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預想中的發難久久沒有出現,晏青枝面露詫異看著寧孤,又望向那支射穿石牆的弩箭。
難不成,這男人被嚇到了?
她手里的弩箭經過特殊改良,不僅可以穿石,就連鐵質盔甲也能輕易射穿。
尋常人還能被震懾住,但寧孤是什麼人,身懷武藝,扮豬吃老虎,險些逼死男女主角的大反派!
這樣的殺傷力,他根本不怕,反而還會更興奮!
晏青枝下意識往後退,總覺離他越近,自己就越危險。
就在這時,御風恰好奔到她身邊,很是親昵的蹭著她胳膊,嘴里還發出呼哧呼哧的撒嬌聲。
她心下一喜,迅速翻身上馬,先離開馬場,躲過這一遭再說。
眼見出口在即,晏青枝眉頭一松,剛要舒口氣,就听見身後傳來一道低沉哨聲。
這聲音……不好!
她面露急色,死死抓住韁繩,可一直乖巧听話的御風完全無視自己的命令,調轉馬頭就直奔席面而去。
御風的速度快如閃電,自己就是想跳馬,也沒有機會!
兜兜轉轉,她又被御風親自送到寧孤面前。
寧孤已經走下席面,看著一臉不甘的晏青枝,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青枝跑什麼,我又不吃人。」
是不吃人,可是要人命啊!
晏青枝垂頭不語,看著身下還敢對寧孤撒嬌賣萌的御風,直恨得牙癢癢,抓著韁繩的手青筋崩出。
這幾日,自己充當馬夫,累死累活照顧它,給它吃給它喝給它穿,還給它洗澡擦身。
它表面對自己熱情似火,可轉頭就背叛她。
更可氣的是,那狗男人還沒說話呢,只一道哨聲就能讓它改變心意!
晏青枝深吸一口氣,居高臨下看著寧孤︰「大人,明人不說暗話,你今日帶我來這里,到底想干什麼?如果只是為了做剛才那樣的事情,恕青枝不能奉陪!」
別看她處于高位,話說得義憤填膺,心里卻連一點底也沒有。
而寧孤無論站在哪里,處于什麼位置,都讓人無法忽視,更沒辦法小覷。
見他不開口,只是靜靜看著自己,晏青枝後背一陣發涼,差點就坐不住,掉下馬去。
還好,她憑借強大忍耐力穩住身形,淡聲說道︰「大人,我雖是個小小廚娘,但也是人,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情感。大人若是再羞辱我,我寧願一……」
不等她說完,寧孤忽然飛身上馬,將她牢牢擁在懷里。
晏青枝驚得合不攏嘴,難堪神情一閃而過,這狗男人沒听到她在立誓嗎!
寧孤身材修長,坐在馬背上也比一般人要高,她躺在他懷里,實在小得可憐。
她將後背挺得筆直,刻意不讓自己觸踫他的身體,可御風輕輕一動,努力就變成笑話。
兩人瞬間緊挨在一起,毫無縫隙。
寧孤冷若寒冰的體溫隔著單薄的衣衫染上她的肌膚,凍得她渾身一顫,差點就叫出聲。
晏青枝死死咬住後槽牙,正要開口罵人,又忽的止住,兩頰升起一抹可疑紅暈。
這狗男人怎麼回事,心跳得這麼快,比她的還要快上許多……
寧孤一邊擁著晏青枝,一邊驅使御風在馬場上奔走,等跑過一圈,才湊到她耳畔︰「听到什麼?」
听到什麼,听到你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晏青枝默默吐槽起來,察覺到寧孤又把咸豬手放到腰間,頓時毫不客氣的死死擰住,扭頭皮笑肉不笑的盯著他。
「大人,我只听到你和御風的聲音呢。」
寧孤渾然不覺得疼,還任由她使力,「是嗎,那就好好听听,听出來,我就放你下去。」
他神情和態度冷淡至極,平靜的語氣里還夾雜著一絲怒意。
晏青枝愣住,什麼意思,他到底要自己听什麼。
見寧孤神色清明,不像同自己開玩笑的樣子,她才屏氣凝神認真听著周圍的動靜。
呼吸聲,心跳聲,風聲,還有御風的馬蹄聲……
等等!
她回頭往馬場東面看去,就听見幾道讀書聲漸漸清晰起來︰「皇家書院?」
寧孤漆黑又深沉的眸子一眯,薄唇抿成極冷的弧度︰「還算機靈,可你遲疑太久,罰你再同我跑一圈。」
這狗男人過分了!
晏青枝心里憋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實在悶得難受。
好在寧孤這次說話算話,等御風跑滿一圈,就真的將她放下去。
晏青枝好不容易站穩,又見寧孤朝她伸出手,「東西。」
東西?
什麼東西……
她怔怔看著他,見他視線落到袖子上,這才反應過來,他想要自己的弩箭!
晏青枝肉疼,可不交出去,自己就不會有好果子吃。
她不情不願掏出弩箭,乖乖放到寧孤手心︰「大人,我先前是真的看見刺客,才射出弩箭。大人,你一定要相信我。」
相信她的狡辯!
寧孤沒說信,也沒說不信,一手捏著弩箭,一手撫模著已經結痂的耳朵,「你自己做的?」
晏青枝想否認,可看著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到嘴的謊話又變成實話實說︰「是,這弩箭是我打發時間做的,沒什麼特殊性。」
寧孤冷嗤一聲,突然舉起弩箭正對她眉心︰「真沒什麼特殊?」
晏青枝渾身血液開始倒流,被自己做的武器頂著腦袋,個中滋味別提有多奇怪。
更何況,這弩箭穿透力極強,要是寧孤真扣動扳機,她會死得不能再死!
極度恐慌下,她反倒冷靜下來,直勾勾盯著手執致命武器的男人︰「真不特殊,大人若是喜歡,就拿去吧。」
寧孤劍眉微挑,見晏青枝明亮又不膽怯的眼神,笑著收回弩箭,「好,既然是青枝送給我的,我當然要好好收著。」
什麼送給他,分明是他硬搶!
晏青枝心在滴血,卻要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大人喜歡就好。」
寧孤好似沒有看出她的強顏歡笑,視線落到皇家書院的方向︰「時間提前,你回去好好準備準備,三日後,到皇家書院進修。」
三日後?
晏青枝心一緊,進入皇家書院後,一舉一動都會受到限制,外出也必須得到書院上位者的首肯。
如此一來,自己肯定不能參加花魁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