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後,才有人陸續趕到二十四節通天谷。
驚嘆于山谷的神奇,看見的只是空空蕩蕩的山谷。
不僅沒有看見傳聞中的仙跡以及無根生的藏品,甚至連猴子都沒有見到一只。
又過了一天,公司的人抵達秦嶺深處,宣布二十四節通天谷由公司暫管,所有抵達者不能破壞秦嶺的動植物,也不能殺害秦嶺的保護動物,違者一律追究責任。
休息了不少時間的張楚嵐與馮寶寶也一起來到了二十四節通天谷。
對于公司的通知,有人表示不滿。
為了避免混亂,十老都接受了公司的做法,又與公司成立探索隊,一起探索二十四節通天谷。
其余異議被公司與各大勢力聯手壓下。
之後,公司又宣布,會公開某些探索內容,才使異人界恢復了平穩。
關于呂真已經獲得無根生的寶藏,以及有關八奇技來歷的秘密的消息也悄悄地傳了出去。
並且在某些人的推波助瀾下,幾乎在一夜之間就傳遍了異人界。
所有人都在明里暗里地關注呂真,卻少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
兩天之後,西南某省會。
機場前的必經之路上,幾個穿著普通,氣質卻迥異于常人的男女站在路邊的屋檐下,警惕地注視著路上的行人。
「確定是他嗎?」
「肯定是他!小棧的消息都說是他。」
「在火車站那邊已經有人被殺了……」
「沒有殺人,只是廢了,據說他伸身受重傷,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可信嗎?」
「可信!否則我才不會冒險來這里送死……」
「唉,這魔頭心狠手辣,凡是出手者,非死即廢,等會兒大家……」
一個聲音突然插入。
「勸你們還是別找死了,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
乍听這個聲音,幾人勃然大怒,就要反唇相譏。
然而轉頭看見來人,心中的怒火頓時消散無蹤。
互相對視一眼,幾人一言不發地灰 地混進了人群。
「還算听勸,我這算不算又做了一件好事?」
說話的男人看起來二十左右的樣子,皮膚偏黑,頭發卻是白色,就連眉毛也是白色,搭配上硬朗的面容,別有一股魅力。
其人正是唐門唐文龍。
「哇,龍……好帥!」白色卷發的唐婷婷雙手抱胸,臉色發紅,滿臉痴相,「心地也那麼好!真是完美男人!」
唐文龍看了眼身後幾人,有些尷尬地轉移話題︰「旺爺,確定他會過來麼?」
身材矮小的張旺背負雙手,向周圍的人群看了看︰「他會過來的,根據他的行蹤推測,應該只是把這里作為中轉站,去向其它地方。」
張旺的身後還站著一男一女。
女人身穿黑色緊身衣,將曼妙的身材展現得恰到好處,黑色短發剛到肩上,末梢有些自然卷,大眼、圓臉,五官標致,兼具成熟與純真的矛盾之感,是個沒有什麼缺陷的女人。
至少從外表看來是如此。
另一人雖然身為男人,但是漆黑的長發披散在腦後,比女人的頭發還要長。
他的雙目狹長,眉毛冷厲,嘴唇鮮紅,膚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氣質十分陰柔,一眼看上去,在相貌的精致上一點也不比女人差。
兩人正是唐門同一輩的馬龍與陶桃。
「呂真……最近一直听到他的名字,沒想到那麼快就有見面的機會。」唐文龍嘖了一聲,「原先不都是在北邊鬧嗎?怎麼沒事跑到咱們這小地方來轉悠了?」
馬龍輕笑道︰「這次出來,我們需要達成什麼目的?」
「不需要你們達成什麼目的。」張旺搖了搖頭,「只要確定他離開了就行。」
「他走到哪里,哪里都不平靜,手上死傷無數,現在來了我們的地盤,西南公司這邊暫時又沒精力,就只能我們盯著他了。」
「你們四個有興趣,說要來看看,我就帶著你們一起來,不要求你們做什麼,只是讓你們來見識見識年輕一輩最強者是什麼風采。」
「年輕一輩最強者……」馬龍的右手撫模著腰間的匕首,「那可真是有趣,不過兩招不白來了?你說呢,陶姐?」
陶桃撇嘴︰「我對打架沒什麼興趣。」
馬龍一滯︰「那陶姐你跟來做什麼?」
「出來吃東西不行嗎?」陶桃理直氣壯道,「被關了幾個月,還不能趁機出來轉一圈?」
唐文龍無語地搖了搖頭︰「旺爺,我也能請教兩招嗎?」
「過兩招當然可以,向同齡人請教是難得的好機會。」
張旺銳利的目光掃過幾人的表情︰「現代這環境,與以前不同,你們總是待在學校里面,沒有多少實戰的機會,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實戰。」
「文龍上次在龍虎山上敗給張楚嵐,不是因為文龍的修為不如張楚嵐,就是因為沒有實戰經驗。」
唐文龍臉色漲紅︰「要不是不小心,我不一定會敗給張楚嵐。」
張旺冷笑一聲︰「敗了就是敗了,找的借口越多,越說明你沒用。」
「今天好好見識一下,從來沒有過敗績的年輕人是什麼氣度。」
「我丑話說在前面,你們年輕人有些心氣很正常,去請教沒關系,但是一但出手,對方要是動了殺機,我出手也救不了你們,所以你們要做好被殺的心理準備。」
「听了這話,還想去試試,那就去吧。」
陶桃模著下巴說道︰「旺爺說得真嚇人……不過,我確實听說這人心狠手辣,動則殺人,在異人界的風評不是很好。」
「有這風評,可他依然活著,除了實力強,還有什麼原因?」張旺笑道,「而且說起風評……縱觀他出道至今,手段雖然暴烈了一點,也沒做過什麼天怒人怨的大事。」
「听您那麼說,我可是越來越興奮了。」馬龍咧嘴笑道,「我要是輸了,旺爺您也不要出手,都是我自作自受,被殺也不怨別人。」
「學了那麼久本事,總要拿出來稱一稱,看看與別人有多大的差距,在門內一直和幾個熟人交手,早就讓我感到無聊至極。」
他的嘴唇本來就是鮮艷的紅色,一裂開嘴,里面的顏色似比他的嘴唇上的紅色還要顯眼,更顯嗜血的本性。
張旺冷笑道︰「不要以為我是在開玩笑,或者故意嚇唬你們,真正和他交手之後,我一點也沒有把握救下你們。」
「他真有那麼厲害?」陶桃也來了興致,「連旺爺您都不一定是對手?」
「你們是不是對年輕一代第一人這個稱號有什麼誤解?」張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可不是他的對手,整個唐門能與他交手的屈指可數。」
「你們也知道,門長在接待客人,否則這一次應該是門長親自來送人。」
听到這話,唐文龍皺眉︰「旺爺,門長到底在忙什麼?每過一天就叫一批人進去,出來後什麼都不說……」
「我又听說來的客人,是呂,難道和……」
「來了!」
張旺的視線忽然看向自己的左側。
唐文龍、唐婷婷四人幾乎看著張旺所看的方向。
不需要去人群之中搜尋,幾人的目光已經捕捉到目標。
那人雙手垂下,身上不帶任何東西,看起來風塵僕僕,又不像一個旅客。
他的相貌並不如何突出,一雙眼楮卻明亮異常,即使略帶疲憊的神色也掩蓋不住雙眼中清澈的光芒。
只要看上一眼,即使隔著數十丈的距離,也會被他眼神中的光彩吸引,並產生一種自己的一切都已經映入了那雙眼楮之中的錯覺。
如此人物,無論站在哪里,都應當是世界的中心,是所有人視線匯聚的地方。
距離越來越近,唐文龍的拳頭越握越緊。
當那人走到兩丈之外時,唐文龍的額頭已經出現了冷汗。
一旦出手,肯定會死……心中難以抑制地冒出這種想法,唐文龍低下頭,握拳的雙手已經發白。
一直與唐門眾人擦身而過,那人只是看了一眼,卻不曾停下。
唐文龍始終沒有出手。
「他就是呂真……年輕一輩第一人……」
看著呂真的背影漸漸遠去,馬龍發出無聲的笑意,雙眼變得更加的興奮,一直摩擦著匕首的右手驟然抓緊匕首。
一只腳已經抬起,肩膀卻被人拍了一下。
「我先來吧。」唐文龍低沉的聲音傳來。
「你?」馬龍詫異。
「是的,我。」唐文龍走出,背對幾人,向那給他巨大壓力的年青一代第一人走出。
「唐門,唐文龍,請賜教!」
馬龍的右腿收回,握住匕首的右手松開,饒有興致道︰「這小子,有點膽魄。」
「不錯……」張旺的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旺爺,您可要盯緊點!」唐婷婷擔憂地看著唐文龍的背影。
……
听到聲音,呂真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唐文龍。
「唐文龍?你要和我切磋?」
唐文龍深吸一口氣,向路邊的綠化帶一指︰「請!」
穿過綠化,後面是一片草地,當中夾雜著幾顆矮樹。
唐文龍率先走進草地之上。
「這次切磋是我個人向你挑戰,與唐門沒有什麼關系,無論產生了什麼結果,唐門都不會借機尋仇。」
他看向邁步而來的呂真︰「我只想見識年輕一輩最強者究竟能強到什麼程度。」
「听說你出手一向狠辣,手下非死即廢,希望你不要對我留手。」
「心狠手辣……」呂真看向自己的手,表情有點古怪。
「毒瘴!」
上次在張楚嵐手上吃過虧,這次面對更加危險的對手,唐文龍不敢有絲毫保留。
丹田之中孕養的毒瞬間爆發而出,在他的體表形成了粉紅色的護體瘴氣。
雙膝微屈,再提一口氣,唐文龍 然發力,瞬息之間,已經前進了一丈之遠。
不僅毫無保留,他還決定主動出擊,求那渺茫的勝機。
唐門的功法果然有趣……看著唐文龍接近,呂真卻沒有太大的反應。
踩在草地上的右腳沒有向上抬起,只是向下發力,將腳下的草踩的更深。
三道如意勁自身旁的草地上炸射而出。
一道從正面直沖而來,兩道從兩側夾擊而來。
前沖的唐文龍立即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不同!
實際交手與平時的切磋的感覺截然不同!
平時絕對感受不到這種致命的危機與壓迫感!
一拳與身前的如意勁撞擊在一起,唐文龍不再前進,反而在撞擊之力下,上身後仰,巧妙的避開身側的兩道如意勁。
如此精妙的躲避,絕對是唐文龍在下意識中做出的巔峰的應對手段
他一方面為對方的手段感到震驚。
不愧是年輕一輩第一人,隨手就能如此程度的攻擊手段,他自己絕不是對手。
另一方面又為自己在壓力下有了突破而感到興奮。
只是這興奮沒有維持太久……
風聲呼嘯,巨大的掌力忽然撞在他的胸口上。
似乎呂真早就料到他的後仰,並且知道他馬上就會有個回身的動作。
所以在呂真的 空掌之下,看起來就像是唐文龍自己撞向了呂真的掌力,顯得有點滑稽。
好厲害的 空掌……胸口的毒瘴被擊散,唐文龍向後飛出。
「龍!」
唐婷婷尖銳的喊聲與破空聲同時傳來。
呂真沒有扭頭,只是向後退了半步,看著從眼前劃過的拳頭,平靜地探出右手。
沾衣號脈……
五指屈伸,似爪非爪,兩指沿著唐婷婷的衣袖向上一滑。
奇特的拉力與推立之下,唐婷婷站立不穩,被呂真雙指點在左側脖頸某處,立即軟軟地倒在地上。
即沒有听到風聲,也沒有感受到殺機,呂真的卻毫無征兆地向上一抓。
一柄短匕向他的後頸刺下,匕首後蒼白的手腕卻已經被呂真的手抓住。
被發現了……
馬龍心中震驚。
他的出手沒有征兆,也不顯露殺機,是唐門里公認的天生殺手。
今天一出手,還是在突襲的情況下,居然就被別人發現了。
他想要做出反應,卻發現自己右手的手麻穴已經被人扣住,讓他的整只右手發不出一點力氣。
匕首無聲掉落。
馬龍自己比匕首更早地被砸到地上。
一道如意勁好像早就等著他被砸下,立即擊中他的月復部,將他整個人擊飛了出去。
呂真皺眉看向馬龍︰「我不喜歡你這樣的殺人機器。」
數不清的透明泡泡順風飛來。
「有點意思……」呂真轉身,看向泡泡飄來的方向。
飄過他身旁的泡泡同時發出刺眼的白光,將草地不小的一片區域變得白茫茫一片,刺得看向這邊的唐文龍短暫地失去了視力。
光芒亮到極限之時,泡泡驟然炸開,將呂真所在之地盡數籠罩在爆炸的範圍之中。
「轟隆」聲久久不絕。
「陶姐,得手了麼?」
馬龍擦干淨嘴角的鮮血,捂住月復部爬起。
「好強的身手,不愧是……不愧是……正面交手,我們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
「應該得手了。」陶桃緊緊地盯住那片爆炸區域。
聲音消失之後,呂真所在之地的情形逐漸顯露。
「這次爆炸覆蓋的範圍那麼廣,他不可能反應過來,和沒看見他躲閃,所以肯定是硬扛……」
「不一定。」
耳邊突兀響起的聲音讓陶桃汗毛倒豎。
五寶護身法——土木流注!
無形之氣蒸騰而出,巨大的危機感的刺激下,陶桃本能地用出了唐門的自保手段。
呼嘯聲中,陶桃身形一閃已經到了幾丈之外,比起剛才唐文龍的速度快了不知幾倍。
但是代價就是她行動時動靜太大,已經完全失去了唐門中人追求的行動的隱秘性。
不過,放在這里,用來和那個危險的家伙拉開距離正合適……
陶桃松了口氣,然後又听到了那個聲音。
「手段不錯。」
還沒來得及反應,陶桃就感覺自己的月復部遭受重擊。
身體一軟,她無力地跪倒在地,不斷地干嘔,心中惱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呂真看了眼被炸得一片狼藉的草地,轉身向來路走去。
一直站著安靜觀戰的張旺忽然說道︰「我是唐門武術學校政教處主任,張旺。」
呂真看向張旺︰「呂真。」
「不用介紹,我也知道。」張旺笑道,「多謝你替唐門教訓這幾個不成器的小子。」
「切磋罷了,唐門的手段也很有趣。」呂真的腳步沒有停下,即將與張旺錯身。
張旺轉身看向呂真的側臉︰「唐門歡迎閣下閣下來交流。」
「會有機會。」呂真澹澹說了一句,便走出了草地。
看著呂真的背影,張旺久久無言,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婷婷!」
雙眼被強光刺得淚流不止的唐文龍連忙跑到唐婷婷身前,擔心地把地上的唐婷婷抱起。
「婷婷,你沒事吧?」
「我……有事……」唐婷婷一手壓住胸口,一手摟住唐文龍的脖子,楚楚可憐地看著唐文龍,「龍,抱緊我……我好冷……只有你……」
「哦……沒事。」
無語的唐文龍松開手,把唐婷婷扔回地上。
稍作猶豫,他自己忽然向呂真消失的方向追去。
經過張旺身邊,他留下一句話︰「旺爺,我有點事去做,向您請個假!」
看著匆匆追向呂真的唐文龍,張旺笑了笑。
「現在知道和別人的差距多大了吧?」
馬龍艱難地從地上爬起,苦笑道︰「不只是修為上的差距……是全方面的差距,他只用最簡單的手段……用手上功夫,就能穩穩壓制住我們。」
「這就是真正經歷過生死搏殺的人所具備的素質。」張旺說道,「他天資高,又經過實戰磨礪,大小戰斗不知道經過多少場,才能磨礪出這種戰斗素質,你們也不要氣餒。」
唐婷婷擔心道︰「旺爺,龍做什麼去了?不會有事吧?」
「能有什麼事?」張旺搖頭,「我們先回去,讓他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
「他好像和傳聞中的不大一樣。」陶桃捂著月復部,咬牙起身,「沒有……那麼大的殺性,也沒有傳言中的那麼殘暴,什麼動則殺人,是假的吧?果然,還是要眼見為實。」
「眼見為實……」張旺呵呵笑道,「只是因為你們抱著切磋的念頭,沒有真正的殺機罷了,剛才……最危險的時候是他看向馬龍的時候。」
「我?」馬龍一怔。
張旺意味深長道︰「你還不知道自己在鬼門關轉了一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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