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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六章 與大法王之戰,玉珠峰與無根生有關?(二合一大章)

第一縷太陽光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呂真睜開了雙眼。

有源源不絕的精力產生,以及自身超強的恢復力的緣故,他的臉色已經由白轉紅,背上的爪傷在幾個小時內就已經結痂。

呂真現在已經感覺不到多大的痛覺。

心之志喜,肺之志悲。

心火之氣與肺金之氣進入上丹田,理應讓呂真感受到悲喜交加。

但是此時他的心境仍然處于一種難以用語言描述的高妙境界,種種情緒便如同微風一樣,在他的心中留下些許漣漪便消散無蹤。

先勝拉克斯曼,再勝黑袍胖子與馬梅爾聯手,逐步將呂真的精神與心境推進到無與倫比的圓滿境界。

精、氣、神均已達巔峰,呂真自信有把握應對任何對手。

「你醒了?」唐文龍吃著東西,從不遠處走來,「昨夜你只留下一句話就在原地打坐,我不敢打擾你,所以沒移動你,也沒讓人來做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只是簡單的把你留在了原地。」

「謝謝。」呂真起身,朝向朝陽吐息。

「昨夜公司的人追到馬梅爾,不僅沒有拿下馬梅爾,反而被馬梅爾打傷幾人。」唐文龍說道,「追到快天亮時,又失去了馬梅爾的蹤跡,我看八成是殺不了那個馬梅爾。」

呂真沒有說話。

唐文龍問道︰「你就不擔心那個馬梅爾跑了?」

「跑回老窩?」呂真澹澹說道。

「跑回老窩可沒那麼容易。」唐文龍靠在石頭上,看向呂真,「這個馬梅爾確實厲害,我听參與追殺的員工說,那家伙簡直就是鋼筋鐵骨,即使站在那兒,一般人也打不動他。」

他裝模作樣地嘆息一聲︰「你昨晚要是來得晚點,我勉強也能接他一招,名聲傳出去,以後就有吹牛的資本了。」

「玉珠峰上現在怎麼樣?」迎著朝陽,呂真的臉上帶上了一層朦朧的黃光。

「到後半夜,那里的異象就逐漸消失,兩個小時前就已經完全不可見,那個老道說什麼,蒼龍七宿消失,異象自隱。」唐文龍感嘆道,「這種奇跡,能見到一次……這趟西北之地沒白來。」

呂真心中一動,又問道︰「那個老道在做什麼?」

唐文龍指了指胳膊︰「治傷,那個馬梅爾怪力驚人,擦著就傷,許多人不是骨折,就是月兌臼,他接骨的手藝不錯,現在忙得不可開交。」

「他來路不明……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我一直盯著他。」

呂真深吸一口氣,光線扭曲,好像朝陽也被他吸進了鼻腔。

微風像漣漪一樣以呂真為中心,向四周擴散,使得呂真的身形更為縹緲。

唐文龍感受著迎面而來的微風,忽然說道︰「你的實力好像又強了不少,僅僅站在你的旁邊,我都感受到了壓力……比我見識過的老一輩高手都要可怕。」

一口氣停下,呂真似回到了人間,身形又變得清晰起來。

但是他的「存在感」又似多了一點,就算僅僅是站在那兒,沒有任何異象出現,卻詭異地能夠吸引人的心神,讓人不由自主地意識到他的存在。

無形之中顯露的蓬勃生機,連朝陽也無法媲美。

心神更為澄澈,與那位喇嘛的糾纏的聯系也更為緊密。

意識之中,那位尊貴的喇嘛望了過來,雙目奇光大放。

呂真感受到了那位高貴的喇嘛的所在,甚至感受到了喇嘛的渴望,而喇嘛也感受到了他,以及他所渴望的東西。

呂真向朝陽升起的地方而去,一步邁出已到一丈之外。

後面的唐文龍連忙問道︰「你要去哪?」

呂真的聲音傳來︰「去見一位更厲害的對手……」

「還有比馬梅爾更厲害的對手?」唐文龍愣在了原地。

……

大法王站在一處凸起的岩壁上,雄視朝陽之下的西北大地。

冰雪皚皚的玉珠峰佇立在他的身後,籠罩在一層澹黃的光芒中,已經不見任何異象,整座山峰卻更顯得更為滄桑古樸。

極目望去,在他身前是一片平地,一直延伸到數十里外的山脈,中間一覽無余,珠寶一樣的深藍色的湖泊瓖嵌其間,數不清的牛馬正在湖邊喝水。

每一個早晨,這里都會發生同樣的事情。

從無數年前開始,並且將延續不知多少年。

他早就厭倦了這樣重復的生活,故而尚未成年,便開始尋找解月兌之道。

直到被最高峰上那所奇異的寺院接納,他才觸及真正的解月兌之道。

憑借自身的絕世天資,他的修行一日千里,令他遠高于常人,有資格俯視絕大部分修行者。

除了寥寥數人,余等皆不被他放在眼里,不說無敵于天下,在異人界也少有能夠匹敵他者。

加之數百年的智慧加持,他的成就早已遠遠超出其余修行者的想象,但是他仍然沒有踏足真正的超月兌之境。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他與下面的牛馬有何區別?

牛馬不明真我,故而輪回不止,可是他雖在超月兌之道上走了很長一段路途,但是終究沒有真正的明悟超月兌。

在解月兌之前,九十九步與一步沒有任何區別,故而他有什麼資格高高在上地俯視眾生?

靜觀牛馬喝水,大法王已經在這里站了數個小時。

通過那個緊密的聯系,他知道,那個他期待的年輕人快要來了。

他們一絕雌雄的時刻即將到來。

其實在北上之前,他心中已經產生了某種預兆,知道對于自己最重要的人物即將出現,故而才會去找那位在西北名聲不小的禽獸師。

但是在發現自己的預兆沒有落在那位禽獸師身上之後,他便興致缺缺。

直到與呂真產生莫名的聯系,他就知道,自己預兆中的人物已經出現。

他對呂真的感覺極為奇特,那種無法理解的糾纏讓他心中動蕩,就連數百年的無上智慧也無法令他安穩。

實際上,他坐視拉克斯曼、馬梅爾三人去追殺呂真,並未存著真正讓三人殺了呂真的心思。

他只是通過緊急的壓迫,給自己提供窺伺呂真的心靈變化的機會,以此增加自己的感悟。

如若呂真死了,不會在他心中留下一點痕跡。

如若呂真活著,那麼他的感悟會更為深入。

到呂真連敗拉克斯曼、馬梅爾等人,心神升華,提高到前所未有的層次之後,心神的雀躍令大法王體悟到,他的超月兌之機已經非常近了。

他不知道這種機會在哪里,也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出現,但是他知道在合適的時機,就是他「始悟自性」的時刻。

在呂真心境升華的時候,實際上他也在推波助瀾,以無上智慧默默地相助了呂真一把。

以他的心境,並不懼怕生死,也不懼怕勝敗。

敗或勝,崇高或者渺小,種種事件于他沒有任何區別。

在他的眼中,任何事情都只是一種經驗,一種體悟,一把用來開始他繼承的無上智慧,使他超月兌的鑰匙。

如他所感知的一樣,呂真已經出現在幾十丈外的山下。

大法王深情地俯視著湖邊的牛馬。

人有靈機,尚可尋解月兌之道,這些牛馬卻無任何希望,當真是值得讓人同情的一件事。

他轉過身來。

呂真已經出現在十余丈外。

無上智慧運轉,大法王目中奇光爆射。

他與呂真在精神上的聯系更為密切,那種糾纏了無數世的感覺油然在心中升起。

意識震動,他不知道即將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但是他知道必將發生一些奇特的事情。

呂真在大法王的十余丈外,完全看清了那位喇嘛的相貌,他不言不語,眼中異彩閃爍,已經積累到巔峰的氣勢再次節節攀升。

速度不斷加快,呂真筆直地向那位喇嘛掠去,渾身已經隱現四色光澤。

五丈外的大法王衣袍被勁風刮得獵獵作響,卻沒有任何多余的反應,似乎對氣勢磅礡的呂真一點也不在意。

肺金之氣與心火之氣已經進入上丹田,劇烈的膨脹感讓呂真不得不發。

既然箭已上弦,那麼自然要發個酣暢淋灕。

兩人在心神之中早已有過交流。

這種不需要言語的交流讓兩人能夠直接了解彼此的心性,比蘊含謊言的語言更為便利快捷。

不需要多說什麼,呂真便直接出手。

三丈外,他的手掌輕飄飄地抓向身前的喇嘛,瑰麗的四色之出現在朝陽之下,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卻氣象萬千。

眼前的場景驟然變化。

呂真還是在向前沖,但是他手上的瑰麗的已經消失不見,眼下也不是在那座山上,而是在一個破爛的小鎮上。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忽然一股巨大的空虛抓住了他的心胸,讓他感覺自己的生命缺失了一大塊。

強烈的難受感讓他不由淚流滿面,茫然地抓住路邊的一個行人︰「你知道小周……」

「呵,小道士,你又發瘋了?小周已經死了。」那人甩開他的手掌。

呂真進入了另外一道生命歷程之中。

在這里,他是一個被道觀收留,有機會窺伺大道一角的小道士,可是自小與他相依為命之人卻不見了蹤跡。

他怎能一人去窺探大道,把小周丟下不管?他一定要找到小周,把小周帶上尋道之途。

在這茫茫的天地之中,尋找小周成了他唯一前進的目標。

他繼續瘋狂的向前沖去。

眼前的景象再次出現變化。

這次是在一個小院中,眼前一個頭發灰白、面容淒然的老者恨鐵不成鋼地凝視著自己︰「陶器一道也合天道,天圓地方……我教你如何做出最圓的圓,可沒有教你把技藝傳給別人,念在師徒一場,今天我只廢你雙臂,斷你生路,不斷你性命。」

自己跪在老者身前,早已流淚滿面,心中沒有任何抱怨。

斷臂尚不能抵消自己對眼前老者恩義的萬分之一。

人影一閃,自己的右臂被斬下。

劇烈的痛楚,讓他的心神不斷升高,又回到了山上的呂真的軀體之中。

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來自對面的喇嘛的呼喚,呼喚他共同在這不知是否是前世的奇異世界中遨游,超越時空的限制,去探索那無處不在的道。

環境再次發生變化。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他正騎在一匹強健的駿馬之上,身後跟著數位騎士。

強烈的痛苦填滿心胸,讓他記起,自己是部落里最驍勇得戰士。

五天前,他回到部落,卻發現部落被屠戮殆盡,包括自己的父母妻兒均被斬殺當場,唯有自身有事外出才僥幸逃月兌一命。

強烈的恨意讓他發誓報仇,定要血洗鄰部,才肯干休。

他策馬奔馳,前面出現一片巨大的湖泊,數十個領部戰士正在湖邊休息。

他張弓搭箭,在對方反應不及時,一連射死兩人。

一拍馬背,駿馬掉轉方向,他轉身,又射兩個追來的戰士,在馬背上放生大笑。

對方不及他的馬快,只能很恨罷休,又被他趁機射殺一人。

連殺無人,他心情舒暢,在心中發誓,不僅要殺人,也要讓他們親自感受到自己部落女性被辱的滋味。

駿馬路過一處市集,他的目光掃過形形色色的人群,忽然停留在一個俊美的年輕和尚身上。

某種情緒壓過了仇恨,另一個自我在心間噴薄欲出。

他看見和尚時,那和尚也看見了他。

那雙比星光還要奪目的雙眼露出笑意,彷佛再說,我終于找到你了。

和尚慢步走到駿馬之旁,向他伸出了手︰「來。」

他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和尚的手。

那個自我突破了識見障礙,終于佔據了意識。

他意識到,自己是呂真,而眼前的和尚就是他見過的那個喇嘛。

不過不是與他對戰的喇嘛,而是另一世,或者另一個時空中的喇嘛。

他第二次再見到喇嘛是在一處學堂之中。

他是中年教書先生,而喇嘛則是他的學生。

即使是初見,雖然對方和那個喇嘛一點也不像,但是他就是知道,眼前這個掛著鼻涕的小男孩就是他所見過的尊貴至極,氣勢無雙的喇嘛。

他打開書本,臉上露出笑意。

第三次見到喇嘛時,他成了異人,又成了喇嘛的弟子。

數十年修行,他一事無成。

不願看到自己蒼老無力的模樣,他留下遺言︰「願來生得見天道!」

遂自盡而亡。

不知歷經了多少世的糾纏一一浮現,他們有時是朋友,有時是師徒,有時又是仇敵。

不同的人生有不同的經驗,他們共同經歷了截然不同的生活,不同的生老病死,愛恨情仇。

在某一刻,呂真生出一個想法——

他與那位喇嘛經歷不知多少世的沉浮都是為了「求道」,不得道便不得解月兌,一旦真正的明悟自我,明白什麼是道,才能從千百世的輪回中解月兌。

忽然想起石門內那個聲音所說的「斷過去、斷現在、斷未來」,呂真心中突然生出更多的明悟。

那個由所組成的瑰麗世界隱隱出現在他的世界中,以無法抗拒的力量,帶動著他的意識不斷上升。

他感覺自己正在離體而去,不知能否再回來,心中油然生出驚懼,想反抗,卻沒有任何用處,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一聲巨響,呂真轟然炸開,化成了這個瑰麗世界中精純的,意識也散成了無數碎塊,分布在世界的每一處。

他感覺自己在無限擴張,隨後又無限的縮小。

思維無限小時,不存一物,思維無限大時,他便是萬物,即是呂真,又是那位喇嘛,甚至是花草樹木。

多即是一,如此繁雜的意識最終歸于一,他的意識又陷入了空空蕩蕩的狀態,完全與世界中的合一。

呂真睜開眼,看見半丈外的喇嘛盤膝坐地,臉頰之上淚痕點點,雙目之中奇光閃爍,正在凝視著自己。

那是凝視一位許久未見的老友的卷戀眼神。

而自己同樣盤膝坐在地上,且身體無比的虛弱,好像精氣神同時被抽空。

種種情緒泛上心頭,令他感覺自己與眼前的大法王似已認識了許久許久的歲月,只在這時才覺醒了自我,認出了彼此,一時難以言語。

這時,火紅的照樣掛在山頭,使兩人的臉上都籠罩在朦朧的紅光之中。

四周無聲,只有風聲呼嘯。

許久之後,大法王幽幽嘆息一聲︰「始見真性,原來如此……」

「我無意中以秘法助你度過一劫,如今你從石門之內出來,帶來仙跡之中的教誨,令我也受益匪淺,當真是一啄一飲,自有天數。」

他似也有了很多明悟。

呂真語氣復雜︰「觀過去……所見是夙世輪回?」

大法王搖頭︰「不知,你所見也不一定是我,我以秘傳數百年的智慧為引,無意中與你發生糾纏,故而你所見之人可能是智慧之中所存在的烙印。」

呂真道︰「你有所謂的智慧烙印,但我在世僅一世……」

大法王沒有窺探到他最深處的秘密,他還是強調了一個「在世」。

他在這個世界確實只有一世。

大法王意味深長道︰「你怎知你只有一世?世界浩瀚廣大,誰人能看透過去未來,看透這世界的秘密?倘若存在無數另外的時空,另外的世界,你我的輪回恐怕已經歷無數次。」

他的臉上露出愉悅的神色︰「佛門講空,講涅槃,講超月兌輪回,道家講道,終究都是追尋世界的最高規律。」

「與你共同體驗過合道之最高境界,又于夙世之中觀無數世界,對自我有所體悟……」

「現在不過是放在我們腦子里的經驗,從這些體悟中出來,我們依然是我們自己,沒有太多的變化。」

「但是這種領悟非比尋常,于我而言,是打開智慧的鑰匙,將來我們若是有所成就,必然要是奠基于此,于你也一樣。」

大法王起身,身上的氣度大變,在陽光之下閃爍出難言的光彩︰「此次我將回最高峰之上閉關,若不能超月兌,我終身不會下山,但若是超月兌,恐怕你我也再無相見之日。」

呂真也站起身,發現自己後背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濕透。

身為異人,又加上他自身的精力源源不絕,一般絕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可見剛才短短時間發生的事情消耗了他多少精力。

大法王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玉珠峰之事本來沒有多少人知道,現在知情底細者雖然已死,但是昨夜之事看見的人不少,若是讓你見過仙跡之事傳出,你恐怕會有些麻煩。」

「以你如今的修為,在修行界大可縱橫,但是無盡的麻煩,仍然會讓你頭痛,而且若是遇到少數對你有所危險的修行者,你也有危險,故而需要謹慎應對。」

「此外,我觀你業力纏身,將來必定還有精彩紛呈又危險異常的經歷,恐怕短時間內難得清淨。」

呂真道︰「多謝提醒。」

大法王轉身遠去︰「我們緣分匪淺,能在此地相遇,不管是否糾纏了無數世……我有預感,不論是你,還是我,尋道之路都將在今生有個了結。」

他的大笑聲遠遠傳來︰「今日緣盡于此,好自為之。」

目送大法王遠去,呂真嘆息一聲。

這位大法王心性超凡月兌俗,視人情如無物,當真是瀟灑至極,不流塵俗,與龍虎山上的老天師完全是兩個極端。

但是呂真有種感覺,老天師有天師度約束,而這位大法王也會遇到能夠約束自身的東西……

不論瀟灑不拘的大法王,呂真發現自己的麻煩更多。

原本他行走異人界,只是為了擺月兌束縛,專注于修煉,但是走到如今,不僅沒有擺月兌束縛,反而使他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

玉珠峰的石門……

里面的聲音……

輪回與未來……

疑問在心中糾纏,讓他不得清淨,正對應大法王所說的業力纏身。

尤其是輪回之事,如若真的存在輪回,那麼他的輪回是在前世發生,還是今世?

大法王所說的「業力」是否又在暗示什麼?

下山之後可以查找些與業力相關的經文……呂真對佛門經文接觸不多,對術語的了解也有限,但是他感覺大法王那句話絕對有深意在其中。

休息一個小時後,呂真才感覺精力在緩緩恢復。

這次他的腎髒沒有受損,所以精力自然能緩緩恢復。

他站起身,內心里生出煥然一新的感覺,好像自己身上的某些地方發生了變化。

但是具體哪里不同,他又感受不出來,只能歸咎為無形的收獲。

那位大法王說得極有道理。

他們兩人必然能從剛才的經歷中獲益。

……

從山上下來,呂真在半山腰又遇見了一位年輕的喇嘛。

喇嘛復雜地打量了呂真幾眼,好像是在看怪物。

「我名為夏。」片刻之後,他驚異道,「請原諒我的失禮,在天南世界,師尊已無敵手,今日見你……所以有些失態。」

呂真澹澹道︰「我名呂真。」

「呂真……我好像听說過你。」夏指了指不遠處的陰涼之地,「師尊離開之前交代說,在玉珠峰之事上,你如果有所疑問,那麼可以問我。」

「此次之後,我也將與師尊回返寺中,不知是否還有機會出來,所以你若是想知道什麼,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呂真先向趕上山的唐文龍打了聲招呼,讓唐文龍在山下等待,才與夏一同走到陰涼之地。

「我想知道,玉珠峰與你們的關系。」呂真問道。

「這個說來話長。」夏在石頭上坐下,「大概兩百年前,有一精通風水天象的異人偶然經過玉珠峰,看出這里不同凡響,遂痴心于研究玉珠峰。」

「其人于風水與天象一道上天賦卓絕,越研究就越是發現玉珠峰上所蘊含的奧秘非凡。」

「但是數年之後,他就陷入絕望的境地,因為他發現玉珠峰的奧秘都隱藏在一個特殊的氣局下,而這個氣局只有在特殊的時機,特殊的天象下才會出現。」

「花費十余年時間,試了無數辦法,他也沒有成功令這個氣局現世,天不假年,這時他已經老邁,活不了幾年,不甘心之下就留下自身的傳承,告訴後人,他推算出玉珠峰上的氣局與仙跡都將在未來的某一日展現。」

「至于具體時間,他沒有留下,只是留下‘蒼山負雪,明燭天南’那麼一句話,言稱異象發生之後,玉珠峰的仙跡也將出現。」

「後來,陸續有幾人又發現了玉珠峰的奧秘。」

呂真問道︰「你的師門前輩就是其中之一?」

「不錯。」夏點頭,「在我師門決定在玉珠峰等待之後,共有五個勢力決定常居玉珠峰之側。」

「馬梅爾和洪成那個胖子便是其中兩家的傳承後人,但是這兩人都是先天覺醒的異人,與當初自先輩那里傳承而來的功法不是同一個路數。」

「此外,拉克斯曼大師與某一家有些關系,加上在下師門,以及一個已經不現世的神秘勢力,共五個勢力。」

「不少時間,五大勢力之間爭鋒相對,都想把其余幾家趕走,都把最先發現玉珠峰奇異的先人歸為自家祖師。」

呂真面色古怪︰「那人是不是喇嘛都不清楚?」

夏微笑道︰「我年幼之時,就听寺中宿老說,那人是一位喇嘛,我寺的傳承也與那人有關系。」

呂真不再關注這些無關之事,直指核心問道︰「玉珠峰上的仙跡究竟與何人有關?」

「這個我也不知道,據第一位發現玉珠峰神奇的先祖所言,他也不是第一位發現玉珠峰的奇異者,根據他後來的調查,其實早已有人發現了玉珠峰的不同。」

「至于是何人所建,那便更加無從查起,但是至少可以追朔到兩千年前的先秦時代。」

「其實除了我們五家,原本關注玉珠峰的人不少,但是在那場戰爭之後,關注這里的人便少了。」

「既然你們如此關注玉珠峰,後來又為何要離去?」呂真又問道。

關于夏所說的不知道玉珠峰是何人所建,以及幾家勢力與玉珠峰的關系,呂真認為有一定的可信度。

畢竟玉珠峰上的仙跡已經出現,而他自身便在里面走了一圈,自然沒必要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地方騙他。

也不排除對方在某些地方存在隱瞞。

玉珠峰上依然籠罩在許多的謎團之中,諸如里面那扇石門里面究竟有什麼?他所見到的那個人是誰?以及,那人說時間還沒到是什麼意思?

這些人已經在玉珠峰等了數百年,才看到玉珠峰上的氣局與仙跡出現,那麼這個時間沒到又說的是什麼的時間?

「這個說來有點羞辱先人……」夏苦笑道,「幾十年前,有一個人來到玉珠峰,一人敗盡幾大派祖師,生生將幾大門派從玉珠峰趕走,于是祖師便帶領眾弟子一直向南遷移,最後在最高峰以南重建寺廟。」

「我寺好歹還有一個根基,馬梅爾等人的所在幾大勢力離開玉珠峰後沒多久便已經分崩離析。」

呂真詫異道︰「誰能將你們趕走?」

他親身見識過大法王的高深修為,那些先輩人物就算不如當代大法王,那也不是濫竽充數的貨色。

以一人之力驅趕幾大勢力,自然不會是簡單的人物,就算在幾十年前,那個異人界的老一輩強者還沒有發生斷層的年代,能夠做到的人物也不多。

「我也不知道,據說當年那位祖師在某一夜外出之後突受重傷,回來就令弟子準備向南搬遷,其余幾家也大多如此。」夏說道,「祖師諱莫如深,受傷之後沒兩年便圓寂,圓寂之前留下遺言,說玉珠峰有魔頭在側,凡是寺廟弟子都不可接近玉珠峰。」

「後來,有幾位前輩人物違背祖師遺言,擅自北上登玉珠峰,便再也沒有回來。」

「馬梅爾他們幾派之所以會衰落得那麼快,除了自身凝聚力不強之外,也有幾大派的先人不尊祖師之言,擅自踏足玉珠峰區域,最後都死在玉珠峰上的緣故。」

「連我師在修為有成之前也被告戒,萬萬不可靠近玉珠峰,可見玉珠峰對我們幾派的威懾力。」

夏看向玉珠峰︰「有一位長輩倒是傳了只言片語回來,言稱對方為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他傳回的信息非常少,但是從他對敵手功法能力的描述來看,我查了不少資料,一一與可能的人物比對,最終認為最大的概率是……」

他轉頭看向呂真,一字一頓道︰「無根生。」

……

大法王向玉珠峰南疾行。

意識中每時每刻都有新的體悟出現,他急需一個安靜的閉關之所,去徹底打開自己繼承而來的無上智慧。

但是某一刻,疾行的大法王 然停下。

心有所感,他向自己的東邊看去。

……

哪都通的車隊旁,風塵僕僕,嘴皮已經冒泡的華風小心翼翼地給昏迷中的老孟喂了一口水。

他本在西邊追索馬梅爾,忽然被告知,有牧民在自家久不用的羊圈內發現了老孟,于是拋下馬梅爾,極速趕了回來。

此刻的老孟臉色蒼白,身上沒有傷口,卻雙眼禁閉,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呼吸聲也若有若無,已經虛弱到極致。

「道長,您看,老孟現在是怎麼回事?」華風緊張地看向正在給老孟號脈的老道。

這里暫時只有老道一個精通醫術,他只能讓老道來給老孟醫治。

看老孟的樣子,也經不住車子的顛簸,暫時不能貿然長距離的搬運。

「身體無傷,應是神識上的傷勢,這方面不是老朽所擅長的領域。」老道收回號脈的右手,「不過,病人現在脈象尚算穩定,短時間應無性命之憂,你們當找合適的醫者來給他治療。」

听到老孟沒有性命之憂,華風松了口氣︰「多謝道長……」

不經意間,被他拿在手上的保溫杯掉落在地,將地上的石板砸碎成幾塊。

老道看了眼石板碎裂的模樣,臉色一變。

他找了個借口,與華風說了一聲,就匆匆向北邊的石堆中跑去。

……

五分鐘之後,大法王出現在一座小山丘上,遠遠觀看公司的車隊。

「向北……」

他閉目感應片刻,又向北追去。

……

老道經過石堆中的一片空地,隨手捻起幾塊石頭又扔下,看了看石頭掉落之後形成的形狀,他繼續向北而去。

……

三分鐘後,大法王出現在空地上,看向地上散落的沒有任何規律的石頭,目露異芒。

「梅花易數……」

他掐指一算,稍作猶豫,追向了西邊。

五分鐘之後,他又回到了原地,沉靜如水的面容忽然露出笑意。

深深地看了眼地上的碎石,他繼續向南疾行而去。

……

大法王前腳剛走,老道後腳就出現在空地上。

擦了把冷汗,他有些後怕道︰「差點被追上……」

……

老道回到車隊旁已經是大半個小時之後。

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的華風看見老孟回來,雙眼一亮︰「道長,我還以為你迷路了!」

老道拿出手上的不知名植物,微笑道︰「老朽之前記憶中那處的藥草不知被什麼獸類糟蹋了,故而耽擱了一些時間,去另一處找到了這東西。」

華風抓住老道的手臂,連忙說道︰「那道長趕緊試試,用您所說的特殊按摩手法,看看能不能讓老孟的狀況恢復一點。」

老道笑道︰「老朽盡力而為,效果會有,不過不可能直接讓病人蘇醒,你們也別抱太大的期望,否則失望也會很大。」

……

汽車的剎車聲打破了呂真的沉思。

拉開車門,下了車,看著如蒼龍一樣蜿蜒的昆侖山脈,呂真的思緒里還在回想著夏剛才所說的話。

玉珠峰也與無根生有關?

秦嶺定然與無根生有點,那麼玉珠峰與無根生有關,似乎也說得過去。

那麼可以合理猜測,那個聲音與他見到的那個背影都是無根生?或者與無根生有關?

如果是無根生,可是他自身從來沒有見過無根生,又為什麼會有熟悉感產生?

呂真有點頭痛。

他進入這個世界之後,不知為何,這個世界似乎變得更為復雜了。

從駕駛位上跳下的哪都通員工指向面前的山脈,有些緊張地說道︰「今天一早,馬梅爾就藏身進了山脈之中,我們就失去了他的蹤跡。」

「從昨天到現在,他的狀況有所好轉,恢復了部分理智,已經不像昨晚那樣,是完全靠本能行事的野獸,所以追索難度大為提高,危險性也增強了不少。」

員工忍不住再次偷瞧呂真一眼。

他親自參與過對馬梅爾的追捕,知道受傷狀態後的馬梅爾是如何的凶 。

既然受傷之後還能維持這種戰力,那麼完好無損的馬梅爾又是如何的殘暴?

他進入哪都通公司不久,以前偶爾會被西北這邊的老人提醒馬梅爾這些人是如何的凶殘,修為又是如何的高。

這次見識過之後,他才知道以前那些老人的提醒還算保守了,以他們的修為,不說一人,就算人數再多,恐怕也只能被馬梅爾虐殺。

但是這麼一個凶 的人物就是被眼前之人重創成那個模樣?

與這等人物相處,讓年輕員工下意識地小心翼翼起來。

不過一路走來,呂真都不說話,好像在思索什麼,年輕員工覺得似乎呂真也不如他想象的那麼不好相處。

他的說話也變得更為自然。

太陽當空,呂真眯著眼看向年輕員工所指的方向︰「你們白天以什麼方式追蹤?」

「以前有老孟,憑老孟的本事,不管什麼人都很難逃過老孟的追蹤,現在麼……」年輕員工指向天上,「我們靠它。」

呂真像天上望去,以他的目力,能夠看見一個黑點在天空上不斷盤旋。

年輕員工說道︰「按理說,這里沒有任何東西遮擋視線,馬梅爾在居高臨下的俯視下,應該沒有藏身之處才對,奇怪的是,我們至今也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兩個可能性。」從副駕駛上下車的唐文龍說道,「第一,他一直藏身在特殊的環境,沒有動彈。」

「不可能。」年輕員工立馬反駁,「我們有特殊訓練的警犬,專門用于在空闊地帶追蹤,只要他不能完全抹掉自己的氣味,又躲藏在一地不動彈,那麼不可能逃過追蹤。」

「但是之前,我們的警犬也沒有找到馬梅爾的蹤跡……」

「明擺著,就只有第二種可能。」唐文龍說道,「這個馬梅爾肯定有同伙之類的幫他。」

「他在西北邊境經營了那麼多年,有些幫手才正常。」

呂真看唐文龍自信滿滿的模樣,便問道︰「你有辦法追蹤到他?」

「自然。」唐文龍笑道,「我們唐門在毒物、暗殺、追蹤等方向上頗有些心得。」

哪都通的年輕員工怪異地看了眼唐文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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