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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二章 調節五沖突之法

「不用謝,不過一個交易罷了。」許新以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你已經拿出了你的誠意,如果門長沒有發生意外,那麼我們也該履行答應你的事。」

「而且,和你一樣,我也只告訴你方法,至于你自己能不能做到,就要看你自己了。」

說到這里,他把自己的赤足從石頭上放下,忽然問道︰「你知道什麼是‘觀’嗎?」

呂真在許新的另一側盤膝坐下︰「何種‘觀’?」

「內觀之道,靜神定心,亂想不起,邪妄不侵,周身及物,閉目思尋,表里虛寂,神道微深,外觀萬境,內察一心,了然明靜,靜亂俱息,念念相系,深根寧極。」許新緩緩說道,「所有內修法門,總結起來,就一個字,看或者觀。」

他指向自己的雙眼︰「看法不同會導致結果出現本質性的詫異。」

「而諸多門派的不同,歸根結底,就是看法,或者觀法的不同,不能認為它們表面上都是一個看而將他們混為一談,也不能認為他們詫異過大,而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內觀……」呂真沉思道,「應該如何進行內觀的修煉?」

「你有思維,而我也有思維,生兒為人,則都有思維能力。」許新指向自己的腦袋,「思維這東西,既強大,又弱小。」

「人的意識中一旦產生思維,如果你想壓制它,它就無比的強大,你可以試一試,你越是想斬斷你心中的某種思維,反而會使這種思維更加強大,如同雜草一樣在你的腦子里迅速扎根。」

「但你只要能看見它,什麼都不做,就是看它,面對它,它自己就會慢慢消退。」

「這就叫做‘觀’……就像水面,你想要去擺弄它,它就會被你弄得波濤洶涌。」

「可是當你的意識就高坐在靈台上時,觀它,看它,任它浪來浪去,都別回應它,它最終便會因對你無可奈何而回歸于平靜。」

「觀它……看它……」呂真對于許新所說的「內觀」並不陌生。

不以明魂術刻意壓制自身的情緒之後,在應對自身情緒的反噬時,他就如同許新所描述的一樣,清明的意識高居靈台,仍由之海肆虐。

他所對抗的是七情六欲,而許新所說的的「觀」則是壓制思維,驅除雜念,以得自在的內修之法。

兩者實際上殊途同歸。

呂真自身在這方面已經模索了很長的一段路途。

許新繼續說道︰「這時的你就是自在,以無為面對紛擾的妄念而終獲自在。」

「自在無為的你絕不是朽木一般,自在無為的你,即使不用去壓制,就那麼簡單地坐下修煉,那些雜念也無法再對你行成干擾。」

盤坐的唐妙興緩緩向後倒下,被許新一手接住。

檢查了一下唐妙興的身體狀態,許新松了口氣,把臉色蒼白,淡漠得像個死人一樣的唐妙興防于地上休息。

「這是唐門弟子的基本功課。」許新坐回石頭上,「唐門弟子一旦開始修煉,就會進行內觀的修煉……」

「如你所說,唐門弟子都應該淡漠生死,但是這種淡漠不是自殺,或者沖動殺人的不重視性命,這叫做魯莽,真正的淡漠是視生命如無物。」

「唐門是培養殺手的弟子,怎麼樣的弟子才是完美的殺手?自然是出手毫無聲息,不論自己所殺的是什麼人,都不能有一丁點的負面情緒與猶豫產生,否則就容易被對方察覺。」

呂真說道︰「現在並不具備這種條件。」

「不錯。」許新搖了搖頭,「以往的唐門弟子在外出執行任務之前,為了防止墮了唐門的名頭,都會對內觀的修行進行考核,只有合格者才能去執行任務,但是現在……「

「唐門外門弟子的水平你也看見了吧?修為應該不錯,這一代人的天賦並不比前輩差,但是心性上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唐門的修煉的最終目的,不過是把人變成殺戮工具。

與龍虎山的絕學金光咒與雷法相比,唐門觸之即死的絕技丹噬更具殺傷性,也更為暴戾,幾乎可以說是專門用來殺人的功法。

呂真並不喜歡如此的修煉方向,但是他對許新的話也沒有過多的評價,只是問道︰「只要進行’觀‘的修煉,就可以控制調節五髒之的沖突?」

許新解釋道︰「內觀是基礎,唐門弟子還會配合藥物,用五髒之修煉出毒,對五髒之的平衡也會產生一些影響……」

他從懷里模出一本小冊子,遞給呂真︰「這是唐門弟子的‘觀’的修煉的具體方式與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最後幾頁是唐門毒功的入門修煉方法,你可以參考。」

「謝謝。」呂真打開小冊子,翻看了幾頁,里面果然都是講的內觀的修煉法。

「內觀之法修行到位,五便不會作亂。」許新說道,「你之前似乎並未重視內觀的修行,但是你資質卓絕,初步接觸內觀的修行,三五年應該就能初步修煉出效果,要到完全馴服五的境界,應該還要更多些時間。」

呂真看著小冊子,隨口問道︰「唐門弟子中天賦異稟者,也需要修煉那麼多年?」

「有些人的資質要好些,天然就能克制自己的思維,所以需要的時間少些,但是至少都要幾年的功夫去適應修煉所需要的‘觀’。」許新緩緩說道,「三五年不久了,切勿心生急躁,而好高騖遠,這是修行者的忌。」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其實‘觀’和入靜有幾分相似,都是摒除雜念的干擾,但是入靜是完全驅除雜念,而‘觀’則是講究在清醒的狀態下,不受雜念的干擾。」

「一般而言,兩者是正相關的關系,入靜的程度越深,那麼在‘觀’的修煉上也會更加的順暢。」

「而你年紀輕輕就達到了這種修為,想必靜功不淺,加上你的天賦,所以我才判斷你需要修煉三五年才能見到成效。」

「三五年……」呂真輕聲重復了一句,又問道,「對于內觀之法有天賦者有什麼標志嗎?」

許新想了想,說道︰「這類人,更能控制自身的情緒,比如在出手前毫無征兆,出手時無聲無息,情緒反應較少。」

呂真笑了笑︰「哦……那我的天賦確實還不錯。」

許新以為他是初次接觸到‘觀’,但是他自己知道,實際上,他在靜觀自身負面情緒方面造詣不低。

就是自秦嶺之行,以及後面的西北之行後,他的情緒反噬才得到了徹底的控制,之前他每日都要承受負面情緒的煎熬。

他的意識能在如此洶涌的負面情緒下保持清明,靜觀情緒之海波濤起伏。

現在又沒有負面情緒的干擾,只是靜觀自己的思維,難度大為降低,應該比對抗情緒反噬要容易得多。

而且以他自身的明魂術修為為基礎,他在思維上的模索,恐怕比唐門任何人都要更為深入。

所以修煉內觀之法應該用不了三五年……

呂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用多久時間去修煉內觀之法,但是他心中有預感,他所用的時間應該會遠少于許新所說的時間。

「你天賦肯定不錯……正事也說完了。」許新拍了拍手掌,「接下來,說些私事吧。」

呂真的視線從小冊子上移到許新身上。

「當然,這些算是私事,但是並不是什麼太隱秘的私事。」許新看向呂真的雙眼,「據說,你去過秦嶺中的二十四節通天谷?那麼你能告訴我,你在里面見到了什麼嗎?」

呂真說道︰「無根生的藏品早已被人取走,里面空空蕩蕩,並沒有什麼東西存在。」

「空空蕩蕩……」許新垂下腦袋,「什麼都沒有了嗎?」

「留下了一張照片。」呂真注視著許新的細微動作。

這位曾經的三十六賊之一,對于無根生又有多少了解呢?

「照片……」喃喃一句,許新似乎對照片的事情並不好奇,「你有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無根生?」呂真搖了搖頭,「二十四節氣谷並沒有他人近期活動的痕跡,但是如果您是指以往的蹤跡,確實存在不少。」

「二十四節氣谷中被他修改過的刻痕依然存在。」

說到這里,呂真好奇問道︰「您第一次去二十四節氣谷時,谷中兩邊的刻痕是否已經被無根生修改過?」

「那時哪里注意這些?後來發現的時候,那里已經被他做過修改。」說了一句,許新又問道,「听說西北之地也發現了變故,是否與他有關?」

想了想,呂真搖頭︰「不知。」

「那就是有可能?我明白了……」許新擺了擺手,「回去吧,不過在這里的事情結束之前,你最好不要貿然離開唐門,否則容易產生誤會。」

「至于唐門的外門那邊……你應該也發現了張旺的意志和這里有沖突,所以最好不要向他們透漏這里的事情,否則你會有麻煩。」

「唐門長意志堅強,應該能夠堅持下來。」呂真起身,向許新行了一禮,便向唐冢之外退去。

他在唐妙興身上所做的事情實際上非常危險。

在這種折磨下,即使唐妙興被折磨成白痴也沒有任何值得意外的地方。

在接受呂真所說的交換時,唐妙興自己便心知肚明,許新對這種做法的危險性也有清晰地認知。

看著呂真的背影,許新輕嘆一聲,低聲自語︰「你究竟還活著麼?我絕不相信你會那麼簡單地死了……」

「可是,如果你活著,現在又在哪里?當初為何又坐視他們一一遭難?這可不像你啊……」

……

「在嗎?」

呂真的房間之外,園兒與韓寅躡手躡足地走在走廊上,一點點地接近呂真所住的屋子。

現在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走廊上的燈光已經亮起,但是呂真所在的房間卻沒有一點動靜,連燈光也不見一絲。

「沒听到動靜。」听著動靜的韓寅輕聲道,「房間雖然沒有亮燈,但是他昨夜一晚上都沒開燈,這不能說明他不在房間內。」

園兒無奈道︰「旺爺讓咱們監視他,每時每刻都不能讓他離開咱們的視線……現在旺爺要是問起他在不在,難道我們說不知道?」

韓寅皺眉︰「他難道在我們兩人那麼密切地監視下,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房間?我認為可能性不大。」

「可是他已經那麼久沒動靜了,我們必須確認他在不在房間內,等旺爺問起,我們才好交代。」園兒說道,「不過旺爺也讓我們別和他起沖突,看來旺爺爺相當重視他……否則,我們大可直接撞門,也沒必要那麼小心翼翼。」

「直接撞門,你打得過他嗎?」韓寅無語道,「到時候被打一頓,你就爽了?」

「咱們兩人聯手的話,他想要取勝也沒有那麼容易吧?」園兒嘿嘿笑道,「還指不定誰揍誰,問題是他不在的話,那我們選擇該怎麼辦?」

韓寅說道︰「除了匯報旺爺,還能怎麼辦?」

距離呂真的房間越來越近,兩人不再說話。

到呂真的房門前,韓寅向園兒示意。

園兒翻了個白眼,敲響了呂真的房門︰「你好,請問需要宵夜嗎?」

聲音回蕩,房間內仍然沒有任何動靜。

終于有機會直面陶桃和馬龍嘴里的高手……赤紅色的機械臂抓在了門把上,有些激動的韓寅示意園兒後退。

園兒點了點頭,退到韓寅的側後方,與韓寅形成一個兩人配合的陣興。

由于環境問題,唐門弟子雖然普遍沒有多少實戰經驗,但是他們的訓練卻一點也沒有減少。

彼此配合也是唐門弟子訓練的重中之重。

丹田之開始運行……在兩人準備好的密切配合之下,他們自信能夠應對任何突發的意外事情。

「 嚓」一聲,沒有太大的動靜,門便被打開。

在反射而來的微弱光芒下,一道人影安靜地站在門後,漆黑的雙眼正注視在兩人身上,好像已經等待多時。

如此刺激下,韓寅沒有任何猶豫,本能般地出了手。

經脈之中的瘋狂轉動,他的赤紅色的右臂忽然轉變成樹根觸手,刺向眼前的人影。

與此同時,遠超普通異人的從他的身體之中爆發而出,瞬間便填滿了門前的走廊地段。

可是他的觸手剛刺出,就感知到某種東西輕易地刺破了他的。

韓寅還沒反應過來,胸口便是一麻。

然後視線飛速後退,直到撞擊到身後的牆上,才恢復正常。

沉悶的撞擊聲後,韓寅沿著牆壁緩緩滑下。

在人影出現的剎那,韓寅出手的同時,園兒已經出手。

然而他的右臂剛抬起,韓寅已經向後飛去。

園兒心中一愣,眼前的光線似乎發生了擾動,劇烈的痛感頓時從月復部傳來,讓他本能地彎腰,捂住月復部踉蹌後退。

一直撞到牆上,他才緩緩跪倒在韓寅的身旁,痛苦地向地上吐著苦水。

人影從門內的黑暗中走入走廊明亮的燈光下,露出呂真清秀的臉龐與深邃的雙眼。

「兩位不像是來送宵夜的。」呂真淡淡說道,「是來找麻煩的嗎?」

「誤會……誤會……」臉色漲紅,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氣的韓寅艱難地靠牆站起,「我們沒有惡意……」

他揉著發麻的胸口,臉色痛苦︰「實話說,你太久沒開燈……我們必須確認你是不是還在房間之中。」

「現在確認了嗎?」呂真停在韓寅的一米外。

韓寅低下頭︰「抱歉,打……擾了,如果你需要宵夜,那我……」

「不必,夜間我只希望安靜地打坐修煉。」呂真看了眼韓寅與園兒,轉身走入房間之中,「請勿打擾,否則後果自負。」

反手關上門,呂真打開燈,盤膝坐在床上調息片刻,將這點小事放到一邊,才拿起放在一邊的小冊子,認真地研讀起來。

距離第三劫不遠了。

而雙全手中的紅手或許也將在這個契機之下覺醒。

完整的雙全手讓呂真有些期待……

園兒與韓寅互相扶著走出房子,同時松了口氣。

兩人靠著一顆大樹坐下。

臉色發白,一直捂住月復部的園兒這時才說得出話︰「好可怕的身手,我們……我們兩人居然不是他的一招之敵,雖說他率先出手,佔據了先手,但是……」

「比我想象的要強。」韓寅凝重道,「比起陶桃所說的也要強……不止是修為,就連出手的時機把握與出手的果斷,都要強于我們。」

「馬龍說我們的訓練就是在浪費時間,看來沒有說錯……如果能夠多次挑戰他,肯定比無數次訓練都有用。」

園兒無語道︰「你還想去挨揍?這一頓還不爽?而且對方這次顯然留了手,要不然我們兩個還能在這里說話?」

「看旺爺的意思,明顯就有讓我們去挑戰他的想法,應該不會有事。」韓寅的右臂由觸手恢復成正常的手臂模樣,「這樣的機會可不多,錯過了的話,機會就難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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