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音寺很大,大到叢山不絕,還有連綿十里的平地,寺廟眾多。
晏青枝累得半死,眼見天色大亮,日頭越來越足,才堪堪走到山腳,兩條腿酸軟得快要斷掉。
吉光也熱得不行,趴在她肩頭狂吐舌頭,圓溜溜的眼里滿是委屈。
「主人,我們終于走出來了嗎?」
這鬼地方又大又荒涼,山野林間還有好多野獸試圖攻擊她們。要不是主人武力值爆表,那些野獸早把她撕扯得稀爛,然後吞進肚子,吃得連渣也不剩。
如果真變成那樣,就算它再厲害,也無能為力。
畢竟它只能吸收傷害值,還沒強大到可以將一堆碎尸還原成完好無損的樣子。
晏青枝靠在石柱上,右手捶著腰,環顧一圈後,就沖它搖頭,「早著呢,到山腳後,還要再走十里路,才能到回都城的官道。」
吉光垮了臉,唉聲嘆氣地叫起來,「啊……怎麼還要再走十里!主人,我走不動了,我要死了!」
別說十里,就是一步,它都走不動!
雖然一路上,真正出力的不是它,可一直頭頂大太陽,它也受不了!
晏青枝捏了捏吉光的腦袋,無奈的說道︰「我以前不是帶你來過福音寺,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當初她剛穿成華蓁時,吉光還沒丟,原主卻已經冒充宮畫扇「認祖歸宗」,成為周國大公主。
尉遲承歡早就知道真相,也和宮畫扇通過氣,但還是大張旗鼓地帶她到福音寺燒香祈福,名義上是告慰先祖,實際上是要利用她為宮畫扇擋刀。
不過,成為工具人之後,晏青枝有幸和聿清大師見過面,還得了他幾句箴言,求到一支上上簽。
可惜再好的簽,最後也沒能改變她慘死的命運。
听晏青枝這麼一說,吉光就回憶起當初來福音寺的事,也想到那個讓它頭皮發麻的光頭怪人。
那光頭怪人看著就不好惹,尤其是那雙眼楮,好似能看到它,還能看穿一切。
吉光哼哼唧唧躲到晏青枝腦袋下面,扯過頭發擋陽光,「主人,我們不會是要靠兩條腿硬走回都城吧,這麼遠的距離,我們會累死的!」
福音寺可在都城好幾里外的地方,靠腳走,走到天黑都回不去!
晏青枝怕遇上福音寺的人,還有追殺自己的男人,走的都是小道,要不就是各種繞來繞去的路。
她看了看天色,又瞥向吉光,「要是我沒猜錯,一會兒,我們就不用走了。」
吉光苦悶的表情瞬間消失,換上一副喜滋滋的笑臉,「主人,難不成還有人來接我們?」
晏青枝沒好氣的白它一眼,自己可是被人綁來的,寧孤那個狗男人還親手要了她的命。就算有人會來,也不可能是接她,不要命就已經是萬幸。
她吐出一口濁氣,「反正能回都城,你管他是什麼。吉光,你別弄我頭發,萬一有人看見,不得把我當妖怪?」
吉光怕曬,一直拿著晏青枝半邊頭發擋陽光,一會兒折騰成傘的形狀,一會兒搞成一朵雲,一會兒又弄成爆炸頭。
那頭發靈活多變,遠遠看去,就好像活的一樣。
它癟著嘴,不情願地把晏青枝頭發放開,又坐到她肩頭,搖晃起雙腿來,「主人,你快想辦法吧,要是再這樣走下去,我就要被曬化了!」
晏青枝偏過頭,發現吉光胖成球的身體越來越紅,這才意識到陽光對它傷害很大。
她從路邊折下幾片葉子,弄成帽子的形狀,戴在吉光頭上,「靠近些,我盡量不走有陽光的地方。」
吉光牢牢按住帽子,蹭起晏青枝的臉,感動得吸著鼻子,「主人,還是你對吉光好!」
就在這時,一道寧靜淡泊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
「施主,別來無恙。」
這熟悉的聲音……
晏青枝心道不妙,輕咳一聲,吉光立即機靈的變成耳墜子,掛在她耳朵上。
等吉光偽裝好,她才轉過身,只見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不遠處,面容肅穆地看著她。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竟然撞上聿清大師了!
晏青枝到現在還記得,他上次為「華蓁」算命時說過的話——命運多舛,一生孤苦,紅顏薄命。
她不想遇上聿清大師,除了怕他再來一波神預言,就是怕被他看出異樣。
因為上一次,要不是有尉遲承歡在一旁吸引了聿清大師注意力,只怕他就要看出她是異世靈魂!
晏青枝很是忐忑,面上卻絲毫不顯,「大師有何指教?」
聿清緩步朝她走來,姿態隨性,閑庭闊步一般,清俊的面容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他漆黑的眸子靜靜看著晏青枝,語氣平淡如菊︰「施主,可是迷路了?」
晏青枝拉扯嘴角,輕輕搖頭,「這里風景太好,所以我一時間有些流連忘返。可是我在此,影響大師了?」
「那我這就走,還望大師不要怪罪。」
話音剛落,她就轉身疾步離開。
哪想,聿清大師直接叫住她︰「施主且慢,貧僧有一言,還請施主務必听一听。」
晏青枝怕的就是他這一言,只當沒听見,開始埋頭狂奔。
可她還沒走遠,原本落在身後的聿清大師突然出現在眼前,擋住了去路。
聿清面色微冷,眼神也帶著涼意,「施主跑什麼,還怕貧僧吃了你不成?」
晏青枝尷尬的拉扯嘴角,「怎麼會,大師可還有事?」
聿清見她裝傻充愣,也不揭穿,只是淡淡看著她,「是嗎,看施主對貧僧避如蛇蠍的態度,莫不是貧僧以往有得罪施主的地方?」
晏青枝心咯 一下,怕他看出什麼,連忙一臉敬意地看著他,「大師何出此言,我和大師第一次見面,哪里能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我只是怕影響大人修行,這才急著離開。」
聿清淡笑著,「即是如此,那貧僧這一言,施主願意信就信,不想信,那就當貧僧從未說過,過耳就忘吧。」
「施主命相凶險,會多次歷經生死,但若能逃過最後一劫,必可一世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