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林兒二人讓已經身體毫無支撐之力的翠兒坐椅子上,看著如此這般的翠兒,沈碧柔真的是很心疼,她的孩子丟了自己卻只能在家里不能與她出去一起找尋,她心里的苦痛和悲傷自己又不能替她分擔半分。
「翠兒,你別急,阿樂已經打探到了,說麟兒昨天被人抱出城去了,小東他們已經出城去尋找了,一定能找到的,你別急,麟兒不會丟的。」沈碧柔理著貼在翠兒發白的臉頰上凌亂的發絲。
听了沈碧柔的話,翠兒的身體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突然卯了起來,「麟兒找到了?麟兒在哪里?被誰抱走了?我要把我的孩子找回來。」說著翠兒馬上撐扶著椅子站起身來要往外走,可是剛踏出一步就軟倒在了地上。
老淚縱橫的錢母拖拉著軟坐在地上的翠兒,「孩子別急,東兒會把我們的麟兒找回來的,你這般樣子讓大娘心痛,讓大娘心痛啊。」錢母跌坐在椅子上。
一陣陣的悲傷向錢家人籠罩而來,她們知道了世道的悲痛莫過于骨肉的分離,莫過于帶大的孩子突然從身邊被奪走痛苦,比錢小東在外面受到傷害還要悲痛十倍百倍。
錢小東和阿樂帶著人出城足足找了一天,依然是毫無尋處,了無痕跡。郭麟真的就這樣丟了,或者是死了,再也找不到了。
滿心的悲傷帶著身體的乏力,錢小東跌跌歪歪的回到了家,他現在的悲痛不只是郭麟的丟失,還有他沒有臉面面對翠兒了,說過要照顧好她們母子的,如今失了承諾沒有做到。曾答應過老郭要照顧好他的妻子和孩子的,如今失了承諾沒有做到。
一個男人的悲哀莫過于此,連身邊的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都保護不了。
錢小東認為自己是悲哀的,是不符合做一個真正的男人的。
從郭麟丟了,翠兒沒有進一粒食喝一滴水,生理和精神的雙重折磨讓她已經不成模樣了。
錢母、沈碧柔和黃林兒在翠兒的身邊守著,翠兒躺坐在冷風吹刮的院子里等待著錢小東的回來,等待著錢小東把自己的孩子帶回來。
看到錢小東走進了院子,翠兒就瘋了一樣向錢小東撲了過去,「我的孩子呢?我的麟兒呢?你沒有把我的麟兒帶回來嗎?」
錢小東本身就已全身無力,被撲過來的翠兒一撞就跌倒在了地上,倒在地上的錢小東坐起來抱住撲倒在地上精神崩潰抓狂的翠兒。
「翠兒,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們娘兩,是我沒有保護好郭麟。」抱住翠兒的錢小東已經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了。
被牢牢抱住不能掙扎的翠兒嗓子沙啞的哭道︰「你為什麼不把我的孩子找回來,我只有這一個孩子,我不能沒有麟兒。」
錢小東現在是悲傷,精神是要達到崩潰的地步,但是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好悲傷欲絕的翠兒,不能再讓她在失子的悲痛中在做出什麼事情來。
錢小東帶著血絲的目光盯著翠兒那雙充滿了悲傷與絕望的眼眸,「翠兒,你听我說,麟兒一定不會丟的,你不會失去你的孩子,我會做到麟兒,不管在哪里我也要把麟兒找回來。」
「你要好好的,我已經對不起老郭沒有臉面與他稱兄道弟了,要是翠兒你還有個三長兩短讓我以後怎麼去見老郭。」錢小東的眼淚打濕了翠兒的衣襟,「麟兒丟了你要好好的,相信我,我一定會找到我們的麟兒的。」
冷風拂拂的院子里突然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院子里人悲傷的呼吸。
許久,翠兒顫抖的身體慢慢的平復下來,她用一雙乞求的眼神看著錢小東,「一定要幫我找回孩子。」一句話後翠兒暈死在了錢小東的懷里。
這個的脆弱的女人的身體真的承受不了失去兒子帶來的沉重的悲痛。
「阿樂,把翠兒抱到房間去休息,碧柔林兒你們要好好的看護她,千萬不要讓她有個什麼閃失。」錢小東聲音毫無力勁的道。
老三把錢小東從冰涼的地上攙扶起來,「小東哥,你也去休息一下吧,這兩天你都沒有合過眼,你的身體已經守不住了。」
「沒事,我沒事。」錢小東用意力強行支撐著身體。
沈碧柔理了理錢小東臉龐上的發絲,心痛的流出眼淚來,撲倒在自己丈夫永遠厚實的懷里,他知道自己的丈夫除了失去了一個干兒子還失去了什麼,他失去了對兄弟的承諾,他失去了一個做男人的信念。
撫模著懷里妻子的發絲,「我不會有事的,我是一個男人。」
轉而錢小東對錢母道︰「娘,你與碧柔去看著翠兒吧,累了就躺著眯一會兒,我不會有事的。」
「阿樂,我們去看一下老郭吧。」錢小東有對從屋里出來的阿樂道。
錢小東這麼晚了是要去找自己的兄弟懺悔
寒冷的樹林里,冷風在樹梢上吹刮著。
一個火把照明了墳堆的周圍,錢小東跪坐在墓碑前,隔著火光看著墓碑上隱隱約約的郭英二字,看著那個早已遠離了自己陰陽相隔的兄弟。
田樂和老三看著那塊冰冷的墓碑和墓碑前那個悲傷的男人。
「老郭,兄弟,我是來懺悔的,我是來讓兄弟責罵我的。」
「我沒有照顧好郭麟,孩子丟了,不知道去哪里了,兄弟,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錢小東左右兩邊各一個重重的耳光抽打在自己的臉上。
「我該死,我沒有資格做你的兄弟,連兄弟的孩子和妻子都照顧保護不好。」
「不過,老郭你放心,只要我錢小東有一口氣在就不會放棄找郭麟的,哪怕是天涯海角,哪怕是最後找到一具尸體——」
冷風穿林而過,吹起男人長長的發絲,吹刮著男人悲傷的臉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