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齊磊侃侃而談,恨不得將自己畢生所學和偉大理想全都展現出來,而且意猶未盡。
只是,他有時間不代表其他人也有,大家都是放下手頭工作來開會了,但沒想到這個新領導見面會如此耗時,再不回去他們的工作就要積壓了。
底下人蠢蠢欲動,齊磊仿若未覺。
終于,有人按捺不住了,張悅很快收到一條「求助短信」︰
「悅姐,策劃案還在電腦里沒打印出來,可待會兒就要用,我能先回去一下嗎?」
開口的是前段時間剛來的一位實習生,做事一向比較沉穩謙虛,現在會議還沒結束就提出這樣失禮的請求,可見真是被逼的。但盡管如此,張悅還是不高興了。
「等下,先把會開完。」
張悅不高興地回復了一句,然後放下手機,繼續听齊磊發表入職前感言。其實齊磊說的並不算太好,大多是空空而談,若非齊磊是她男朋友,她也不會這麼給面子。
但男朋友是她的,別人可不會給面子。
章珊最先站起來,「抱歉,有個代言商打電話過來,我出去接下電話。」說完,人就一溜煙走了,根本不在意會議主人會不會同意。
齊磊被打斷,下意識地看向梁實。
梁實繼續面帶淺笑,無辜地看著大家。
「哈,看來大家工作成果不錯,財運不斷啊,咱們沒電話的繼續——」不愧是暖男,齊磊很快化解了尷尬,然後笑著繼續他的演講。
但很快,接二連三的有人起身。
「對不起,我去下衛生間。」
「抱歉,有媒體朋友的電話……」
個個都有正經的理由,而且都是為了工作,讓人說不出責備的話來。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齊磊面色微紅,「哈,看樣子是我說的時間太長了,耽誤了大家工作。」
他這一開口,張悅擔心他對公司產生不好的誤會,畢竟剛才出去的人中也有她自己團隊的人,忙站起來,但她還沒開口,就听齊磊繼續說了,「也怪我今天沒有提前通知,讓你們沒法安排好手頭的工作,這樣吧,今天就到這里了,我很開心能認識各位同仁,下次我們再繼續交流?」
齊磊的任命書還要過兩天才能下來,張悅立馬站起來,鼓掌。
稀稀疏疏的掌聲響起,梁實滿頭黑線地看著,然後也跟著拍了拍爪子,歡送齊磊離開。當然,這個送人的任務也由張悅承包了,誰讓齊磊結束之後沖她笑了一下,「阿悅,下班有空嗎?一起去吃個晚飯?我知道有家餐廳不錯。」
至此,兩人關系浮出水面,梁實等人之前的猜測全中。
但,這樣的感覺一點也不好!
散會後,制作一部的人都換上憂心忡忡的面孔,跟在梁實身後回到他們的辦公室,魏萌在座位上看到他們進來,臉色一喜,「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啊?早知道,我就再等一下走了,也不知道齊總心里有沒有想法?」
都這個時候了,魏萌才覺得之前貿然離場有些沖動,臉上充滿
歉意,不過梁實卻搖頭,「沒事,我看那位齊總不是這樣的人。」
但有一點,是他們沒想到的,齊磊竟然和張悅私交不錯?
不光是梁實,其他人想到剛才散會時齊磊專門邀請張悅吃飯的一幕,就忍不住擔心齊磊會不會徇私,本來兩個部門就在爭主導權了,如果新來的齊磊偏向張悅的話……
制作一部的人沒法不操心,吳甜更是愁上心頭「梁姐,這個齊總未免也太年輕了,而且看剛才那情形,估計他和張悅關系也不錯,以後還能一碗水端平?」
梁實也不知道,只能客觀分析,「這個不好說,但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真正完全的公平,只要這位齊總能維持大致的公平就行了,剩下來的還是要靠我們自己。」
「但這次部門合並,難道真要以張悅為主?」吳甜意難平。
「未必,部門合並是之前豐總提出來的,這個齊總之前一直呆在國外,接受的思想比較新潮,未必會這麼想。」梁實把大家的擔憂看在眼里,然後勸道︰「就算齊總剛才不清楚情況,我也會阻止的。」
見她說得真摯,大家勉強放下心來。
而另一頭,張悅本以為的下班約會,卻並沒有預料中的美好。齊磊這個人長相不錯、學識不錯,家境又不錯,而且還是齊家的獨苗,雖然不能和沈晟那樣的人比,但已經是作為男朋友的有之人選。張悅很有自知之明,能挑到齊磊這樣的人,她已經很知足了,沈晟之與她,只是水中月鏡中花。
兩人約在一家西餐廳,這是照顧齊磊的習慣。
兩人一坐下,齊磊就擺出滿臉溫和的笑,「Anna,我能這麼叫你嗎?」
張悅被他的桃花眼看得晃了晃,然後點頭,「Of course,Leo。」
張悅純正的發音,贏得了齊磊的好感,他對這個家族安排的女友更滿意了,不過之前還是有件事在他心里留下疙瘩了,于是在展現自己溫和紳士的一面後,他終于展現出不同于以往的認真一面。
「Anna,你知道我的情況,前兩個月才剛回國,又是被我老爸趕鴨子上架來卓視網,但說句實話,我對做好這份工作不滿意十足的信心,尤其是今天看到那個梁實,嗯,她似乎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厲害……」齊磊並不覺得承認自己的無能很可恥。
張悅本來還以為他在謙虛,可听到後面,他竟然把梁實放在那樣的高度時,臉色有些不妙了。
「Leo,你完全不必擔憂,梁實再牛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畢業生,可能比別人多了些際遇,所以才有更多的機會嶄露頭角。但要說到能力,我覺得你遠勝于她。」張悅就差在最後補上一句,連我都比她厲害的話了。
是這樣嗎?齊磊有些懷疑,不過他很快放開這個話題,「對了,你們公司有幾個制作部?」
張悅切牛排的手一僵,小心地看了眼他的神色,見沒有異樣,這才說道︰「本來是兩個部門的,我和梁實各負責一個部門,大家各自做自己的節目,只是後來公司發展壯大,豐總便想將兩個部門合並重新整合資源,而
梁實因為主要精力放在了電視台那邊,所以豐總就有意讓我來管理制作部。」
梁實和豐愷都不在這里,張悅只推說這是豐總的任命也無從查起,但齊磊也並不傻,心中的疑惑依然沒消失。一來,張悅為何早不說這事,卻在事發後自己問起時才解釋?二來,如果真是那位豐總的意思,為何不早點落實?
齊磊很想問清楚,但他的身份有些尷尬,只能不了了之。
最後,他只能苦笑著看著她,「darling,下次你需要早點告訴我,也免得我犯錯。」
張悅只好僵硬著臉答應下來。
張悅和齊磊的關系浮出水面,大家終于知道她之前叫板梁實的底氣從何而來了,尤其是知道齊磊就是未來的老總,原本還持觀望態度的人,現在更是肆無忌憚地支持張悅。
這下,梁實團隊的人生存更難了。
「不好意思,機房我們暫時還要用,你們先等等吧!」
「會議室是我們先預訂的,你們等會兒吧!」
……
越來越小的事,都成了兩隊人爭斗的目標,這要放以前,簡直是不敢想象的事,到現在梁實听到那些匯報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一山不容二虎」?
更夸張的是,張悅竟然通過手中的人脈,搶走了她新談的一個廣告商。
嘶——
听著隊員又來告狀,梁實手捂著腦袋,「還真是得寸進尺,這個張悅……」真讓她不知道說什麼好。
「梁姐,你說咱們該怎麼辦?難道要把我們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業績成果拱手送人?」隊伍里憤怒的聲音頻頻發出,憤怒而不甘,恨不得現在就去找那些人理論。
梁實知道自己不能再退讓了,既然張悅先亮爪了,那麼她也只能遵循叢林法則,來捍衛自己的權力。
于是,梁實出現在齊磊面前。
這是齊磊入駐公司後,梁實第一次站在他的辦公室里,望著里面風格大變的裝飾,梁實竟然生出一股「兩朝元老」的豪情來,只是沒想到,等她把張悅這段時間的事情訴說後,齊磊的表情比她還吃驚。
「你說,這些事是張悅讓人做的?」齊磊不明白,如果真是張悅做的,那豈不是內訌嗎?而且在年關節骨眼兒上,大家都忙得快飛起來了,這樣浪費使勁做對誰都沒好處吧?
這個道理大家都懂,除了張悅。
知道齊磊沒有明著站在張悅那邊,梁實松了口氣,然後正色道︰「齊總,據張悅說,之前豐總有意整合部門,但這件事並沒有在公司公開通知,而且豐總本人也沒有明確指出由誰來接管整合後的制作部,我覺得張悅目前的做法欠妥。」
何止是欠妥,簡直是荒唐!
齊磊腦子快速轉動,隨即安撫梁實,「你別著急,這件事我會了解清楚。至于目前,還是按照以前兩個部門的做法吧,資源共用,當然,我們是商業公司,要看收益的!所以,誰的節目做得好,誰就能佔用更多資源。」
收益?梁實嘴角翹起來,那就更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