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貴妃率先反應過來,忙道︰「曲醫官,就是當年醫治妾身的曲神醫?」新貴妃當年懷滄海郡主的時候難產,整個太醫署的人忙亂了兩個時辰,都沒有絲毫辦法。新貴妃命在頃刻,可是當時還是太醫署小吏的曲郎中,冒著殺頭的危險,敬獻良藥一包,服之而愈。
新貴妃也順利的產下了滄海郡主。
自此,曲醫官名傳天下。
神醫之名也因之而來。
只不過曲醫官性格乖張,時有張狂之舉,再加上他醫術高明,受到太醫院的排擠,最後賜金 罷官。
後來听說曲郎中在各城行醫,有神醫之名,再後來就不知所蹤了。
嬰陽王也起過尋找的心思,可是找尋了幾次,沒有音信也就罷了。
本來嬰陽王已經覺得自己沒有希望了,可是乙支文信的一番話,以及曲神醫的出現,又燃起了他的生命斗志。
他忽然覺得,自己還可以再活下去,
能活著,沒有人願意死。
「快說,人在哪里?」
嬰陽王覺得自己聲音都是顫抖起來。
這是能逃出生天的機會,能從死神手中拿回性命的機會,他豈能不興奮。若不是現在動不了,他都有高歌一曲,熱舞一支的沖動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
自古以來,沒有人不想活的時間長一些,尤其是權位愈尊,這種長生之望便愈重。
「大王莫急,人我已經帶來了,就在家弟的府上。」乙支文信淡淡的道。
嬰陽王忙道︰「那還不快傳?」
乙支文信道︰「王上,夜已經很深了,臣祈求大王能再忍耐一晚,明日再宣他們入宮。」乙支文信的臉色頗為平靜。
嬰陽王有些不解,問道︰「為何?」
乙支文信道︰「鞍馬勞頓,其中一人又是女子,若是休息不好,恐怕對大王癥病也不利。再說了,若果真能替大王除去頑疾,那明日再宣,也能給一眾狼子野心之人吃一顆定心丸,讓他們不至于鋌而走險。」
乙支文信的意思很簡單,無論這件事成不成,都要將聲勢做大,讓百官以及百姓都能看到,這樣的話,民心可用,民心在我,民心在君。
那些有野心之人就不敢胡作非為了。
嬰陽王點點頭。
算是認可了乙支文信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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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若懷心晚上睡得很好。
第二日,乙支文德帶著柳嬅等人急匆匆的來到東宮,鄧雄等人也終于見到了太子。
就在早晨,王宮傳下諭旨,著太子攜帶兩名郎中入宮為嬰陽王癥病。
柴房門打開,賀若懷心伸了伸懶腰,感受著早晨清新的空氣,不過令他驚奇的是柴房門站著一大堆人。
不僅太子、太子妃還有乙支文德都站在柴房門口等候。
柳嬅看到賀若懷心的模樣,急忙跑過來,道︰「公子,你怎麼被抓到這兒來了?」
心里滿是心疼,她昨晚睡得很好。連續幾天的海上顛簸,讓她吃盡了苦頭。沒想到她睡得香的時候,賀若懷心卻只能在柴房中湊合了一夜。
她不是嬌滴滴的女子,但是看到賀若懷心頭發都有些凌亂,心里一酸,便委屈的流下淚來。
賀若懷心一把將她拉過來,笑道︰「哭什麼?本公子受太子妃之邀請,來東宮做客。體驗一把疾苦的生活也是好的,憶苦思甜嗎?」說著向遠處的太子妃投過去一個眼刀。小娘,敢這樣對待自己,自己也不是傻子,還不能給你上點眼藥了。
不過他的目光落在今日的太子妃身上,還是有些發呆。她今日穿著素色的衣衫,不修妝容,可就是這種自然之態,卻將她少婦的風情完全的暴露出來。
這是一種平地起驚雷的美麗。
于平淡中見絕麗。
太子也納悶的掃了一眼太子妃。不過他的眼神很快就落到了賀若懷心身上。問道︰「你就是曲神醫的弟子?」
看他的表情,似乎對于太子妃與自己這個不相干的男人扯上關系並不高興,話音里也滿是不滿。
賀若懷心笑道︰「不是,我的丫鬟才是。」
什麼?
眾人都倒抽一口涼氣,這是什麼樣的怪物啊。曲神醫的親傳弟子居然是眼前這個年輕公子的弟子,那豈不是說這家伙比那丫鬟還要厲害。
太子妃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只有她身邊的侍女雯兒卻眼巴巴的盯著賀若懷心,一副好奇的神色。
乙支文德忙道︰「李公子,這是我高句麗太子,快來拜見!」
沒想到賀若懷心完全不將太子高盛放在眼里,輕飄飄的說道︰「你就是太子殿下,看太子神色應該沉溺于酒色中過甚了。作為一名醫者,在下勸太子殿下一句話,酒色傷身,無不可,過猶不及,亦不可。」
一句話讓太子高盛臉色通紅。
一旁的太子太傅鄧雄倒是點點頭,借著這個機會,道︰「太子殿下啊,醫者之言,不可不听啊。」
太子高盛冷笑一聲,沒有再說話。
也沒有怪罪賀若懷心失禮之舉,而是轉身徑直離開。
太子妃則露出一張冷艷至極的臉,不過她的眼楮里卻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也跟著走了。
乙支文德走過來,對賀若懷心道︰「家兄已經在宮中等候,我們就不要耽擱時間了,隨我入宮吧。」
賀若懷心嘆息一聲,盯著乙支文德道︰「乙支將軍,你這不厚道啊。」
乙支文德微微一愣,看著賀若懷心,兩人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什麼,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乙支文德也沒有反擊,而是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外面早已經備好了宮里來的御車。
賀若懷心與柳嬅坐一輛。
柳嬅一邊伺候賀若懷心洗漱,束發,一邊忍不住抽泣起來。
她早上是真的嚇到了,尤其是听到賀若懷心被帶到了東宮之後,心里便一直擔心的要死。畢竟賀若懷心現在的身份,是整個高句麗人欲殺之而後快的人物。
她是真怕賀若懷心出點事。
賀若懷心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輕輕一拉,然後將她拉入自己的懷里,盯著她的眼楮。她的眼楮不大,卻美在小巧,與她嬌小的身子仿佛是天造地設的一樣。感嘆于造物主對她的精雕細琢,給了她這樣別致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