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陽緩緩止住話茬,眉頭輕蹙著,視線緩緩掃過那跪在地上惶惶不安的「好心人們」,似乎在糾結,先從誰下手。
連殺三人,他的神情依舊雲淡風輕。
晏青枝頭疼得厲害,只覺舒陽再用點力,她的頭發和頭皮就會被一分為二。
眼見他還要動殺心,她連忙軟了態度︰「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慕大哥,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他們一馬吧!」
「我保證,我再也不逃了,你讓我干什麼,我就干什麼!」
舒陽淡淡哦了聲︰「晏青枝,你真是傻得可愛,現在的你,還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話音剛落,他骨節分明的手一抬,先前第一個為晏青枝出頭的高大男人悶哼一聲,就倒在血泊里,瞬間氣息全無。
「啊!」
「殺人了……」
尖叫聲此起彼伏響起。
其他人面露驚恐,看向舒陽的眼神,都帶著深深的畏懼。
晏青枝腦袋轟的一聲炸開,全身血液好像都在倒流,耳邊也嗡嗡作響。
是她的天真,是她的自以為是,害死了他們……
舒陽對自己的杰作很滿意,薄唇一勾,又低頭看向手里的小人兒,見她神情呆滯,忽的輕笑起來。
他細長白皙的手親昵地撫模著她的臉頰︰「看看,早知道會變成這樣,你怎麼就不能乖一點?」
「要不是你,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晏青枝此刻已經完全感覺不到疼,只覺眼前的舒陽好似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隨時會大開殺戒。
她怔怔望著他,干澀的喉嚨艱難動了動,聲音幾不可聞︰「我求你,別動他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舒陽眸色半斂,冷嗤一聲,手順著臉頰緩緩落到她脖間,見她還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手上力道不由加重。
晏青枝痛苦悶哼起來,兩只手剛搭上舒陽的胳膊,又直接垂下,雙眼一閉,就任由他宰割。
既然他想要她的命,那就隨他去好了!
可她的不反抗,反倒讓舒陽意興闌珊起來,扯著她長發的手松開,掐住她脖子的手也失去力道。
晏青枝身體無力,失去支撐,「咚」的一聲癱坐在地。
舒陽居高臨下看她,「晏青枝,我的容忍度只有這一次,要是還敢逃,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晏青枝紅唇輕顫,「不會再有下一次。」
舒陽不再廢話,將她輕松抗在肩上,就躍進漆黑的巷子里。
就在這時,不遠處奔過來兩道身影,可等他們追到街口,舒陽和晏青枝早就不見蹤跡。
為首一人看著地上四具尸體,還有周圍嚇得不輕的幾人,情緒頓時緊繃起來。
他向他們問了話,就看向身側的同伴︰「你去告知主子,我繼續追。」
……
舒陽速度很快,像風一樣。
晏青枝頭朝下被他扛著,肚子又頂在他那硬得像鋼鐵的肩膀上,難受又反胃,好幾次都差點嘔出來。
她慘白著一張臉,徹底忍不住,只能出聲叫停︰「我忍不住了!」
舒陽反應很快,迅速將她放下,就閃身躲到一邊。
晏青枝也顧不上尋地方,扶著一旁的石牆,就哇的一聲吐起來。
但她肚子里沒什麼可吐的,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所以,她越吐越痛苦,到最後竟然嘔出來一口血水。
舒陽冷眼旁觀著,可看著她慘兮兮的樣子,最終還是掏出一張帕子遞過去︰「擦擦,惡心死了。」
晏青枝低聲說了句謝謝,又干嘔幾下,才好受些。
她拿起帕子準備擦拭嘴角,見舒陽一臉不耐,也不敢仔細擦,胡亂抹了一通︰「我可以了,走吧。」
因為那暗器上有迷藥,晏青枝意志力再強,也撐不了多久。
她勉強走了幾步,就逐漸開始東倒西歪,要不是舒陽時刻盯著,只怕她就要撞樹上,掉坑里。
舒陽神情很不耐,上前一步,就將晏青枝打橫抱起來。
晏青枝眼見身體懸空,剛要推辭,就見他冷冷看了自己一眼︰「別廢話,我現在沒時間再和你耗。」
她愣住,當真不再說什麼,只是虛虛靠在舒陽肩頭,努力不讓自己的身體完全貼合他的肌膚。
又走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舒陽才停下,放晏青枝下去的動作比先前溫柔了些。
晏青枝四肢恢復了些知覺,眼見他們已經走到城門口,心陡然揪成一團。
難不成自己真的要被舒陽帶走,然後再也回不來了嗎?!
她忍不住回頭,可身後除了黑漆漆的巷子,什麼也沒有。
舒陽回過身,神態親昵地整理晏青枝的長發,見她長裙被撕破,又月兌下外衣罩在她肩頭。
「娘子,馬上就要回家,你開不開心?」
晏青枝愣愣點頭。
舒陽對她的反應很不滿意,眼神驟然一冷︰「娘子這悲痛欲絕的模樣,哪里是開心,我看是恨不能一頭撞死在城牆上,好表忠心呢。」
晏青枝勉強拉扯嘴角,眼見舒陽神色越發陰沉,慌忙加大弧度︰「馬上能回家,我真的很開心!」
直到現在,她才徹底認清眼前這個男人的本質。
他模樣再俊逸灑月兌,骨子里還是嗜血的怪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可這樣的舒陽,和自己沒有任何區別。
畢竟為了活著回到現代世界,她也用盡了手段……
晏青枝壓下心底復雜情緒,眨巴眼楮看著舒陽,又狀似親昵地攬住他的胳膊︰「夫君,不是要回家嗎?那我們快走吧。」
舒陽莫名覺得此刻的晏青枝好似變了一個人,可仔細看看,好像又沒變,只是神情嬌艷了些。
他淡淡嗯了聲,攬住她的細腰,往城門走去。
估模著護城軍被殺的事情還沒傳到東門,守門的士兵看著突然出現的一男一女,沒有任何過激反應,只冷聲喝道︰「來者何人!」
舒陽面色恭敬,從懷里掏出兩張照身帖和路引遞過去︰「大人,這是我們的照身帖和路引,此番出城門,也是被逼無奈。家中母親病重,我們才得知消息,還請大人行個方便。」
守門的士兵拿著照身帖和路引仔細查看一番,沒看出端倪,就舉手示意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