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孤眼神微冷︰「既然不是今日才發現,怎麼不讓蘇言給你看看。」
晏青枝近來缺乏運動,以為是吃得多消化慢,才會犯困,根本沒往其他方面想。
被寧孤這麼一說,她才隱隱覺得不對,以前也沒見自己出現過嗜睡犯困的毛病!
她越想越不對勁,擰著眉起身,就要去廚房看看。
哪想,晏青枝起得急,完全忘記男人正俯身撐在頭頂。
「砰」!
清脆的撞擊聲響起。
晏青枝的腦袋直直撞上寧孤下頜,尖銳的刺痛感蔓延開,疼得她不住悶哼,眼淚也在眼眶里打轉。
這狗男人的下巴是鐵做的吧!都快把她腦袋給撞開了!
寧孤倒是面不改色,只是眉頭微蹙,原本白皙的下頜紅了一大片,看著突兀又可憐。
他挺直腰身,看著一臉憋悶的晏青枝淡聲說道︰「如此莽撞,什麼時候才能收收性子。」
晏青枝緊咬下唇,眼里帶著微不可察的怒意,這狗男人坐著說話不腰疼,事情沒發生在他身上,他當然不急!
如果她嗜睡犯困的毛病真被人動過手腳,不快些去廚房瞅瞅,證據肯定會被人收拾干淨!
她撐起上半身,再氣也不敢和寧孤硬著來,只能委委屈屈地說道︰「我這不是怕證據被人銷毀了嘛……要是我這嗜睡的毛病是遭人算計的,沒準現在去後廚看看,還能找到蛛絲馬跡呢!」
寧孤薄唇微勾,黑沉沉的視線瞥向窗外︰「晏青枝,你覺得什麼人能笨得把證據留到晚上?」
什麼晚上?!
晏青枝心咯 一下,連忙偏過頭,窗外天色漆黑如墨,嘩啦啦的雨聲清晰可聞。
這次……她竟然睡了這麼久!
她喉頭莫名有些發干,要是自己一直毫無所察,很可能某一天就會一覺不醒,直接困死在噩夢里。
晏青枝心情復雜,一時間竟不知對她下手之人的手段,到底算溫柔,還是殘忍!
這把溫柔刀使得真是厲害,刀刀割人性命……
寧孤見晏青枝久久不語,眸色一暗,忽的朝她伸出手。
晏青枝情緒低迷,反應卻很迅速,頭往旁邊一偏,就讓寧孤的手撲了空。
等她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神情大變,連忙主動把臉貼到他手上,還笑意盈盈地說道︰「辛苦大人照看我這麼久,大人想吃什麼,我馬上去做!」
寧孤沒搭腔,看著晏青枝討好又小心翼翼的神情,頓生煩悶。
他手涼,掌心下的臉卻燙得像火,讓他險些克制不住心中,要將眼前的小人兒捏碎,再徹底揉進骨髓里!
寧孤眸色半斂,呼吸沉重又灼熱,輕輕揉捏起那張瑩白小臉,一下又一下。
那溫膩的觸感像把鋒利的尖刀,將他的理智一寸寸剝離。
晏青枝沒听到寧孤的回答,一顆心七上八下的,還帶著揮之不去的驚惶︰「大人?」
這狗男人看她的眼神太奇怪,奇怪到像是要將她拆解入月復!
他不會又要對她下死手了吧!
晏青枝輕咳起來,試圖緩解尷尬又危險的氣氛,剛要把腦袋挪開,就見寧孤低下頭,埋首在自己脖間。
她身體一僵,連忙抬手推他,還沒推動,寧孤就輕笑起來,滾燙炙熱的氣息全部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
晏青枝瞬間紅了臉,耳根也燙得要命︰「大…大人,你怎麼了?」
這狗男人要是再不讓開,就別怪她不客氣!
就在晏青枝忍受不住,準備不管不顧劈暈寧孤時,那低沉嘶啞的聲音才在她耳邊緩緩響起。
「晏青枝,本座照顧你這麼久,難不成不該取點報酬?」
報酬……
什麼報酬?!
晏青枝心一慌,不再猶豫,按住他的肩膀就大力往外推。
哪想,寧孤早就看穿她的意圖,身體驟然一沉,就將她結結實實壓在床上,完全動彈不得。
這狗男人不要命了!
晏青枝瞪大雙眼,死死盯著他,見他一臉淡定,心頭不由升起一股怒火,燒得她差點爆炸。
她咬緊後槽牙,隱著怒意一字一頓問道︰「大,人,想,要,什,麼,報,酬!」
可,她再咬牙切齒,陰陽怪氣,寧孤風輕雲淡的一瞥,就將她強壓不下的怒火驅散干淨。
誰讓他是大反派,自己卻是個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小炮灰!
晏青枝雙手張開,脖子一歪,就直挺挺躺在床上,像一條任人宰割的魚。
她半死不活地說道︰「既然大人想要報酬,那就取吧,想要什麼取什麼!我全身上下兩百零六塊骨頭,都任你挑選!」
寧孤見晏青枝放棄掙扎,頓時意興闌珊,眼神也變得陰沉可怕。
呵,這女人在其他男人面前,總是乖巧溫順,偏偏在他身邊,就變成縮頭烏龜,一旦覺得不對勁兒,就會縮進厚重的龜殼里!
他強忍殺意松開她,徑直走下床,大袖一揮,就沉著臉離開屋子。
晏青枝一頭霧水地躺在床上,直到重重的關門聲響起,也沒回過神。
寧孤……真走了?
她翻身坐起來,面上神情一松,就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這狗男人還真是陰晴不定!
但無論如何,她今天算是僥幸撿回來一條小命,值得慶賀。
晏青枝準備下床,一掀被子,有什麼東西嗖的一下飛出去,啪嗒一聲掉地上。
她定楮一看,發現是塊銀質腰牌,趕緊走過去撿起來。
腰牌沒摔壞,做工還挺精致,一面刻著奇怪圖案,一面刻著個「寧」字。
很明顯,是寧孤的。
晏青枝猶豫了,要是現在給他還回去,明擺著是往槍口上撞。
最後,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等到明天再說,或者一會兒讓初一代為轉交。
她可不想再去觸那狗男人的霉頭,更不想讓自己再經歷一次心驚膽戰的「自虐」!
晏青枝隨手把腰牌放在桌上,整理好衣裳和長發,就要去後廚看看。
突然,一陣熟悉的味道從她身側傳來。
她神色一喜,慌忙偏過頭,就看見那桌上的腰牌已經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胖得像只球的小蟲子!
晏青枝月兌口而出︰「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