雲使沒有……」
「是的。」雲芷冷淡回應,就像不屑于凡塵事務的仙子一般。
「如此,奉教主令……」
話未說完,黑衣領頭拔刀而起,長刀直接劈砍向雲芷頸喉……
雲芷運氣躲避,但體內真氣運行不暢,雖躲過致命一擊,卻還是被長刀劃破左肩……
眾黑衣大漢未作多言,數人分立四周,將雲芷團團圍住……
雲芷一手捂住左肩,臉上的釋然多于震驚,冷聲道——
「他終究還是違背了他對我父親的誓言呢,這麼多年,他在教主之位,是不是也因為我的存在而如坐針氈呢?」
持刀而立的黑衣領頭未作多言,羅剎教標志性內力附著于刀身,率先向雲芷發起攻擊……
雲芷亦開始運功抵擋,一陣陣淡薄的白色內力雲霧出現,但在丹藥與鐐銬等物的束縛下,雲芷的反擊沒有了在望月樓時的飄逸空靈……
寬大的雲裳並不適合戰斗,同時面對人數數倍于己的武道高手,雲芷身法逐漸被打亂……
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因失血過多而模糊了視線的雲芷開始有些重心不穩,在摔倒在地之前,在長刀劈向自己頭顱之前,一道暗色勁氣襲來……——
當雲芷悠悠醒來時,殿宇內血跡還未除去……
慕容淵負手而立,冰冷無情的雙眸與周圍死相難看的黑衣大漢相照應,也解釋了雲芷依舊活著的原因……
雲芷躺在一貴妃長椅上,本就氣血不足,在大量失血後顯得更加慘白,但比起以往的清冷卻更讓人多了一分憐愛。
「門主,這位姑娘雖失血過多,但好在未傷及要害,傷口急需包扎止血……」
一位年老的暗影門醫師緩緩說著,隨即面露難色,「……但在這京都分舵中,門內沒有女醫師……」
「你包扎便是。」
慕容淵淡淡回應老醫師,老醫師本見這姑娘氣質不凡,以為是門主金屋藏嬌,故才多此一舉,卻是沒想到……
「等等……」
看著老醫師枯瘦的雙手靠近自己,雲芷不知從哪來的勇氣,虛弱著嗓音拒絕,目光與慕容淵接觸,隨即避開,緩緩道——
「……刀傷遍及我的身體,不能輕易讓旁人看見。」
慕容淵不語,雲芷不敢直視他,但也知道自己的傷口必須要處理……
「……慕容門主,早已與我有肌膚之親,所以,還請慕容門主……為我包扎……」
一旁老醫師聞言更加迷糊,理不清面前兩人的關系,躬著身子等待慕容淵的吩咐……
慕容淵並沒有動作,時間在此刻仿若靜止……
「……另外,我也有一些關于蕭清狂的事,只能單獨告訴慕容門主……」
雲芷言罷,慕容淵平靜無波的眼神里閃過了一絲精芒,淡淡揮手屏退老醫師等人,殿宇內只剩下虛弱仰躺在貴妃長椅上的雲芷和一旁負手而立的慕容淵……
慕容淵不便動作,雲芷掙扎著想要直起上身,但極度虛弱的身體卻在起身一半時摔落……
慕容淵身形一閃,在雲芷倒下的瞬間扶起雲芷,慕容淵側坐在貴妃長椅一頭,雲芷依靠在他身前,慕容淵未有動作,雲芷自覺直起上身,白皙玉手微動,寬大雲裳月兌落,雲芷曼妙的胴•體逐漸顯現……
「蕭清狂的羅剎神功,是我教內護教神功,歷來只有教主可以習練,練至大成,羅剎惡鬼護體,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不過……」
雲芷突然停下,回頭隱隱看了慕容淵一眼,身上的地方遍布傷痕,有在水牢所受暗影門刑罰後所留舊傷,也有今夜所受刀傷……
慕容淵大致明白雲芷之意,拿起老醫師留下的藥粉紗布,緩緩貼近雲芷……
「不過什麼……」
慕容淵一邊略顯笨拙地為雲芷包扎,一邊冷冷問道。
雲芷知道,慕容淵是因為自己會告訴他關于蕭清狂功法的秘密,所以才會留下來為自己包扎,可是自己,卻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以依賴著這個俊美而又冰冷的男子,希望能夠與他相處,仿佛有他在,就不用再擔憂任何其他事一般……
「不過,蕭清狂的羅剎神功還未到達最高境界,傳說中的……最高境界……嘶嘶……」
慕容淵靜靜听著雲芷所述,手中不自覺的加重了力量,雲芷的傷口十分敏感,感受到重壓所帶來的刺痛而發出悶哼……
慕容淵停住,明顯因自己的失手而略感愧疚。
雲芷忍住額頭冒出的微微細汗,柔聲說道——
「無妨,慕容門主請繼續……」
慕容淵看向雲芷,冰冷理性的男聲中似第一次帶上了溫柔這一情感。
「忍耐一下,很快就好……」
慕容淵手中動作加快,但明顯更加輕盈許多……
「……羅剎神功以護體羅剎得名,但這羅剎,其實是由護體罡氣所化,在未達到最高境界之前,羅剎護體的防御必定是有所缺陷的,而蕭清狂要彌補這缺陷,做到每次防御都萬無一失,需要把其他地方的羅剎罡氣聚于一處,面對高手時更是如此……」
「所以,此刻其他地方的薄弱罡氣就可輕易擊破?」
「正是,不過這已是數年前的蕭清狂的實力,若論現在,我也不敢妄下定論……」
慕容淵陷入上次與蕭清狂于望月樓的交戰回憶中,的確,蕭清狂的羅剎護體看似無懈可擊,自己也是費勁周折、借助神兵最後才能勉強突破,但若是仔細想來,蕭清狂的護體罡氣又確實像雲芷所說,有所缺陷……
正當慕容淵不斷分析回憶時,雲芷突然發出「嗚」的悶哼聲,臉頰上也泛起一陣緋紅……
慕容淵初感疑惑,但當自己手中無意所觸踫之物隔著紗布傳來柔軟的觸感時,慕容淵瞬間明白,無聲快速繞好紗布後收回手來,慕容淵自己確實屬無心之失,但面前如此一個世間少有的美麗女子近乎**在前,說是一點想法都沒有也是假的……
慕容淵簡單包扎好後起身,決定略過這個小插曲,出聲問道——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雲芷臉上緋紅尚未完全消退,但她相信慕容淵的君子為人,包扎中的一些接觸也是難免的,做好心理準備後,雲芷開始回答慕容淵的問題——
「我跟慕容門主講過,蕭清狂是我師兄,他的師父,就是我的師父,也是……我的父親……」
「你的父親?羅剎教前教主戰清風?」
「是的,我隨母親姓氏,這算是父親對我的保護吧。他希望能有個男子來繼承羅剎教,但母親除我後再無子嗣,父親又不想娶其它女子,所以便認了武道天賦極佳的教徒蕭清狂為義子,傳他武藝……」
「傳聞前任羅剎教教主戰清風因走火入魔而身受重傷、無法根治,最後也因此傷蹊蹺死亡……」
「父親是身受內傷,但……他的死,絕對與蕭清狂有關……」
「僅憑直覺?不覺得有些莽撞嗎……」
「不單單是直覺,多年來我所收集的一切信息,都指向著蕭清狂……」
「听說蕭清狂一直對你還算不錯,常帶著你于身邊。」
「哼,將我帶在身邊,不過是為了監視我罷了。蕭清狂表面隨心所欲,但對于權力,他又怎麼會輕易舍棄,即使我一直隱藏身世,他還是對我心存芥蒂,一直希望有哪個武功高強的刺客可以在刺殺他時把我殺掉……」
慕容淵靜靜聆听著雲芷近乎咬牙切齒地哭訴,眼中平靜無波。背對著慕容淵的雲芷稍微平復情緒後,繼續道——
「……如今我被抓,他不也派出教眾來確認我死了沒嗎?」
慕容淵無言,不過雲芷的直覺也並不是完全都對。這些黑衣大漢的確是羅剎教教眾,也是風之護教使的屬下,但卻不是蕭清狂所派,而是誤信了徐通假傳的教主之令……
「可笑當年蕭清狂拜我父親為義父時,誓言必會護我一生周全,結果不過是一句騙我父親的笑話罷了……」
雲芷像是情緒失控一般苦笑起來,慕容淵則顯得理性許多,緩緩出聲道——
「跟一個外人說了這麼多羅剎教秘辛,不覺得不妥嗎?」
雲芷緩緩止住苦笑,白皙玉手將貴妃長椅上的雲裳隨意披搭在身上,略有些艱難的起身,依舊背對著慕容淵,空靈之音中帶著一絲決絕堅定……
「因為我希望慕容門主助我一臂之力,殺了蕭清狂,奪回羅剎教,雲芷以後,願意唯慕容門主馬首是瞻……」
慕容淵沒有回答,緩緩走進雲芷,听著寂靜空曠殿宇中的腳步聲,雲芷不自覺的咽了一口唾沫……
慕容淵與雲芷相距極近,雲芷甚至感覺到慕容淵冰冷氣場所帶來的的寒意……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相信你……」
明明是疑問卻用著陳述的語氣,不帶任何具體的情緒,就像是來自其它高級造物的提問……
「因為慕容門主一直需要一個吞並羅剎教的理由,而我,正好可以給你這個理由,並且……」
雲芷轉身,不斷深呼吸平定心中的情緒,抬頭直視著高自己一個頭的慕容淵,空靈聲音略帶哭腔地說道——
「一個已經愛上你的女子的話語,為什麼不信……」
言語間,雲芷突然上前一步雙手環抱住在慕容淵腰上,將頭深深埋入慕容淵胸前,及腰的長發遮住了雲芷的面容,只有一聲聲若有若無的女聲抽泣可以听見……
「叮,支線任務︰雲芷的往昔,任務完成,雲芷畏懼度——55,依賴值——100,獲得獎勵一千積分、A級道具雲芷之軀……」
黑面獠牙遮住了慕容淵微微上揚的嘴角,雖然有些突然,但慕容淵很滿意這個結果,緩緩伸出右手,就像當初在水牢時一樣將其遮住臉頰的發絲挽至耳後……
窗外暗青色薄紗拂過……
「叮,支線任務︰慕容青雲的情愫,慕容青雲黑化值——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