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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搬磚的呂真

呂真在搬磚。

正兒八經的搬磚。

剛去Z市那天,他就想過自己要搬磚,現在好像也並不突兀。

炎炎烈日下,呂真搬起紅磚將馬背後的馱袋裝滿。

前面的戴著草帽的矮小中年男人「吁」了一聲,牽著馬走上前面的狹窄小路。

小鎮里雖然不缺少汽車,但是這種偏僻的地方還是得依靠畜力。

呂真擦了把汗。

他的衣服髒兮兮的,長了一些的頭發上也滿是灰塵,皮膚曬得黑了不少,和普通的搬磚工唯一的區別就是雙眼溫和明亮。

彷佛一汪清澈的湖水,清澈明晰,一眼見底,似乎具備一種看透人心的奇異力量,因而少有人敢直視。

不過與有神的雙眼相反,他的一舉一動都氣定神閑,帶著股懶洋洋的味道,兩相對比,便給人一種琢磨不定的矛盾感。

「今天的太陽太毒了,上午就干到這里吧!」

矮小中年人牽著馬走下小路,把馬拴在樹蔭下,取下草帽給自己扇風,露出一張黝黑的滿是汗水的臉龐。

把草帽換到左手,他的右手欣慰地拍了拍呂真的肩膀︰「干得不錯!一上午比那邊兩個人都干得多,我就說嘛,你這人看著不大靠譜,但是干活真是一把好手。」

那張因勞累而過早老去的滄桑臉龐更加得意︰「我這雙眼楮,從沒有看錯過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哪個是偷懶模魚的,哪個是真能干活的!」

「瞎吹牛!」旁邊經過的一個老頭笑道,「上次你找那幾個過來,一天除了吃就是睡,走兩步就喊累,干兩天自己跑了。」

「那是朋友塞過來的,要不然你以為我會要他們?」矮個中年人一邊唾沫橫飛地反駁,一邊又使勁地拍著呂真的肩膀,「那你看小呂怎麼樣?能不能做?一個人抵你們好幾人。」

「這個確實。」老頭點了點頭,渾濁的雙眼打量著呂真,「看起來不壯,做起來真是有力氣!那麼久也不累,是天生干這個活的。」

呂真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苦笑道︰「看著不累,其實還是挺累人,干一天得回去躺一天,否則明天根本起不來。」

「是個踏實人。」矮個子中年人半開玩笑,半邀請道,「小呂啊,別去什麼龍虎山了,那鬼地方有什麼好看的?還要幾百門票,上回我們去了都舍不得門票錢,沒什麼看的,上山也是浪費錢,還不如跟著我們在這里多干幾天。」

他拍著胸脯保證道︰「你是搬磚的好手,多的不說,就半個月,保證你可以吃幾個月不用愁。」

呂真的嘴角抽了抽︰「我或許……可能不大適合搬磚。」

「謙虛了!真是謙虛了!」中年男人大笑,「你不適合搬磚誰適合搬磚?不過看你雖然曬得黑了點,身上還是細皮女敕肉,肯定不會干多久。」

呂真搖了搖頭,也跟著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什麼時候吃午飯?有點餓了。」

「主人家做好就送來,我們在工地吃。」矮個子男人在呂真旁邊的樹蔭里坐下,「真的晚上就要去龍虎山?那你晚上就坐老何的便車過去,他能帶你到市里,後一截路就得你自己走了。」

說到這里,他忽然盯住呂真的臉,思索道︰「不知怎麼的,一看見你,視線就會被你吸住,可是看起來嘛你這張臉也不是很帥啊,和大明星比不了,可是就是耐看,看一眼就忘不了……」

從臉上看到雙眼,他似乎在那清澈的眼楮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樣,看到了自己心里的那點算計,心中莫名一慌,連話也說不下去,連忙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呂真被看得一身的雞皮疙瘩,倒吸了一口涼氣,嫌棄道︰「您要是女的,這話還能听,可是一個男的,胡須拉茬的說起來就有點怪了。」

他故意用粗獷的語調說話,卻也自然流暢,與人也能沒有隔閡的打成一片。

「哈哈哈,我家里還有個女兒,小呂啊,你來做我的女婿怎麼樣?」拍了拍自己的臉,中年男人把慌亂的感覺驅除,打趣道,「做我女婿絕對不虧,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絕對能闖出個名堂來。」

呂真連忙擺手︰「別,別,別,我好吃懶做習慣了,沒車沒房,還沒存款,現在就一個居無定所的流浪人員。」

「唉,你這人就是太實在了,什麼都不肯爭,早上幾個肉包一個都沒吃到,這樣要吃虧的。」矮個子中年人看著呂真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後輩,「以後注意點,出門在外也要小心點,別帶著點錢讓別人給拿了。」

呂真呵呵笑道︰「應該沒有人能從我這里拿錢吧。」

「你啊,還是年輕,總是要上幾次……」矮個子中年人忽然拉了拉呂真的褲腿,向前一指,驚訝道,「你那只兔子要成精了!」

「哦?」呂真抬頭,正看到一只白色小狗驚慌地跑過,後面追著一只灰毛兔子。

那兔子好似練過武術一樣,跑兩步後腿一蹬便追上了小狗,踢得小狗慘叫不斷。

小狗夾著尾巴跑遠,兔子高昂著腦袋跑回呂真身邊,彷佛一個得勝歸來的將軍。

「哈,這畜生還真的成精了!」中年人想去模模兔子的腦袋。

兔子飛起一腳,身體在半空一轉,把中年男人的手踢開,自身穩穩地落在呂真的鞋邊,雙眼隱約帶著不屑,斜了一眼中年男人。

「那麼有本事?你也不怕遇見大狗把你吃了?」呂真看得好笑,蹲下模了模兔子的腦袋。

這兔子自從跟著他一路南下以來,每天按時吃草,又隨他走過那麼多路程,或許還有他每日的的刺激的因素,現在皮毛發亮,體型也大了一圈,雙眼帶著迥乎尋常的光芒,看著有些妖異。

矮個子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嘿嘿笑道︰「兔子吃過不少,成精的可從來沒吃過,吃起來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兔子睨了一眼男人,腦袋親昵地在呂真的手掌上蹭了蹭。

一直到呂真帶著兔子搭上便車,向著龍虎山而去時,中年男人還在念叨著兔子精的味道不知道怎麼樣……

坐在後車廂內,呂真安撫著手邊的兔子。

向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著。

換洗過後,雖然衣服還是一樣的樸素,但是干淨了不少。

要是被人知道了他淪落到搬磚的地步,在異人界不知道是多大的笑話……呂真有點無奈。

自他南下之後,不到一天就走破了一雙鞋,不得已只能走一程,坐一程便車。

從一望無際的平原到崇山峻嶺,跨越千里路途,見識過種種人生,他的心態更加平和,已然逐漸消除了與自身情緒的隔閡。

情緒如波濤動蕩,呂真意識卻巋然不動,靜觀情緒起伏與人世變化,如同廣闊無邊的海底大陸,承載著波濤的動蕩,靜觀滄海桑田,海陸變遷。

丹田內的隨著波動的情緒,也不斷起伏,依然斷斷續續,卻似乎帶著某種規律。

自內散發出的溫潤之感令呂真少了許多尖銳,身上已經不見一絲一毫的殺氣,已有幾分返璞歸真的感覺。

走在路邊,與普通青年已經沒有什麼兩樣。

唯有一雙眼楮帶著奇特的魅力,使人一眼難忘。

想起這些天的經歷,呂真笑了笑,便不再多想。

「明天,應該能到龍虎山了吧?」

手上藍色之涌出,裹住兔子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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