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枝只是在生寧孤的氣,砰的一聲把茶杯放在桌上,就叫住小路︰「不用忙活了,我不渴。」
小路僵著身體,看了看她,又瞟了一眼寧孤,才听話地坐回原位。
而寧孤見晏青枝不肯和自己喝一杯茶,委委屈屈地湊到她面前,濕漉漉的眼里滿是難過︰「姐姐是嫌棄我嗎?姐姐以前可不這樣,就算是我吃過的東西,姐姐也會吃得干干淨淨的……」
晏青枝有些懵,這狗男人又在胡說什麼,她什麼時候吃他吃過的東西了!她是垃圾桶嗎!
可听著他可憐兮兮的語氣,看著那雙澄澈到懾人的眼楮,她頓時心生愧疚,恍惚覺得自己要是現在不立馬喝一口茶,就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但她強行偏過頭,迫使自己不看他,又刻意加重語氣︰「別鬧,我真不渴,你要是還想喝,那就再喝點。」
說著,就把杯子推到他面前。
寧孤沒再說話,垂頭坐在一邊,活像個犯錯的孩子。
陳伯見狀,也忍不住看向晏青枝,雖然什麼也沒說,可眼神里的指責都快溢出來了。
晏青枝頭疼欲裂,這狗男人還真厲害,短時間內就收服了陳伯,一句話不說,也能讓他替他出頭。
她抿緊唇,只好低頭小啜了一口茶。
喝完,她立即拉起寧孤,向陳伯告別︰「陳伯,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等下回,再來嘗您的手藝。」
陳伯望向屋外,暴雨還在嘩啦啦地下,就算撐傘,往這雨里一走,恐怕也會全身濕透。
他不由勸道︰「這麼大的雨,也不好趕路,要不你們吃完午飯再走?」
晏青枝是一刻也不想呆,可不等她開口,寧孤就軟綿綿地說道︰「好啊,姐姐,我餓了……」
她眉頭緊蹙,恨不能直接把眼前這個狗男人打暈帶走,但想到身邊還有人,臉上殺氣騰騰的怒意又換成一抹笑。
她伸手捏住寧孤的臉,又暗自加重力道︰「早上不是吃了很多嗎?現在又餓了?」
吃那麼多,怎麼不撐死!
可寧孤好像感覺不到疼,看她的眼神懵懂又天真,還面帶笑意︰「姐姐,你是不是睡糊涂了,現在已經午時,該吃午飯了,關早飯什麼事?」
晏青枝微微一愣,他這話說的,好像還真有幾分道理,自己就是想懟回去,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她只能勉強拉扯嘴角︰「可我們一會兒還有事,要是吃了午飯再走,就來不及了。」
寧孤偏過頭,漆黑的眸子里忽的閃過一絲詭異的光︰「姐姐,我不想再去那種地方,姐姐也不去,行不行?」
晏青枝徹底糊涂,那種地方是哪種地方,可不等她發問,被她捏住臉蛋的男人就掙開她的手,一溜煙躲到陳伯身後。
陳伯瞬間沉了臉,看晏青枝的眼神也有些不對勁︰「晏老板,你們等會兒要去哪里?」
雖然他們只是合作關系,但時間一久,或多或少也有感情。要是他有孫女,就是她這般年紀,所以不知不覺,他對她的照顧就多了些,當然不想她誤入歧途。
而且她這弟弟,外表看著像成年男子,內心卻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說的話和童言童語沒差別,肯定不會有問題。
至于連孩子都覺得不好的地方,除了青樓和賭坊,他還真想不出第三個。
晏青枝只覺一個頭兩個大,警告似的睨了一眼寧孤,就委委屈屈地看向陳伯︰「陳伯,我帶他回家,絕對不是什麼不正經的地方。」
「回家?」陳伯明顯不信,回頭看向寧孤,見他慌亂搖頭,語氣就更加嚴肅︰「晏老板,雖然我不該多嘴,可念在我們多年相交的情分上,我也不得不開這個口。要是回家,他能是這樣的反應嗎!」
「如果你堅持要走,那我和小路關店,親自送你們過去!」
晏青枝知道陳伯是真心為她好,在這個虛構世界里,也就他對她是赤誠真心的,就像她師傅一樣。
所以她才會選擇和他合作,還明里暗里地幫襯著,唯恐他受半點委屈。
見他生氣,她只好悶聲解釋︰「陳伯,我真的只是回家,這小子不願意回去,還想在外面多玩玩,所以才這般說。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您還不清楚嗎?」
陳伯稍有猶豫,還是搖頭︰「那就用完午飯再說吧。」
然後,無論晏青枝怎麼解釋,陳伯都不松口。
寧孤還寸步不離地跟在陳伯身邊,旁敲側擊打探她以前的事情,裝得一手好白蓮。
陳伯也被他「天真無邪」的性子哄得團團轉,就差認他做干兒子了。
晏青枝有些慌,雖說陳伯不知道她是穿書的,可寧孤是誰,搞崩整個世界,笑到最後的大反派!
他心思太深,萬一從蛛絲馬跡里嗅到她的真實來歷,那她不僅死定了,還會死得特別慘!
不是她高看寧孤,而是他實在太厲害,厲害到她都心生懷疑,懷疑現在的寧孤和作者塑造的寧孤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
或者,他也是個穿書者?!
更何況,萬一寧孤突然恢復正常,那這天心酒樓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等晏青枝忐忑不安地吃過午飯,暴雨初歇,屋檐上的雨水順著房梁往下流,滴答滴答地落到地上。
吃過飯,寧孤就安分很多,還乖巧地坐在她身邊,緊緊拽住她的手。
他忽閃著如扇睫毛︰「姐姐,我們回家吧。」
晏青枝很想一巴掌甩過去,但有賊心沒賊膽,也想快點帶他離開,免得再惹事端,就起身向陳伯告別。
反常的,陳伯這次沒再阻攔,還很熱情地送了一籃子點心給他們,讓他們帶在路上吃。
小路倒是和以往一樣,送她到巷子口才折回去。
晏青枝一直拉著寧孤往前走,直到徹底離開其他人的視線,才停下來。
她偏過頭,死死盯著他︰「寧孤,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裝傻?!」
先前還不覺得,等她離開了天心酒樓才意識到不對勁,這狗男人變傻了也會自稱寧孤,和陳伯說了那麼多話,竟然一次都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