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片刻,呂真走向庭院時,眼神里的異樣就消失不見,又恢復成了古井無波的模樣。
院子里多了六個不速之客。
一個眯著眼,將花白的頭發梳成大背頭的高大老者背著雙手站在庭院中間,悠閑地欣賞著遠處蒼翠的風景。
老者身後跟著兩個打扮奇特的男人。
一人身穿寬大黑袍,連雙手都戴著黑手套,臉上也覆蓋在惡鬼面具之下,全身沒有一處肌膚露在外面。
另一人戴著墨鏡,墨鏡之上的額頭與下面的臉頰枯萎如樹皮,呈現一種怪異的褐色,彷佛是一個半截身體都入了土的老人,只是從其挺拔有力的身軀來看,又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光頭夫婦被兩個男人壓在地上,腦袋被狠狠地按住,不管怎麼掙扎,都只能發出狼狽的「嗚嗚」聲。
對于壓住他們的男人而言,兩人孱弱得彷佛幼童。
光頭的女兒被抱在身形干瘦似猴子的老頭懷里,神色驚恐,臉頰上的淚水還沒干,卻不敢哭出聲。
呂真走出屋子,視線一一掃過在場的幾人,最終停留在抱著小女孩的老頭身上,眼神有點驚訝。
老頭白的不正常的臉龐上涌出一片潮紅,看向呂真怪笑道︰「嘿嘿嘿,年輕人,沒想到還能見到老子吧?老子子自中了你的如意勁,可沒有一刻不在想著你啊!」
他抱著小女孩的手臂逐漸收緊,似要將小女孩擠進自己的軀體之中,神情也開始變得癲狂。
「呂家的如意勁果然是名不虛傳,老子內髒受損,最少半個月不能和別人動手,真是厲害……老子的內髒每多痛一刻,老子對你的思念就多一分……啊,真是熟悉的味道!」出道那麼多年,老子只要願意出手,每次就能達到目的,這次卻差點失手……嘿嘿,現在就算你再逃了,老子也有所收獲了!」
老頭咧開嘴,露出兩排發黃色牙齒,拿起小女孩的一只手,陶醉地吸了口氣味︰「有你的味道!老子這回也不算白來一趟……這麼白女敕,真是……」
大嘴向小女孩的小臂上咬下,鮮血立即從老頭的嘴角流出,他的神情更加沉醉。
小女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小的身軀拼命掙扎,卻無濟于事。
光頭夫妻也開始掙扎,嘴里不斷發出含湖的聲音。
看著癲狂的老者,呂真的神情平靜,童孔卻微有收縮。
「你會死。」他突然說。
語氣澹澹,說的好像是一個事實。
「哈哈,老子當然會死!」老頭松開被咬得血肉模湖的手臂,猩紅的大嘴夸張的張開,「這世界上除了傳說中的仙人,誰能不死?」
「老子自然也會死,只是即便死,老子也在盡情享受人生之後才會死,就像這條白女敕手臂,馬上就會成為老子的戰利品!」
「現在的年輕人,一個比一個自信,真是讓我們這些老家伙無地自容。」大背頭老者一直在笑眯眯地打量呂真,「我們王、呂兩家一向走得近,我一直想不明白,你這年輕人為什麼要做那麼湖涂的事情?」
「呂家聲明這件事與呂家無關,是你私自所為,我一路想了不少時間,也沒想出你的動機,你能為我解惑嗎?」
呂真看向老者,雙眼凝重,這個老者給他的壓力是所有人中最大的一個。
老者沒有得到回答,也不惱怒,澹澹笑道︰「果然是呂家所說的沉默寡言的年輕人,我也喜歡你們這種專注做事,不說廢話的年輕人,本來不想管你們這些年輕人之間的事情,不過這次你做得太過分,才不得不厚著臉皮做出以大欺小的事情。」
「你記住,我名為王許,是被你打得半死的王並的二爺爺,這次你要是能夠逃走,盡管可以來找我的麻煩。」
他的聲音不快不慢,其中是極大的自信,好像以呂真的本事,在面對他們這些人,連逃走的可能性都不大。
「我以後不會來找你的麻煩。」
呂真忽然向上一躍,反手抓住屋檐,身軀向上彈起,已經到了廚房的平頂之上,迅速向外奔去。
圍在房子外圍,離呂真突圍方向最近的兩人向極速奔行的呂真圍來。
右腳于樓頂邊緣一跺,單手一拂,用飛出的碎石擋住兩人片刻,呂真簡單地月兌離這個並不怎麼嚴密的包圍圈。
但他的心中非但沒有感到輕松,反而更加感到沉重。
對方既然沒有試圖將他圍死在這里,說明對方不懼怕他逃走,或者說,對方有信心,即使他試圖逃跑,那麼也逃不出對方的手心。
不過,呂真的意圖也不是逃走。
「年輕人,你想到哪里去?」身後不遠處響起王許的聲音。
呂真略有驚訝,以對方的速度,一旦鎖定了他,的確很難有月兌身的機會。
出了村,掠過來時的國道,又轉了幾次方向,來到一處怪石嶙峋的小山丘之上,大大小小、高矮不一的石頭密布,其間夾雜著一些矮樹與雜草。
呂真在一塊石頭頂上站住,看著以老者為首的幾人迅速追上來。
王許停在呂真幾米外,四處打量了一眼,雙眼眯成了一條縫隙,嘴里輕松點評︰「這里就是你選擇的戰斗場所嗎?倒是適合你們呂家如意勁的發揮。」
「我听說你的如意勁和 空掌都練到了相當的火候,在呂家即使老一輩也不一定能贏得過你。」
「年紀輕輕,就能修煉到這個程度,沒有一日不輟的堅持修煉,絕對不可能做到。而且以你現在的年紀就有如此修為,異人界的年輕一輩少有人能及,將來大有可為,又何必白白死在這種荒山上?不是浪費了你十多年的苦修?」
呂真腦袋微偏,眼神里有些疑惑,似乎是在沉默地問王許想說什麼。
王許雙手負後,呵呵笑道︰「我相信這件事不簡單,只要想想就明白,憑你一個人,為什麼毫無理由的對我王家的王並動手?」
「你與王並素不相識,卻突然跑到X市抓住了王並,動機讓人迷惑,但也正是這令人想不通的動機讓我不得不多想。」」如果我所知不錯,你在呂家一直沒有什麼地位,連明魂術也沒有覺醒,何必要為呂家隱瞞什麼?只要你把真相說出來,我敢保你能夠活下去。」
呂真詫異道︰「你是懷疑,這事實際是呂家在後面指使?」
王許點頭︰「不是我,而是我王家,否則無法解釋你行為的動機,你現在已經被呂家拋棄,好不容易逃出追捕,才沒有被滅口,再隱瞞下去對你又有什麼意義?」
「你只要老老實實把事情都交待出去,我用王家的名義作保,一定會讓你活命,而且你在呂家也不受重視,只要這次立功,還有加入我王家的機會,再學到我王家的秘法,縱橫異人界,是何等的爽快?」
王許的話雖然說得好听,呂真卻沒有一點動搖。
不說這事有沒有所謂的陰謀,所謂的保命和加入呂家都是空話。
以王並那糟糕的性格,要是一旦將呂真抓在手中,除了將他呂真折磨得生不如死,絕不可能給他留第二條路。
憑王並在王藹心中的地位,王並的意志在王家少有人能夠反駁。
說那麼多,實際上還是王許對呂真有些忌憚。
萬一要是能夠說動呂真,不需要動手就將呂真拿下,當然是最好的事情,但就算達不到這個目的,也能讓呂真多一種選擇琢磨,不至于只有拼死一途。
一個只剩下死路,意志集中在拼死一搏的異人,與一個在戰斗中三心二意,分心他顧的異人誰更可怕?
當然是前者。
王許遺傳了王藹的性格,表面笑眯眯,實則性子陰沉,即使在面對一個年輕人,也沒有一點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