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恢繼續沿著一夜潰退的路線往長社方向尋找徐驍等人的蹤影,一路上踫到的官軍反而好像少了些,不知道是不是曹操有意放自己一馬調開了一些官軍,還是僅僅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等到日頭西斜鮑恢才回到廖淳等暫時落腳駐扎的地方,馬背上還帶回了老軍楊慶的尸體,以及一只三叉戟的鐵戟頭。據鮑恢所說,莒凌封應該沒有能夠逃過這一劫。當鮑恢來到長社城外的黃巾軍結營處,踏著灰燼找到原先自己被關押過的馬棚的位置,只見那馬棚只剩下了一堆灰,灰燼中尚有星星點點的火光,而在這灰燼堆之中鮑恢看到幾具尸體,雖然這些尸體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了不過基本還能判斷這些都是黃巾兵士。
首先從散落在灰燼堆里的武器殘片來看,都像是些鋤頭、鐮刀、魚叉之類的東西,而官軍的北軍五校配備的鋼刀和三河騎士所拿的馬刀、長槍都是統一的制式;另外如果是官軍的尸體,尸體上應該會有殘留的燒不掉的金屬片、金屬扣、玉片之類的東西,北軍五校與三河騎士作為大漢王朝的精銳部隊,軍服配置都是非常的講究的,有不少金屬、玉石做裝飾,這些鮑恢在行伍多年是最最熟悉不過的了,但地上躺著的這些尸體,衣服已經全被燒光了,沒什麼殘留物。其中一具尸體邊上落著一個三叉戟的鐵戟頭,鮑恢想這估計就是莒凌封,而為了進一步確認他便把這鐵戟頭給帶了回來。
廖淳、陳幕、姜蘭甫等人都知道莒凌封用的就是三叉戟,而一個跟莒凌封從桑鎮一起出來的士兵也確認這就是莒凌封使用的三叉戟的鐵戟頭。
另外徐驍似乎是失蹤了,沒有發現他留下的半點的痕跡。
看著老軍爺的尸體和和莒凌封用過的三叉戟鐵頭,想想從小和自己光著一塊兒玩大的徐驍這會兒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廖淳仰天嚎啕大哭,左右勸慰卻只是勸不住。
此外,這鮑恢還帶回了一個重要的軍情︰朝廷往長社派遣的援軍已到,是由騎都尉曹操率領的羽林軍,這是大漢最最精銳的部隊。听完這個消息陳幕與其他幾個頭領一合計,決定自己和姜蘭甫、安虎、何邑率「黃巾二十八騎」由鮑恢領著趁著天未黑再去沿路找找,人多視野開闊些或許能夠找到這泥鰍,陳嶺則帶著廖淳和部隊先回陽翟,這百來號人在曠野中沒個屏障,要是被官軍發現那可真就要全軍覆沒了。
听到陳老大的安排,廖淳停止了嚎哭,但卻說什麼都不同意回陽翟,他要陳嶺帶著隊伍走,自己則堅決要和大伙去找泥鰍。本來陳幕是想廖淳此刻的情緒不穩定,萬一路上撞見官軍怕要出事,更重要的是廖淳是這隊伍的核心,要是廖淳有什麼意外,那這隊伍就完了。但眾人終是拗不過廖淳,也就只好由他。
六人帶著「黃巾二十八騎」再次沿昨夜里潰退的路線一路往回尋找,路上倒是沒有了官兵,偶爾倒能夠踫到幾個衣衫襤褸、逃荒流民模樣的人在戰場上翻撿著死人身上的物品,如果過換做是平時,不!確切來說應該是,如果老軍爺、莒凌封沒有死,泥鰍沒有失蹤的話,廖淳一定會收留這些流民的,但是現在廖淳卻發不起這慈悲心,因為此刻他的心里想的除了找到泥鰍還是找到泥鰍這一路他在心中咒罵了泥鰍千萬遍,也祈求了泥鰍千萬遍,希望這小子能一下子從自己的身後蹦出來,然後裝著鬼臉說道︰「淳哥、猜猜我剛才去哪里了?」或者抹上一臉的血,站起來裝鬼嚇嚇自己也行。然而直到天色入黑,黑伸手不見五指,依然沒有找見這泥鰍的一絲蹤影,這到底是上哪里去了?
鮑把大伙帶到發現老軍楊慶尸體地方的時候,那一會兒天色雖然昏暗,但還沒有完全變黑,眾人散開來找了一會兒,但那里除了一輛被燒毀的輜重車外,再也沒有任何別的東西,輜重車周邊躺著的尸體廖淳都一一辨認過,但沒有一具是泥鰍的,這倒算是慶幸!
姜蘭甫在輜重車前方不遠處發現了一塊沾著血跡的石頭,但是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這是廖淳等人找的最後一個地方,之後天完全入黑了,眾人打起了火把。在火把被點亮前,廖淳無意間抬頭看到遠處朦朧的地平線上,一個個子十分的瘦小身影似乎在拖動地上的重物,這身影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但這個人絕不可能是泥鰍,泥鰍的膽子雖小,可他的個子卻不小,甚至比廖淳還要高些,這影子倒有點像是個女人或者是小孩。但這些只是一瞬間的念頭,廖淳沒去多想,因為在這餓殍遍野的年代,大戰過後的戰場上這樣的翻刨尸體,在死人堆里尋找吃食、錢財的難民很多,很多!
一行人回到陽翟城中已快三更時分,陳嶺已經讓兵士燒好熱水等著大伙了,他知道去戰場上找人,便要翻看死人堆,身上沾上些血污是在所難免,回來洗個澡可以把那些身上的血污洗掉,去去晦氣,在熱水中泡泡也可以放松一下疲累的筋骨,畢竟這一日一夜的打仗奔波大家都已經精疲力竭了。這就是這個二當家與他大哥的區別,如果說陳老大粗狂、鐵血、彪悍,那麼這陳嶺的心思則更為細致縝密。
由于身體的疲累加上內心因同袍手足死去的悲痛,這一夜的氣氛很是沉悶,大伙兒各自靜靜的泡澡,然後又各自靜靜的睡去,此一夜無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