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賀若懷心第一次見他時對他的評價。
看著賀若懷心有松口的跡象,高端笑道︰「我能做什麼。我剛才說了,在下有一件事情,需要賀若將軍伸以援手。」
賀若懷心冷笑,「高將軍,你這樣是在威脅我了?」
面對賀若懷心的質問,高端臉上不僅沒有流露出絲毫怒氣,反而顯得過于沉靜了。
「當然不是。賀若將軍,你是聰明人,不管你在遼東有多厲害,可你親身涉險,來到這王都平壤城中,絕非什麼良策。我今日來告訴你我掌握的信息,並非威脅,只是為了表達我此行的誠意。」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緊緊地盯著賀若懷心,說道︰「還是那句話,我是真有事情求你。」
賀若懷心看他的樣子不似作假,再說了,人家一個金吾衛大將軍,也犯不著與自己這麼一個小人物過不去。便說道︰「高將軍,我們坐下談。」
高端點點頭,就勢坐了下來。
兩人分主賓坐好。
賀若懷心笑道︰「我是真不知道我能幫的了將軍什麼?」賀若懷心率先試探的問,因為他們之前沒有任何交集,他也沒自負到自己身上真的有什麼特別的吸引力,能讓和自己有過交集的人,對自己五體投地。
他端起一杯酒,示意高端也喝一杯。
高端說道︰「將軍和將軍侍女的醫術,本將軍都看在眼里,絕非凡人能比。其實不瞞將軍,在下的結發妻子身患奇癥,在下求遍了名醫,都未能為愛妻治好此癥。所以,今日我來將軍這里,便是想請將軍能夠施以援手,若能治好賤內的怪病,在下感激涕零。就算最後真的藥石無醫,在下也沒有遺憾。」
賀若懷心倒是沒看出眼前這個長相老實的將領,竟然還是個痴情之人。不由得對他的敵意稍稍減輕了幾分。
他盯著高端,道︰「治病救人本就是醫者本分,你也知道,救人這個事主要還是我家那個婢女再做,既然高將軍提起來,我自然沒有不允的道理。只是,有一句話我先說在前面。」
「賀若將軍請說。」高端沒想到賀若懷心一下子就答應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畢竟,這可是一個挾技居奇的好機會,若是他用這件事情要挾自己,做一些自己不願意或者不容易做的事情,自己估計也不會拒絕。
想到妻子多年來臥床的苦痛,他便覺得沒什麼不能付出的。
可是賀若懷心給他的回答卻很痛快,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甚至不由的想,會不會是賀若懷心以退為進的的策略。
賀若懷心道︰「自古治病救人,無萬全之策。再好的醫者,也有無法治愈的疾病,听將軍的意思,貴夫人的病癥必然不會太好治,我只能答應你竭盡全力,卻無法保證一定藥到病除。」
賀若懷心不是一個冒險主義者,相反,他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實用主義者。孔夫子說的好,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在古代,千金一諾是一個極為重要的事情,所以沒必要冒著失信的風險去做一些無法實現的承諾。
有些事說在開始之前,要比之後更好。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這個自然,我剛才也說了,其實這麼多年過去了,許多人勸我早就應該放棄的,就連賤內都不止一次的告訴我讓我不要再費這些心思,可我心中終究不忍。」
賀若懷心盯著他的眸子,笑道︰「其實我也沒想到,將軍與貴夫人居然深情至此。將軍放心吧,就沖著將軍對將軍夫人的這番深情,這件事我也會盡力而為的。這兩日為王上將丸藥配好後,我找個時間,去府上拜訪。」
「如此,就多謝賀若將軍了。」金吾衛 大將軍高端點點頭,笑了起來。
兩人又舉杯喝了一盅。
「賀若將軍,既然將軍這麼爽快,那我也不能吝嗇。大王正在派人調查將軍的身份,以我對大王的了解,恐怕是要對將軍下手了。」
賀若懷心露出微訝的表情,道︰「高將軍,這可是絕密之事啊,你就這樣告訴在下,恐怕不妥吧。再說了,我對嬰陽王有救命之恩,就算他知道我是隋國將領,我一個小小的郡守應該 不至于讓他動殺心才是啊。」
高端搖搖頭,臉上露出復雜的神色,淡淡的道︰「那是將軍還不了解大王的脾氣,大王這個人,一切以功利為上,別說將軍治了他的病,就算是將軍是王上的親生兒子,若是踫了他的逆鱗,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條。將軍需要知道的是,查將軍身份的不止我一個,我是明面上的,還有幾股暗中的力量在追查,雖然將軍的身份不至于立刻暴露,可時日一長,終究會暴露的。」
賀若懷心微微一愣,因為他從高端的話里听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高端目前是第一個查到他信息的人,雖然不知道他具體用了什麼方法,但是他確實說出了自己的確切身份。而且更令他驚愕的是,高端應該沒有將自己的身份報上去。
「將軍,我沒有懂將軍的意思?將軍到現在還還沒有將我的事情回稟嬰陽王?」
「這就是我的誠意。因為現在整個高句麗,除了乙支家的人,我是唯一知道你真實身份的人,可我不願意你死,所以我不會將這個信息報上去。」高端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確實借助特殊的關系,已經了解到了賀若懷心的身份,而且是從太子那里得到的。這也是他用這個消息來換取賀若懷心出手救他妻子的籌碼。
賀若懷心站起身來,道︰「雖然知道將軍是有所圖,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你的這一做法,至少能讓我躲過幾次暗殺。」賀若懷心不是蠢人,他明白一個商人和醫官面對的殺手級別與一個帝國將軍面對的殺手級別絕對不是一個層次的。高端的這個做法,無疑對賀若懷心起了非常大的保護作用。
這個人情,不管怎麼說,他得領。
因為不管自己有多大的能耐,到了別人的地盤,行事終究有不方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