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地上的牧草長出來以後,幾乎是一天一個樣,如今腳下這片草原已然綠草如茵,就好像鋪上了一張綠色的地毯,一直延伸至天地的盡頭,騎在馬背上放眼望去,但見滿眼都藍天白雲,草原沃野,小河像玉帶,湖泊似翡翠,各色小花盛放,真個美不勝收。
竇線娘和崔詩柔二女騎著馬在油畫般的草原上一溜小跑,歡聲笑語如同銀鈴般傳遍四野。高不凡和崔護二人騎著馬一邊閑聊,一邊不緊不慢地跟在二女後面。
「詩柔姑娘的馬騎得很好啊。」高不凡看著前面二女的跳躍的背影,禁不住道。
崔護捋須微笑道︰「一般吧,勉強能騎著馬兒溜達,以前鄙人是反對她騎馬的,自從去年病了一場後才開始教這妮子騎馬。」
高不凡點頭道︰「居移氣,養移體,多點運動對身體好!」
「的確如此,看得出柔兒的身子骨是好了許多,人也長高了些許,長卿以為呢?」崔護笑吟吟地問道。
高不凡暗汗,崔護的意思他懂,當初安排崔詩瑤跟自己相親, 結果這位崔三娘放鴿子自行跑了去,讓崔氏族長崔望大丟面子, 一場「相親宴」在尷尬中結束了, 然而崔護顯然不想放棄, 繼而安排自己和他的女兒崔詩柔「偶遇」,當時高不凡便隱約猜到崔護的用意, 可是崔護只字不提聯姻的事,這讓高不凡一度以為自己會錯意了,結果這次崔護又專門把崔詩柔千里迢迢從蓨縣帶來這里, 意思已經明顯到不能再明顯了。
如果是那位自以為是的崔三姑娘,高不凡是打死都不願意的,但是對這位愛臉紅的詩柔姑娘,高不凡卻是頗有好感, 再加與崔護的深厚交情,對方這時若直接提出聯姻,高不凡也不知該不該拒絕好,所以輕咳一聲含糊地道︰「詩柔姑娘好像是……長了個兒。」
崔護呵呵一笑, 倒是沒有繼續往這個話題深入, 放眼四望道︰「這里真是個牧馬的好地方, 水豐草茂, 年出欄三四千匹也不成問題,只是投入會相當大,對了,御風馬場每年的配額是多少?」
恰在此時,遠處傳來轟隆的馬蹄聲,但見數不清的馬匹漫山遍野地往這邊急馳而來,真個是萬馬奔騰,天蹦地裂。
崔護面色大變,急忙高聲喝道︰「詩柔,柳姑娘,速返回!」
突然間殺出來那麼多戰馬,竇線娘也是嚇了一跳,急忙拔轉馬頭︰「詩柔妹妹,快回來!」
崔詩柔哪里見過這種陣勢,登時嚇得不知所措,死死地拉扯馬韁,胯下的小白馬被扯得在原地急急轉圈。
「不用慌,是自己人!」高不凡一夾馬月復, 大青馬已然箭一般飆了上前, 及時伸手控制住小白馬, 結果坐在馬背上的崔詩柔卻由于慣性, 身體一歪便從馬背上栽下來, 發出一聲驚恐的嬌呼。
高不凡急忙探出另一只手往小蠻腰上輕托了一下,及時將其扶正,這時竇線娘也奔了上來,見狀松了口氣,抓住崔詩柔的一只小手關心地問︰「詩柔妹妹,你沒事吧?」
崔詩柔驚魂稍定,紅著俏臉搖了搖頭道︰「沒……沒事,謝謝高公子!」
「沒事就好,下次小心點!」高不凡微笑道,同時把扶在崔詩柔縴腰上的手不著意地收了回來。
這時崔護終于趕了上來,驚訝地看著漫山遍野的馬匹道︰「長卿哪來這麼多馬?」
這時,始作俑者終于出現了,只見高世雄哥倆帶著人威風凜凜地策馬揚鞭,數千匹馬一路飛馳,蹄聲震耳欲聾,那種威勢別說崔詩柔這種弱女子,就是竇線娘見了都會驚慌。
這時高世雄哥倆終于是發現了高不凡等人,連忙下令放慢速度,數千匹馬也慢慢緩了下來,聲勢倒是沒那麼嚇人了。
「哈哈,長卿老大,俺們把馬趕回來了,一共三千六百五十六匹,牛羊走得慢,還在後面呢,這次真的賺大發了……咦,這不是竇姑娘和崔管事嗎?」高世雄和高世衡拍馬跑了過來邀功,咧著大嘴一個勁地樂,嘴角都快列到耳根去了。
竇線娘吃驚問︰「高大郎高二郎,你們哪來弄來這麼多馬?」
高世衡得意地道︰「奚人的楚里部年前威脅咱們滾蛋,要不然年後就屠光咱們,前晚楚里部的奚人準備搞偷襲,嘿嘿,結果長卿老大巧作安排,倒是反手把他們給滅了,這幾千匹馬都是戰利品,繳獲的牛羊更多,有上萬頭呢,七斤和狗兒他們在後面趕著。」
崔護驚得合不攏嘴,剛才高不凡輕描談寫地說問題解決了,他原以為是通過談判什麼的,沒想到所謂的解決竟是把對方給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