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枝被禁足了。
繼寧孤扔她像扔垃圾一樣後,足足兩日,她連房門都沒出過,一日三餐也全是初一送進來。
可她明明什麼都沒做,怎麼就惹了寧孤不快,還沒了自由。
這兩天,晏青枝簡直度日如年,想逃出去,又怕再觸了寧孤那狗男人的霉頭。
她只好從唯一能接觸到的初一下手,可無論是旁敲側擊,還是威逼利誘,他都不松口,還總是用「再等等就能出去」的理由來搪塞她。
又過了一日,晏青枝渾渾噩噩地從床上爬起來,就听見屋外傳來楊鐵花精氣十足的聲音。
「初一,你讓開,我可是奉了大人的命令,來帶晏姑娘出去!」
初一的語氣帶著懷疑︰「可大人沒說要放晏姑娘出……楊鐵花!」
他話還沒說完,只听「砰」的一聲,楊鐵花直接撞開門闖了進去。
晏青枝正坐在床頭,愣愣看著楊鐵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拉著跑到屋外。
這就自由了?!
初一面色冷峻,連忙攔住她們︰「楊鐵花,假傳大人之命,可是死罪!你不想活了嗎!」
楊鐵花癟了癟嘴,又瞥向一臉恍惚的晏青枝,就理直氣壯說道︰「就是大人讓我來的,你要是不信,那就和我們一起去見大人好了。」
初一擰著眉,自己才剛剛見過大人,大人還讓他好好看著晏姑娘,這眨眼的功夫,大人就改變主意了?
他明顯不信,當即點頭︰「那我和你們一起去見大人。」
楊鐵花見初一是鐵了心要跟著自己,眼里閃過一絲慌亂,又轉瞬即逝,只能拉著晏青枝快步向前走。
沐浴著和煦陽光,感受著微風吹拂,晏青枝才回過神來,自己真的出來了!
被關了這麼久,她才迫切意識到自由到底有多可貴。
只是……
晏青枝忽的低下頭,視線落到和楊鐵花緊握的手上,她在害怕,害怕得全身都在顫抖。
初一早就看出楊鐵花是在說慌,念在過往的情分上,冷聲勸了一句︰「楊鐵花,你要是現在就把晏姑娘帶回去,我就當你今天沒來過,你和晏姑娘也不會受到任何懲罰。否則……」
剩下的話不用說,所有人都明白。
楊鐵花心咯 一下,不由緊咬住下唇,一張臉憋得漲紅,額間也冷汗直冒,雖然一句話沒說,速度卻慢下來。
晏青枝跟著走了幾步就停下,任由楊鐵花怎麼使勁,都不肯再挪動半步︰「出來遛個彎,我就餓得走不動道。鐵花,要是你也餓了,就和我一起去水雲間吃一點?」
「對了,初一,我的早飯已經備好了吧?」
初一沉著臉點頭。
楊鐵花瞬間紅了眼,恨自己豁不出去,更恨大人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囚禁晏青枝,後面竟然還要……
她喉頭一緊,不敢去看晏青枝此刻的表情,只好垂著頭悶聲說道︰「我不餓,就不和你一起去了。」
晏青枝輕輕嗯了聲,不費吹灰之力掙開楊鐵花的手,又愜意地伸了個懶腰,「那我回去了。」
說完,轉身就往回走。
第一次越獄,以失敗告終。
足不出戶的又過了兩日,晏青枝剛午睡完,就听見屋外傳來吵吵嚷嚷和叮叮咚咚的聲音,動靜大得像在拆家。
她爬起來趴在窗口往外看,就看見屋外來了不少人,每個人手里都抱著東西,進進出出,忙忙碌碌的。
沒多久,那屋外的長廊上、屋檐下,就連樹上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還有紅綢。
整個水雲間被布置得喜慶又熱鬧。
晏青枝心里突然涌上一種奇怪的感覺,努力回憶原劇情,頓時一拍腦袋,險些忘記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馬上就到周國一年一度的游園燈會,在這一日,人們會提前備上一盞寫好心願的河燈,到了午夜子正時分,再把河燈放進通天河里。
只要河燈順水飄走,那所寫願望就能順利成真。
女主宮畫扇自來信奉有天神庇佑,所以年年都會參加游園燈會,這次也不例外。
可她孤身一人偷溜出宮後,卻不小心撞上一伙歹徒,眼見要被欺負,顧朝辭及時出現救下她。
這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瞬間拉進兩人快要冰封的關系,等四周煙花一起,他們就摒棄前嫌,相擁而笑。
晏青枝想得很清楚,只要寧孤代替顧朝辭出現,救下宮畫扇,在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兩人的感情肯定會突飛猛進!
可眼下,很棘手的問題就出現了。
她該怎麼做,才能讓寧孤放她出去,又該怎麼做,才能讓寧孤心甘情願出手相救……
關于游園燈會,尋常人家會提前一日天布置家里,備好河燈。富庶人家又或者達官顯貴,則會提前好幾日開始置辦。
按照寧孤的身份,她還有三天時間來想對策。
天色漸晚,院子里各色各樣的燈籠散發著暖暖的光,在淡淡的月色下,顯得夢幻又溫馨。
但這一切很快被一場意外大火打破,逐漸彌漫的濃煙,也引起水雲間下人的注意。
「走水了!快救火!」
「晏姑娘還在屋子里,去找初一大人!」
「水,打水來……」
晏青枝早就做好準備,用被冷茶打濕過的帕子捂住口鼻,一邊呼救,一邊用凳子砸門。
她力氣很大,沒幾下就把門砸開。
可火勢起得太快,她還沒來得及出去,一根被燒斷的橫梁飛速落下,直接砸在她的後腿上。
那帶火的橫梁一近身,就瘋狂蠶食她的衣裳,肌膚和皮肉。
晏青枝慘叫著滾到地上,撕心裂肺的疼痛傳來,還有皮肉被燒焦的糊味,讓她連呼吸都險些凝滯。
屋里的黑煙越來越濃,要是再不出去,就徹底不用出去了!
她忍痛將腿上的橫梁推開,一口氣不敢歇,連忙往外爬。
可就算有濕帕子掩住口鼻,她還是吸了不少黑煙,雙眼皮也越來越沉。
就在晏青枝快要失去意識時,一道白色身影疾馳而來,攬住她的細腰,將她帶出了火海。
嗅著熟悉的清冽味道,她悶哼一聲,被火燒得慘不忍睹的手死死拽住了來人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