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荒山回到畫天閣,晏青枝整個人都險些廢掉,不僅身體累,心也累得要死。
寧孤這廝還命令她將御風帶回馬廄,好好梳洗一番。
她看著一直不肯听話還活蹦亂跳的御風,還有被它濺濕的衣裳,忍不住暗罵寧孤不厚道,留自己一個人收拾殘局。
她將馬刷抗在肩頭,氣勢洶洶走到御風面前,狠狠揪住它的耳朵,「讓你不听話,讓你和你那主子一樣欺負我!再不听話,小心我把你的皮都給刷下來!」
御風雖是馬,但慣會察言觀色。
見晏青枝生氣,它瞬間安靜下來,還乖巧湊到她身邊,一邊蹭臉,一邊發出呼哧呼哧的撒嬌聲。
這馬同它那無良主子一樣,既狡猾又愛耍無賴,讓人生氣又無可奈何!
不得不說,這一人一馬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晏青枝干淨利落清洗完御風,就捶著泛酸的胳膊,拖著疲憊的雙腿往水雲間去。
按照寧孤的安排,自己不久就會去皇家書院報到,美其名曰進修,實則是為日後執掌畫天閣打基礎。
沒錯,這狗男人還是要她做下一任國師。
等晏青枝回到水雲間,一眼就看見守在門口的楊鐵花,她眸中帶笑剛要迎上去,卻突然呆立在原地。
楊鐵花身邊那位青衣少年不是蘇言,還能有誰。
兩人先前還打得你死我活,如今再見面,除去尷尬,就只剩下爾虞我詐的你騙我我騙你。
晏青枝疲于應付,轉身就走,想等他們離開再回來。
哪想,楊鐵花那丫頭眼楮厲害得很,她都快拐進長廊,還是被她發現︰「晏妹妹,你回來了?蘇言說要來看看你,幫你檢查身體!」
話音剛落,她滿臉困惑的看著長廊,又看向身後的水雲間︰「你這是要去哪里?水雲間明明在後面……」
晏青枝很想裝作什麼都沒听見,可楊鐵花嗓門太大,連長廊上的侍衛都聞聲看去,自己不掉頭,還能怎麼辦!
她咬咬牙,回身的瞬間,臉上帶著笑︰「鐵花,蘇言大人,你們怎麼來了?我剛剛想到有東西忘在馬廄里,想折回去取來著。」
楊鐵花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帶著她往回走,臉上帶著不贊之色︰「這種小事,你還親自跑什麼,讓下人去拿不就好了。你最近身體不適,讓蘇言給你好好看看,才是要緊事!」
「蘇言,你說是不是?」
蘇言站在水雲間門口,一襲青衣將他襯得出塵儒雅,又似青竹般,高潔淡然。
他望向晏青枝,微微頷首示意︰「鐵花所言極是。」
晏青枝硬著頭皮迎上蘇言無悲無喜的視線,是她看走眼,錯以為他是個喜歡醫術的呆子,沒想到演起戲來,比台上的戲子還要真切。
但,就算他掩藏得再好,那想將她除之而後快的殺意,還是騙不過她的眼楮。
她只當什麼也不知道,跟著楊鐵花走進屋。
蘇言沒那麼好心,看似為她檢查,實際上是想趁機要她命。
對他而言,殺人很簡單,簡單到不必親自動手,就能殺人于無形。
晏青枝千防萬防也沒有,索性什麼也不想,躺在床上任由蘇言診脈。
有楊鐵花在,自己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
蘇言確實沒有搞小動作,一番檢查後,還認真囑咐起來︰「晏姑娘多次受傷,氣血很虛,需要好好補一補。我給你開幾個方子,你記得按時服藥,一個月後,我再來替你診脈。」
晏青枝坐起身,慢條斯理理好衣裳,「有勞蘇言大人,放心,我會按時服藥。」
蘇言坐在床邊的圓凳上,見她起身,清冷的眸子里忽的閃過一絲暗色,但礙著楊鐵花又湊過來扶她,只能將指間銀針收回去。
他跟著站起來,走到桌邊寫藥方,可寫到一半又停住︰「對了,晏姑娘可是尋到什麼祖傳的法子?」
晏青枝有些渴,倒好水還沒喝,就被蘇言問得一愣︰「什麼祖傳的法子?」
見她不像在裝傻,蘇言嘴角噙著一抹笑,狀似無意感嘆道︰「也沒什麼,只是看晏姑娘身上的傷恢復得很快,要不是我曾經見過這些傷疤原本的樣子,都快忘記晏姑娘曾經被火燒過。」
楊鐵花也跟著附和︰「是啊,晏妹妹,你是不是真有什麼秘方?要不是蘇言提及,我都差點忘記,你每次受傷,好像恢復的速度都挺快的,比一般人都要快!」
晏青枝神情一僵,視線下意識掃向兩只手,那白皙肌膚上的疤痕淡到快要看不出來。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太多,都險些忘記燒傷這回事,因為有吉光的存在,自己受傷後,會慢慢自動痊愈。
如果吉光精神好,恢復的速度還會更快。
晏青枝淡定自若喝著水,見楊鐵花和蘇言都盯著自己,眼巴巴等著她揭露答案,才輕扯嘴角笑道︰「什麼秘方,我打小恢復力就很強,或許是這個原因吧。」
蘇言若有所思看著她的手,片刻之後才挪開視線︰「就算晏姑娘恢復能力再強,以後還是多注意些,不要再受傷了。」
楊鐵花就像復讀機,他說什麼都跟著附和︰「沒錯,你近來受的傷,都快比上我這十幾年加在一起來的!」
晏青枝點頭︰「好,我以後會注意。」
等蘇言寫好方子,天色已經黑透。
楊鐵花不想走,但礙著有他在,不好強行留下,再三囑咐晏青枝好好養傷後,才跟著他一起離開。
晏青枝有些累,送他們到門口便折回去。
等她應付著吃完晚飯,梳洗好躺床上,渾身上下舒服得要命。
她側過身,從里衣的暗袋里掏出一枚扳指,反復摩擦起來︰「吉光,你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這枚扳指就是吉光,之所以不能回應自己,也不能恢復原形,只一個解釋——它受傷了。
因為自己近來受傷太重,它疲于擋傷害,才會陷入沉睡。
晏青枝不知道吉光會沉睡多久,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能清醒,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保住自己的命,等它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