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枝推開門,守在外面的楊鐵花迅速迎上來,見寧孤站在她身後,還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慌忙停下腳步。
她識趣的蹲到一邊,眼巴巴看著晏青枝︰「晏妹妹,怎麼辦?」
晏青枝不著痕跡沖楊鐵花搖頭,示意她先噤聲,又面帶笑意看向寧孤︰「大人,鐵花是太過擔心我,才會失去禮數,還請大人見諒。」
寧孤負手而立,神情桀驁,好似除開晏青枝,誰也入不得他的眼。
他清冷視線淡淡掃過眾人,便徑直往學舍外走去,行至廊下,才淡淡出聲︰「晏青枝,你過來。」
晏青枝面不改色,趕緊拉上楊鐵花就跑,留下其余幾名男子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李青心下一驚,眼見他們就要離開學舍,下意識看向身邊沉默不語的陸夫子,「陸夫子,難道就這樣讓國師大人將她們帶走嗎?」
雖說國師大人位高權重,可這里是皇家書院,任何人犯錯都該交由賞罰殿來定奪,若是無法決斷,也必須請院長出面主持公道。
晏青枝初來書院,便和彥于糾纏不清,不管誰是誰非,都已經敗壞書院名聲,還帶來不良風氣。
要是不重重責罰兩人,草草了結,肯定會惹來其他人的爭相效仿。
而且,國師大人不是夫子,先前那聲「夫子來了」,叫的也不是他,而是站在李青身邊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叫陸離,主教四書五經,性格和藹可親,教書方法也總是寓教于樂。
所以,皇家書院的學子最喜歡上他的課,也最愛同他一起探討學識,有什麼問題,率先想到的也是找他幫忙。
陸離眼神暗沉,見李青殷切的看著自己,才緩緩開口︰「你先帶人進去看看胡彥于,這件事我沒辦法處理,必須交由院長定奪。」
李青知道國師大人身份特殊,就算陸夫子再得學子喜愛,也比不上他的權勢和地位。
他垂下眼簾,低聲應和著,帶著兩名同伴走進屋。
可等他看見躺在床上不著寸縷又昏迷不醒的胡彥于,面上閃過一絲驚懼︰「彥于!彥于,你醒醒!」
「快,快去叫大夫!」
站在屋外的陸離听著李青驚怒交加的喊聲,神色頓時一凜,連忙大步往里走︰「胡彥于怎麼了?」
……
離開男子學舍,三人一刻不敢歇,尤其是晏青枝,見四下無人,拉著寧孤就瘋狂往前跑。
楊鐵花一頭霧水,只能跟著加快速度。
可她力氣大,耐性差,很快就跟不上,「晏妹妹,你跑這麼快干什麼?我……我快跟不上了!誒,你們等等我!」
她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歇息片刻再抬頭,眼前早就不見晏青枝和寧孤的蹤跡。
人呢?!
月色淒清,陰風陣陣。
楊鐵花站在原地,不停環顧四周,可到處都是空蕩蕩的,別說人影,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她莫名有些心慌,後背也一陣發寒,忍不住抱緊胳膊,尖叫一聲,便憑著記憶往女子學舍的方向狂奔。
不管了,有大人在,晏妹妹一定不會有事……
等楊鐵花離開,晏青枝才拉著寧孤從樹後走出來。
她忍不住吐出一口濁氣,偏頭看向寧孤。
哪想,寧孤剛好湊過來,她的腦袋直直撞上他的胸口,撞得她痛呼出聲,險些暈厥過去。
這狗男人的胸膛可真硬!
晏青枝抬手捂住腦袋,忍不住在心里暗罵,這硬度簡直比銅牆鐵壁還硬,幸虧自己的臉都是原裝,要不然非得把她撞出個好歹來。
她恨恨瞪向寧孤,卻見他一直看著自己,漆黑眸子里還閃著異樣的光,讓她滿腔怒意慢慢變成懼怕。
更奇怪的是,她竟然在變傻的「寧孤」身上,感受到同那狗男人一樣的壓迫感。
晏青枝頓覺不妙,連連往後退,又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輕聲問道︰「寧孤,你靠這麼近干什麼?」
寧孤劍眉微挑,見她不停往後退,精致面容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笑意︰「姐姐,你這是……要和寧孤玩捉迷藏嗎?」
晏青枝可不想玩,此時此刻,腦海里也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擺月兌他!
無論他是真傻,還是假傻,都是個危險人物。
再者,寧孤身為一國國師,身邊少不了有人暗中保護,自己一走,那人肯定會出現。
可晏青枝順著他的話,說要和他玩捉迷藏後,他的表情就變得奇怪又詭異。
「姐姐,可寧孤不想玩,寧孤只想知道那個男人是誰?還有,姐姐是不是看過他的身體了?」
晏青枝喉頭一顫,「什麼男人,我不是和寧孤說過,那人就是個外人,和我沒關系,和你更沒關系!」
寧孤一步一步朝她逼近,眼神越發冷冽︰「是嗎?可我看他身上還有姐姐親筆寫下的字,我識字,也認得姐姐的筆跡。」
認得她的筆跡?!
晏青枝瞳孔驟然一縮,退後的速度不由加快,這狗男人果然在裝傻!
在畫天閣,自己確實寫過東西,可對變傻的寧孤來說,他從來沒有見過她寫字,當然不可能認識她的字跡。
寧孤看著不斷後退的晏青枝,鳳眸微眯︰「姐姐,你怕我?」
晏青枝敷衍笑著,「我怎麼可能怕你。寧孤,我們來玩捉迷藏吧,你藏起來,我來找,要是我找到你,你就要答應姐姐一件事。要是姐姐找不到你,就答應你一件事,怎麼樣?」
寧孤停下腳步,眨巴眼楮盯著她,似乎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玩捉迷藏。
皇家書院已經進入宵禁時間,書院里很少有人,即使有,也是守夜巡邏的護衛。
月色下,晏青枝和寧孤對立站著,兩人表情各異,一個害怕,一個興致滿滿。
就在晏青枝以為寧孤會拒絕時,他緩緩點頭,還從衣袖里拿出一張絲巾,「既然姐姐想玩,那我就陪姐姐玩。不過,要是我贏了,姐姐不僅要答應我一件事,還要告訴我,那個男人哪只手踫過姐姐。」
晏青枝渾身一僵,還想再說什麼,就見寧孤自己將眼楮蒙起來,「姐姐,游戲開始了。」
她趕緊轉身,開始找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