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實回到監控室,彩排正好結束,陳怡便讓她和自己一起看回放,誰知,她剛答應下來,門口就傳來一陣吵鬧聲。
「對不起,張總,我不是故意的,當時走路沒看到走廊上的凳子……」
「你說不是故意的就不是故意的嗎?我看你們就是故意的,處處給我們工作室找麻煩,不行,今天你們不給我個說法,我不服!」
梁實剛要坐下,听到聲音站在那里不動,眉頭下意識地皺起,外面的兩道聲音她很熟悉,一個是章珊,另一個是張嘉,只是听他們爭吵的內容,似乎章珊做了什麼?
又給節目組添麻煩了,梁實歉意地看向陳怡,「不好意思,陳老師,我們團隊好像又要給你添麻煩了……」
陳怡「噗嗤」一聲笑了,「這才哪跟哪,你就知道是你們的問題了?」說完還朝梁實眨了眨眼,示意她暫時按捺住。
梁實馬上閉嘴,很快,門口糾纏的一群人進來了。
一進門,張嘉就喘著粗氣嚷開了,「陳姐,今天你可得為我們評評理,雖然之前的事情是我們的失誤,但這也不能成為其他人捧高踩低欺負我們的理由吧?」
他的手還使勁地拽著章珊,小姑娘在他手里顯得格外弱小,她掙扎了一路也沒能掙月兌開,臉上已經染上幾分怒意了,可是現在被這麼多人看著,尤其是梁實和陳怡也在這里,這讓她又生出一股羞愧,「梁姐……」
「放開她!」
梁實盯著張嘉拽著章珊的胳膊,語氣嚴厲,看著分明是生氣了。
張嘉之前就被她落了面子,又听她用一種「命令」的口氣讓自己放開,更加不可能照做了,反而拽的更緊,「放人?可以,你們先把問題給我解決了!」
「嘶——」章珊被拽疼得倒抽了口氣。
「我讓你先放開她!」
梁實這回真的生氣了,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她準備走上前把章珊的胳膊解救出來,誰知她剛往前一站,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沖上來,暴力捏住張嘉的手腕,只听「啊——」的一聲慘叫,張嘉松開了拽著章珊的手。
劉猛听到章珊出事,二話不說丟下手頭工作就沖進來,結果在門口就看到張嘉拽著章珊的囂張一幕,瞬間腦門一熱,幾乎想也不想就帶著滿身怒氣沖過來。
「你沒事吧?」劉猛緊張地看著章珊。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章珊面上比剛才更紅,悄悄掙月兌他的手,「我沒事。」
不過哪怕她說沒事,劉猛還是生氣,轉過頭狠狠瞪著張嘉,「你一個大男人欺負女人算什麼本事!」手上愈發用力。
「疼疼疼!疼,放,放手……」張嘉疼得滿頭大漢,連說話都口齒不清了。
劉猛還是抓住不放。
周圍人紛紛側目,有人偷偷打量陳怡和梁實的反應。
梁實知道這是陳老師的地盤,未免事情鬧得太僵,她朝劉猛使了個眼神,讓他暫時松開。劉猛心心里不是
很樂意,可既然她都開口了,而且看看周圍的目光,他也不想給梁姐添麻煩,于是輕哼一聲後,狠狠甩開張嘉的手,「便宜你了!」
被放開的張嘉滿臉通紅,一半是疼的,一半是被氣的。
周圍傳來小聲的笑聲,听在張嘉耳里,更像是在笑話他一樣,立馬惱羞成怒地對準梁實等人,「你們,也未免太欺人太甚了!」然後又轉而望著陳怡,「陳姐,這事兒你可不能不管!」
張嘉看似一副委屈欲討公道的樣子,實則說話的口氣很是咄咄逼人,實在讓人不喜。
陳怡的手下早就看這人不爽了,之前他就自作主張添亂子,現在又和別人鬧矛盾給陳怡出難題,所以看向他的眼神多有不善。
唯有陳怡好像不計較這些,听了張嘉的話臉上既沒生氣也沒不耐煩,當即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當時在場的現場組的一位女生,「你來說說,發生了什麼事?」
被點名的女生驚了一下,不敢相信這等「好事」找上了自己,有些後悔剛才湊熱鬧了,不過她也算陳怡手下的人,相對張嘉和梁實隊的人來說,相對公平一點,于是大著膽子把剛才的事情如實相告,連雙方說的話都沒漏下,尤其是張嘉那句「別以為陳怡護著你們,你們就把這當成自己的地盤了!」
她說完這些話,整個監控室里都安靜下來,連根針掉地上都能听見。
陳怡的臉沉了下來,「張總,你覺得我做事有失偏頗?」
張嘉慌忙為自己分辨,「陳姐,我當時只是一時氣極,口不擇言,並沒有說您做事不公啊!」
「哼,你剛才分明就是這個意思,口口聲聲讓陳老師為你‘主持公道’?不就是表示你現在被欺負嗎?實際上誰欺負誰還說不定呢!」不等陳怡回答,劉猛就搶白。
張嘉氣不過,「你胡說什麼呢?明明是你們的人把藝人演出服弄髒了,不信你問她!」
他的手指向章珊。
章珊本來不會撒謊,被他這麼一指,加上周圍又有很多人看著,慌亂之下點了點頭,「的確是我不小心弄髒了嘉賓演出服……」
還沒說完,就听到張嘉得意地叫起來,「你們听,這可是她自己承認的!」
「閉嘴!」劉猛看他又張牙舞爪地上前來,馬上擋在章珊身前,「就算她不小心弄髒了演出服,那你一個大男人也不至于如此拉扯她吧?」
「我拉她怎麼了?我要是不當場揪住她,她能承認?」
「廢話,她什麼時候不承認了?當時在場的又不止她一個人,而且這里到處都是監控,根本不存在這種可能!」劉猛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張嘉提出的牽強的理由。
說到最後,張嘉感覺說不過了,又硬生生把話題轉到章珊犯錯的事情上來,「好好好,你們能說會道我說不過你,可她弄髒了嘉賓的演出服總歸賴不掉的吧?你們可知道,她弄壞的是哪件?」
張嘉生怕說輕了不夠引起別人的重視,講到那件
被弄髒的演出服時,臉上故作夸張的神色,語氣的急切,讓他整張臉都顯得有些猙獰。
所有人都皺起了眉,梁實的心更是提了起來,從剛才起她就有種不妙的預感,嘉賓的演出服都是贊助商提供的,宣省電視台的新年晚會是多少贊助商打破腦袋都想佔據一個名額的,再提供一件演出服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除非,是那些一線的國際大牌。
張嘉成功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後,又爆出一個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殘酷事實,「那件衣服,是索菲時尚為她的形象大使溫妮特供的禮服,用料考究,成本高昂,而且純手工定制相當耗時間,可以說這件禮服獨一無二,根本不會再有第二件!」
果然,張嘉的話說完後,陳怡的臉色果然有了微妙的變化,眉頭也比之前蹙起更深,似乎真遇到了大麻煩。
不僅是陳怡,所有知道內幕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噤聲了,朝章珊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梁實更是臉色驟變,章珊更是臉色煞白,她忐忑不安地看著梁實,「我……對不起!」
張嘉很滿意這樣的效果,轉而朝梁實不懷好意地小了,「怎麼樣?這次犯大錯的可不是我的人,梁制片又口口聲聲維護正義,眼下可有方法解決問題?」
他就是故意的,在索菲時尚不可能再提供一件相同禮服情況下,這個問題解決的唯一方法就是把禮服恢復原狀,可是這可能嗎?
他就等著看笑話呢,眼神中也多了股報復的快感。
見此,陳怡心里也多了絲不喜,她不去看其他人的表現,而是嚴肅地看向張嘉,「張總,容我提醒你一句,不管這件事最後怎麼解決,目前大家都是一個整體,你這樣置身事外的態度是不對的。」
「這,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張嘉冷不丁被點名,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听明白她話里的警告之意,瞬間騰起一股怨氣,「而且這錯是章珊一個人犯下的,難道還怪我?陳姐,你可不能偏袒她們!」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這個「她們」指的就是梁實這邊的人。
張嘉的忽然挑釁,讓陳怡臉色很不好看,而一旁的梁實看了,為了不給陳老師添麻煩,馬上接過話頭,「陳老師可沒有偏袒誰,她只是說大家既然同為節目組工作,就要相互團結,不要搞個人主義。再說了,這件事既然是我們的人犯錯了,那主要還是由我們來承擔,只是希望大家如果有解決方法的,可以給我們提供一些意見,在這里,我先謝謝大家了——」
說完,梁實朝在場諸位稍稍彎了腰,態度不卑不亢,和搞個人主義的張嘉立現高下,大家不有緩和了下神色,就連陳怡,剛皺起的眉頭也稍稍舒展開來。
張嘉自然也看到這其中的區別,咬牙切齒,越發覺得這些人狗眼看人低,不就是覺得梁實和陳怡關系更好嗎?哼,這次他更不可能輕易放過她們了!
這麼一想,他眼神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