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枝抬起頭,清麗不乏嫵媚的眸子淡淡掃過樂衣,也不再兜圈子,「很簡單,我要求見大公主。」
她說什麼……求見大公主?!
樂衣怔怔看著身前的白衣女子,即使白紗遮面,也掩蓋不住她那如牡丹般明媚、似皓月皎潔的面容。就連那雙清冷如水的黑眸,也透著股高潔孤傲的氣態。
這般妙人,怎麼可能會因為那些黃白之物而彎腰!
樂如心這次,是真撞上了硬茬!
樂衣喉頭一緊,原本穩操勝券的心莫名慌亂起來︰「老身斗膽問一句,晏老板求見大公主,所為何事?」
晏青枝沒開口,視線緩緩挪到樂衣手邊的茶杯上,意味不明的勾起嘴角。
她要看看,為了樂如心,她能做到什麼地步。
樂衣臉色陡然蒼白,知道自己不喝這杯茶,就沒辦法再繼續留下。
茶水清澈,香味撲鼻,可萬一有問題……
猶豫片刻,她一咬牙,還是顫著手端起茶杯,放到嘴邊一飲而盡。
樂衣的動作干淨利落,卻莫名透著視死如歸的決心。
晏青枝見狀,撲哧一聲笑起來,清冷的面容也染上一抹紅霞︰「樂姑姑放心,茶里沒毒。我求見大公主,也不是因為隋玉閣的事……」
「而是,我有樁買賣,要同大公主親自談一談。」
樂衣心思老練,看出晏青枝沒說謊,緊繃的情緒松了松,這才勉強笑了笑︰「晏老板大人有大量,不同小女計較,老身很是感激。至于晏老板求見大公主一事,等老身回宮向大公主詢問過後,再同您回復。」
「晏老板,您看如何?」
晏青枝一手撐著腦袋,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那就有勞樂姑姑。」
樂衣得到應承,心情又舒緩不少,再客套幾句,就要告辭。
晏青枝淡淡嗯了聲,狀似無意的往門外一瞥,「樂姑姑的誠心我已經看到,院里那幾箱東西就勞煩樂姑姑派人搬走吧。天心酒樓只是我暫時歇腳的地方,留下這些東西,只會給他們徒增麻煩。」
「我不喜麻煩人,也不喜有人麻煩我。樂姑姑,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樂衣見晏青枝態度堅決,也不再多說,沖她簡單行禮後,就轉身離開。
小院里。
等得不耐煩的樂如心見母親終于出來,連忙迎上去,詢問的話還沒出口,就听見她吩咐護衛將三箱珠寶抬回去。
她眼神一厲,以為是事情沒有轉圜的余地,湊到樂衣身邊,做出個抹喉的動作。
一個低賤商人而已,不听話,殺了就是!
樂衣老臉微沉,一言不發看著眉眼都帶著狠毒的樂如心。
以前,她只覺女兒性子急,所以才莽撞不懂事。如今看來,她不僅蠢笨,還看不清形勢。
像晏老板這樣的人,她們不但得罪不起,以後有多遠,就要躲多遠!
如若再放任樂如心肆意妄為……只怕遲早有一天,她會再次闖下彌天大禍,即使自己拼命保護,還有大公主撐腰,也護不住她!
很快,天色漸暗,涼風徐徐。
天心酒樓三樓,長廊盡頭的廂房里掌著燈,昏黃的光透過小窗飄到屋外,融入月色。
晏青枝正端坐在桌邊,低頭擦拭著一把小巧精致的弩箭,偶爾喝口茶。
突然,一陣劇烈的妖風刮開緊閉的窗戶,也吹滅屋內燈火。
黑暗之中,異動傳來,幾道詭異的寒光自窗口、門外朝她疾馳而來,還裹挾著凜然殺氣。
可晏青枝絲毫不懼,依舊擦拭著弩箭,唇邊還噙著一抹冷笑。
電光火石之間,屋里憑空出現幾個持劍黑衣男子,不出半刻,就將寒光徹底掐滅。
燭火再次被點燃,屋內一切盡收眼底,那地板上赫然躺著三具尸體,空氣里血腥味濃烈得刺鼻。
晏青枝擰著眉,瞥向站在身側的蒙面黑衣男子,語氣帶著些埋怨︰「不是說把他們拖遠些,這滿地的血,嚇到人怎麼辦?」
黑衣男子身形高大,雙目炯炯有神,挺直的鼻梁漸漸沒入黑紗之下。
只看輪廓,就知道他長相非凡。
男子劍眉一挑,將手里的長劍一收,就淡淡看向另外兩個同伴︰「你們動作利落些,把尸體處理干淨。」
另外兩人互看一眼,都在對方的眼神里看出一絲埋怨,但他們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哼哧哼哧開始收尸。
除開這三具尸體,屋里還有個跪地不起的刺客。
他手筋腳筋都被挑斷,眼神絕望,氣若游絲,連自盡的力氣也沒有,只能任人宰割。
晏青枝站起身,走到刺客面前,用箭弩挑開他的面具。
面具下的臉很年輕,也很熟悉,就是白日里跟蹤她的黑衣男子。
晏青枝嘆了口氣,「給你機會你不要,非要跑來送死。看在你我有緣的份上,要是你肯同我去報官,說出刺殺我的幕後主使,我就饒你一命,還保證治好你的傷,如何?」
顧鵠面色灰白,冷冷瞥了晏青枝一眼,就閉上眼楮。要是背叛主子才能活,那還不如一死!
晏青枝癟了癟嘴,有些佩服顧朝辭的手段,能讓手下人死心塌地跟著他。
她站起身,手中弩箭對準他的額頭,語氣冰冷無情,「說吧,你叫什麼,看在你不怕死又忠心為主的份上,等你斷氣,我親自為你收尸。」
顧鵠沒料到晏青枝會這般行事,剛要看向她,就直直撞進一雙清冷又漂亮的眸子里。
他心尖一顫,鬼使神差地說道︰「我……我叫顧鵠。」
「顧鵠,倒是個好名字。」晏青枝手指一勾,就扣動弩箭。
機械轉動的聲音響起,顧鵠雙眼一閉,只等死亡降臨。
可疼痛久久沒有襲來,他慌忙抬眼,卻見晏青枝已經離開,面前站著的是那個打傷自己的黑衣人!
「你……」
顧鵠剛開口,脖間一陣劇痛,眼前一黑,就倒在地上。
蒙面黑衣男子冷冷看著昏迷不醒的顧鵠,又回頭看向正在喝茶的晏青枝,漆黑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嘲意,「晏老板真是厲害,這種情況下,還有閑情逸致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