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枝近來的樂趣,除去逗小白,就是宅在廚房里研究新菜色。
楊鐵花對美食沒有抵抗力,來水雲間的頻率自然比以前勤,蹭飯也蹭出心得。
她前腳剛做好飯,這小妮子後腳就會踩點出現在餐桌上。
多一張嘴也就多一副碗筷的功夫,晏青枝懶得和她計較,但每每用完飯,總會打發她和卿清收拾殘局。
久而久之,三人養成默契,做飯的人不用洗碗。
原本,晏青枝也讓初一上桌,多個人也熱鬧些。
哪曾想,這小子執拗得很,堅持不肯和他們一起,還非要端著飯菜去一旁的小廚房吃。
那避之猶恐不及的架勢,活像自己會把他給吞了!
晏青枝心生怪異,畢竟以前喚他,都沒見他如此抗拒。
才幾日不見,這小子對自己的態度就疏遠不少,冷冰冰的性子變得更加不理人。
這樣的變化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對了!就是寧孤將自己從舒陽手里救回來以後!
可想出時間節點,晏青枝卻怎麼也想不明白到底為什麼。
她仔細回憶,才記起楊鐵花好像提過一嘴,說是水雲間走水時,因著初一沒有及時救出自己,被盛怒下的寧孤懲罰,還關了禁閉。
難不成是這個原因……
這小子不會是恨上自己了吧!
吃過午飯,晏青枝照常坐在屋檐下的軟椅上休息。
天色比較陰沉,偶爾還有涼風襲來,估計很快就有暴雨。
楊鐵花倚在門口,手里抱著酣睡的小白,「看這天,陰沉沉的,不會又要下雨吧。」
晏青枝腿上搭著條薄被,懷里抱著個自制抱枕,腦袋撐在上面,懶洋洋地看向她︰「怎麼,你不喜歡下雨天?」
楊鐵花神情有些不好看,語氣也頗為遺憾︰「要是下雨的話,就不能和小蘇言去逛街了!他最近一直沒時間,好不容易抽出一下午,這雨要是敢下,我就……」
可惜,「我」了半天,她也說不出其他話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誰能阻止得了!
晏青枝眼看楊鐵花都快哭出來,不由說道,「其實下雨天逛街,也別有一番情趣,不是嗎?」
楊鐵花癟著嘴︰「下雨天能有什麼情趣,到處濕漉漉的,要是再不小心踩到泥水,渾身都變得髒兮兮的,就算我受得了,小蘇言肯定不行。他那倔脾氣,雖然沒有大人那般臭,但也不好伺候!」
晏青枝深表贊同,蘇言看著好相處,實則和寧孤一樣,戒備心強,又很敏感。
哪怕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都能讓他們挑出一大堆問題。
不過,若是蘇言對楊鐵花有情的話,或許還有轉機……
她想了想,輕聲問道︰「游園燈會那日,你和你的小蘇言一起放河燈了嗎?」
楊鐵花眉色一喜,俏皮點頭︰「當然,他那盞河燈還是我親手做的!我們選的位置順風又順水,兩盞河燈不僅飄得最快,也最穩!不少人都羨慕我們呢。」
晏青枝嗯了聲,看得出來,這小妮子對蘇言是滿心喜歡,就是不知道蘇言對她用情有多深。
她紅唇輕抿,正要再說什麼,就見剛剛還眉眼帶笑的楊鐵花忽的皺巴著一張臉,語氣委屈起來。
「可是,小蘇言這個臭男人太笨了,晏妹妹為我精心打扮的模樣,他不覺得好看就算了,還以為我是被人冒充的!他這木魚腦袋,蠢死他得了!」
晏青枝安靜听著,楊鐵花這話雖是帶著埋怨,可埋怨里又藏有甜蜜,想來兩人已經和好如初。
但她還是點頭,跟著附和道︰「沒錯,鐵花那日的打扮,簡直比仙女還要好看。既然他不懂得欣賞,那鐵花干脆就不要他了吧。」
楊鐵花只是想和晏青枝抱怨一下,哪里會真的不要小蘇言,他再蠢再笨,再不懂得自己的心意,也是她這輩子唯一認定的人!
雖然他現在還不喜歡自己,只把她當姐姐看待,但她不介意,也總有一天,會讓他心甘情願拜倒在她的大鐵錘之下!
楊鐵花輕哼一聲,面上的委屈一掃而光︰「晏妹妹,你不懂!小蘇言笨是笨了些,可這樣的臭男人才好對付。你想想,要是像國師大人那般運籌帷幄的男子,無論自己做什麼,他都一清二楚,甚至還能預料到你下一步會做什麼。在他面前,你一點秘密也沒有。」
「光是想想,就覺得恐怖。要我,我可受不了!」
晏青枝沒開口,視線緩緩挪到院外,沒錯,寧孤那個狗男人確實恐怖。
楊鐵花說得正歡,見身邊人沉默不語,瞬間想到晏妹妹和國師大人之間的關系非同尋常,要是她把自己的話听進去……那不就完了!
她輕咳一聲,就笑嘻嘻地說道︰「當然,因為我也笨,所以才只能對付笨男人。像晏妹妹這般,聰明漂亮還有錢的女子,一個國師大人當然不在話下。晏妹妹,我很看好你。」
晏青枝淡淡瞥她一眼︰「什麼有錢?」
楊鐵花慌忙捂住嘴,瞧自己這破記性,不是答應要保密的,怎麼又胡言亂語!
她圓鼓鼓的眸子滴溜一轉,把小白放在晏青枝懷里,就急匆匆告辭︰「我突然想起來,小蘇言還在等我,就先走了。晏妹妹,明天再見!」
晏青枝也不追,撫模著被驚醒的小白,坐在軟椅上目送她離開。
等她一走,一直在小廚房里忙活的卿清終于現身,手里還端著一盤新鮮水果,「晏姑娘,水果都是洗淨的,你嘗嘗?」
晏青枝整個人都縮進軟椅里,睨了他一眼,就往旁邊的小桌一指︰「放著吧,我一會兒再吃。你也去歇歇,不用伺候。」
卿清依言放下水果,卻久久未動。
晏青枝近來困頓得很,尤其是吃完東西,必須要睡上一覺。
她沒力氣再說話,索性不再理他,將被子裹緊,抱好小白,就閉上眼楮。
沒多久,晏青枝的呼吸就逐漸平穩。
卿清站在一旁,安靜到沒發出半點聲音,黑沉沉的視線看向晏青枝還未痊愈的手,又慢慢挪到那張瑩白小臉上。
她還真是天真,竟然如此信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