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細雨等三人正在遠離臥室的廚房內……
雷彬在廚灶前下著面條,慕容細雨倚立在木柱一旁,手臂環抱著長劍……
「嘶……」
彩戲師解開自己上衣,將一張類似膏藥的紙張貼在胸口,沙啞的聲音因痛苦而顯得有些變質(音質),看見向自己投來異樣目光的二人,苦笑解釋道——
「多年的老傷了,傷口已經重度腐爛,而且這還不是最嚴重的一處……」
「不就是一處毒傷嗎……」
雷彬已經煮好了面條,裝好一碗邊遞給彩戲師,邊說道︰「至于發出這麼奇怪的聲音嗎?」
彩戲師擺擺手拒絕了雷彬遞來的面條,淡淡說道︰「你沒有這樣的傷口,不懂它的痛苦。若是我這一身傷病可以痊愈,就算自廢武功,又有何妨……」
雷彬沒注意彩戲師的話,又將面條遞給了慕容細雨,細雨沒有理睬,冰冷發問道——
「你們最近在門中,可有感覺門主與以前有什麼不同嗎?」
雷彬絲毫不在意細雨對自己好意的不理睬,大口吃起面條,邊咀嚼邊回答道——
「沒有什麼不同,帶著面具,和你一樣冷……」
彩戲師略加思索,反問道︰「你想說些什麼?」
「也沒什麼,就原本以為我應該在追殺令上,也以為今晚會有一場惡戰,結果……」
慕容細雨自顧自地說著,慢慢陷入沉思。
雷彬吃完一口面條,在準備吃下一口的間隙時問道——
「當初你為什麼要離開暗影門啊?」
慕容細雨回過神來,淡淡說道︰「不過是厭倦了一天竟是殺戮的生活罷了,想要過一種平靜的生活而已。」
雷彬停頓了一下,接著繼續吸入面條……
彩戲師听著也說道——
「是啊,我這一身傷病,門主用了飛火星,還不是要趕來賣命,話說,雷彬,你的妻子現在還好吧?」
雷彬吃完面條將碗放回灶台,說︰「挺好的。」
三人相視無語,卻各懷心思……——
另外一處,慕容青雲追隨著慕容淵來到京都暗影門的分舵。慕容淵進入大殿,左右的門徒皆下跪行禮,慕容青雲快走幾步上前,輕聲問道——
「門主,你真的相信慕容細雨嗎?」
慕容淵淡淡問道︰「你不相信?」
「青雲只是擔心她會像上次一樣趁著混亂中偷走另外半具羅摩遺體。」
慕容淵思索一會兒,說道︰「所以你想怎麼做?」
「不如由我去跟蹤她,或者她的丈夫江阿生,如果能找到個把柄總歸是要好一些的。」
慕容淵當然是知道慕容青雲說此話的目的是在慕容細雨,但隨即想到,江阿生應該就是同樣請求鬼醫改變容貌後的張人鳳,之前有慕容細雨,不便于殺他……
「慕容細雨的武功在你之上,你跟蹤她不會有什麼收獲的,江阿生,倒是可以一試……」
「是!」慕容青雲見慕容淵同意之後,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記住小心行事,別受什麼傷呢……」
慕容淵出于對張人鳳和慕容青雲的實力差距考慮,理所當然地提醒了慕容青雲一句,只不過說者無意,听著有心……
慕容青雲把這當做是慕容淵對自己極為關心的人的一種過度擔憂,面露喜色的回答道——
「門主放心,青雲定不負使命!」——
在京都,如果問誰的武藝最強,可能有人會說是御龍鏢局的第一鏢師展英松,也有人會說是暗影門京都分舵的舵主徐通,或者是前幾日名震京都的白衣少年劍客……
但若是問誰最富有,那麼所有的答案都會是一個人——萬三千。
「萬三千旗下萬寶錢莊、萬家酒樓,遍布天下,富可敵國,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少錢,只是可惜,他是個攤子……」
一家無名酒樓二樓靠窗的位置,彩戲師、雷彬和慕容細雨正圍坐在一木桌四周,雷彬扒開窗戶,看著對面的萬家酒樓繼續說道——
「听說萬三千懸賞黃金百萬,只為一具羅摩遺體……」
彩戲師喝著木桌上的清酒,向另外二人淡淡說道——
「門主有令,這次行動由我指揮,你們,到時候都听我號令行動……」
慕容細雨、雷彬對此並沒有什麼異議,彩戲師為人冷靜深沉,是暗影門資歷最深的殺手,也知道很多江湖各門派的秘辛,由他指揮,最為合適。
三人一時都停止說話,倒顯得有些奇怪,一直少言慕容細雨發問道——
「昨晚那個女孩,是叫慕容青雲……」
「對的。」雷彬接話繼續道︰「彩戲師找得你的替手,別看長得還行,脾氣比你還古怪。」
「慕容青雲是門內首席女殺手,也是門主的關門弟子……」
彩戲師皮笑肉不笑,繼續補充道——
「……怎麼,對她很好奇嗎?」
「談不上好奇,她對我殺意很重,恐怕會妨礙到我們之後的行動。」
「放心。」雷彬笑道︰「慕容青雲對門主的指令可上心呢,沒有門主命令,她不會對你出手的。」
慕容細雨一手拿起木桌上的茶杯小泯一口,淡淡說道︰「希望如此……」
「我說你們原來在這呀……」
慕容細雨話音剛落,一道清脆又略帶幾分嫵媚的女聲響起,慕容青雲走近三人,徑直來到慕容細雨身旁,將一個類似人頭的圓形包裹放在桌上,雙手輕輕搭在慕容細雨的肩上,面帶微笑,像是在與閨蜜說悄悄話似的說道——
「我今日在街上踫見你丈夫呢,本來想看看他究竟是哪一點吸引到我們原暗影門第一女殺手的,結果跟蹤他一天,發現他不是送信,就是去幫人抬東西,一天錢沒掙多少,人到累得半死……」
慕容青雲說罷,不懷好意的笑道——
「對了,他做的最有趣的事,就是跟人講價買了一塊磨刀石。我想這麼沒意思的丈夫,留著也沒什麼用,就幫你把他殺了……」
慕容青雲說罷,以一種看戲的眼光看著慕容細雨,慕容細雨冰冷的臉上無一絲變化,手指微動,一道暗色勁氣將桌上包裹打翻,一個西瓜從包裹里滾落出來,慕容細雨拿起長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酒樓……
慕容青雲倒並不覺得無趣,微微眯著眼看向慕容細雨離開的背影。
「你這種低級的偽裝,可是騙不了慕容細雨……」
彩戲師拾起一顆花生米喂向自己,同時對慕容青雲淡淡說道。
慕容青雲不在意,坐下說道︰「但她還是打開包裹確定了一眼……」
彩戲師微微一笑,也沒進行反駁。
「你們看,是萬三千……」
站在窗前的雷彬率先說到,彩戲師和慕容青雲起身向窗外望去。
只見八個大漢抬著一座特制的華麗座駕,上有緊致帷幕,看不清里面人的樣子,但帷幕上用蜀繡騰眷的萬字,說明了來者身份,座駕四周有一群持刀護衛,每個都是武道高手,常年受雇于萬三千……
「萬三千帶這麼多人,不像是去給人賞金,倒像是去搶人東西的……」
慕容青雲出聲譏諷道。
「萬三千能聚集這麼多錢財而不散,靠的可不單單是經商頭腦……」彩戲師繼續補充道︰「而且與他交易的雷火雙劍,在江湖上口碑也不怎麼樣……」
「哦?」慕容青雲感到好奇,出聲發問道︰「雷火雙劍都干了些什麼?」
「雷火雙劍,原羅剎教雷火風雲四大護教使者之二,江湖上惡名昭著,背信棄義之事,可沒有少做,而且……」
雷彬眉毛微挑,繼續說道︰「我听說這二人本是師徒,後來又成了夫妻……」
慕容輕雲聞言臉色微變,出聲打斷道︰「怎麼?難道師徒就不能成為夫妻嗎?」
雷彬倒沒想到慕容青雲反應會這麼強烈,一時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彩戲師用沙啞的聲音接著說道︰「若僅僅只是師徒成為夫妻,倒也罷了。江湖傳言,這火劍還未到及笄之年,她師父雷劍便是對她垂涎已久,不過火劍似是有自己的心上人,對雷劍毫無男女之情,雷劍惱羞成怒,後更是不惜霸王硬上弓,強行與其結為夫妻,所以江湖上對雷火雙劍的評價向來不高,不過他們的武藝倒還可以……」
言至此處,彩戲師不由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兩把短刀,自言自語道——
「……就是不知道火劍手里的赤焰劍,與我的兩把火焰刀誰更勝一籌呢?」
慕容青雲听完彩戲師的補充,心中對雷劍的不屑更多了幾分。
雷彬坐回桌前,看向彩戲師問道——
「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不急,先等……」
彩戲師簡單地回答了雷彬,三人默默看著萬三千的座駕進入對面的萬家酒樓,靜靜等待時機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