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幾個人的目光,梁實都看到了,老實說心里有點傷心,之前讓自己幫忙的時候她們都是臉上掛笑,可如今稍一出問題,原因還沒查明呢,她們就反過來怪自己沒有盡心,變臉之快簡直就是人性的翻版。
「魏導,之前我在這邊幫張導的忙,就讓梁實過去幫忙泡杯茶過去,之後我要去接手,後來王丹丹又說陳怡讓她過來,再後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導演助理顫顫巍巍地舉手為自己辯解,話還沒說完,就被魏年瞪了一眼,頓時嚇得一個字也沒了。
「你呢?」魏年抬眼,看向另一個。
「我,我當時在……」
「你當時忙著跟男朋友煲電話粥是嗎?」
不等藝統說話,魏年就替她解釋完了,那位藝統被罵得滿臉通紅,但魏年現在正在氣頭上,不管她是不是女生逮著就一通痛罵,「什麼時候上班時間可以隨便處理自己的私事了?陳怡的團隊現在都這麼沒規矩了嗎?就這麼一個連嘉賓都留不住的團隊,還叫什麼王牌團隊!」
魏年氣急之下,猛地將手中的台本砸在地上,裝訂的部分撕扯爛了,紙張全都撒在地上。
一群人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還是梁實第一次見到魏年發這麼大的火,而且一看這些人的反應,就知道魏導平時在節目組也算很有權威的一個人,一點不遜色于陳怡親臨。
魏年砸了台本還不解氣,又在上面狠狠踩了兩腳,再一腳踢開,然後看向其他人,「你們要是不想干了,很簡單,那就早點滾回家!」
這還不算,最先把矛頭引向梁實的王丹丹,也在魏年的眼神輻射範圍,在痛批完其他人後魏年朝她看過來,王丹丹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卻終究快不過他的聲音。
「還有你,上次在開會的時候我就說過了,團隊內部不許內訌!這才多長時間?你看看你,滿臉嫉妒、不甘的樣子,真是難看極了!若是這份心用在工作上,你早就有所成就了!」
這樣當眾罵一個女生,不可謂不嚴厲,連梁實都驚呆了。
現場一片沉寂。
「我……」王丹丹被罵得臉色通紅,魏年罵她的話估計是最嚴厲的,若是一般的女生早就哭鼻子了,但王丹丹好歹在陳怡手下做了這麼多年,生氣之後居然很快就平靜下來,只有臉上的紅暈證明她剛才的情緒激動。
「魏導,我知道您對我們恨鐵不成鋼,您罵的話,我也承認有些是對的,但我剛才所說的話也是句句屬實,我確實看到梁實和嘉賓發生爭執的畫面!現在辛容為什麼走我們都不清楚,我懷疑一下難道不應該嗎?」王丹丹好似據理力爭,仰頭挺胸看向魏年和梁實。
在場這麼多人,她不信魏年會偏袒梁實。
事實上,她猜的沒錯,魏年並不是特意偏袒梁實,只是因為根據以往的印象多了一份信任而已,可若是真如王丹丹所說,辛容因為和她起了爭執才走,那他也不會包庇。
看到他眼神變化的那一刻,王丹丹知道自己成功了,于是再一次將目光
對準梁實,「雖然梁實說她和嘉賓沒什麼,可誰知道她是用什麼口氣和對方說話的?而且辛容是什麼人?她一向很大女子,脾氣也有些傲,你覺得她會忍得了別人對她稍有怠慢?」
「是啊,有道理……」
其他人瞬間覺得她講的有道理,被魏年說的不好意思也慢慢消失,又開始埋怨地看向梁實,尤其是剛才被魏導罵得最慘的那幾個,更是目光如毒。
魏年站在一邊沒說話,只是將眾人的表現看在眼里。
梁實也不想再讓魏導為難,主動站出來解釋,「你說的有道理,可我當時和她發生口角的時候,你不也在場嗎?還是說,關于《王者歸來》第二季的節目嘉賓請誰的問題,你有不同的看法?」
只一個反問,王丹丹就被問住了。
沒錯,當時梁實之所以和辛容起沖突,就是因為辛容想當《王者歸來》第二季的頭期嘉賓。在場的人誰都知道這個里面的含金量,老實說以辛容的咖位,確實有些難以勝任,如果辛容不理拒絕她的梁實卻和王丹丹促膝長談,難不成是因為王丹丹許了對方什麼?
這下,大家看王丹丹的眼神也變了。
站在一旁看熱鬧的魏年輕輕一笑,朝梁實投去激賞一笑。
「你,你胡說!」王丹丹也察覺到這一點,剛鎮靜下來的眸色又慌亂了,可她當時只顧著和偶像套近乎,還真沒能控制住自己的嘴,現在被大家盯著不放,她有種事情可能會不妙的預感。
「王丹丹,你該不會真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吧?」有人問出口了。
「沒,我沒有!」王丹丹反駁。
但這些人都是常年混在圈子內了,見多了演技精湛的演員,她這點連情緒都掩飾不住的演技還真騙不了大家,一時間大家既松了口氣,又有些為難。
生氣王丹丹自主主張連累他們被罵,又惱梁實的搶風頭,但這些人畢竟和王丹丹相處久了,在一致的敵人梁實面前,他們還是願意暫時團結一致了。于是,他們在責備地瞪了王丹丹一眼後,選擇性地緘默了。
梁實已經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到了他們的答案,沉默下來,還是魏年看不下去了,冷笑三聲,把眾人的竊竊私語打斷。
「王丹丹,你可真不愧是陳姐的制片助理啊,竟然連這樣的大事都替她做主了?」
如果說之前只是對王丹丹這個人的行事風格不滿意的話,現在魏年是對她徹底失望,一個人有嫉妒心不可怕,但若是讓嫉妒戰勝了理智那就是蠢。
「辛容為什麼忽然不願意錄制節目我會查清楚的,但有一點你們給我記住,現在大家是一個整體,若是因為嘉賓負氣出走影響了咱們節目組的形象,也是你們所有人的責任!」
魏年一個字,查!
很快,現場的監控被調出來,因為休息室是公眾區域,所以也安裝了攝像頭,反而方便大家查清事實了。然而畫面里,只看得到兩人說話動嘴唇,還有辛容生氣後站起來和梁實理論的畫面,隨後就是王丹丹走進來,三人似乎說了什麼,隨後梁實離開,休息室
里只剩下王丹丹和辛容。
「听不見啊,誰知道她們說了什麼?」
「對啊,不過梁實確實是跟嘉賓有過矛盾,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呢……」
一時間大家眾說紛紜,魏年一言不發,目光卻緊隨辛容出了休息室後的畫面,在有人準備關掉監控視頻的時候,他猛地喝住,「等一下!」
所有人被嚇了一跳,然後順著魏年的視線朝屏幕看去——
沒什麼啊?
其他人都驚訝地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只是辛容離開休息室朝電梯走去的畫面,畫面中的情況也並沒有任何異常,大家都不知道他為何要看這個。
結果,當畫面停在辛容走向電梯的時候,魏年又一聲喝,「停!」
畫面停在這一幕後,魏年直起腰,沒好氣地朝大家手一揮,「再仔細看,這個電梯里有人!」
啊?其他人都驚了一下,卻因為視線的遮擋根本看不清電梯里的情形,他們只好尷尬地盯著屏幕不動。這時,梁實也聚精會神地朝上面看去,果然發現了不對勁。
「看眼神!」
經她這一提醒,大家又把畫面放大,這才發現辛容在進入電梯的時候,眼神中露出來一絲驚訝,很明顯是因為原本電梯里有人,這意味著什麼?
所有人都朝梁實和王丹丹看了一眼,不說話。
在魏年欣賞的目光中,梁實點頭,「所以,無論我和王丹丹,都不是最後一個見到辛容的人,她忽然離場可能是因為其他原因。」
其他人再也不好說什麼,看著這麼輕松就把自己摘出去的梁實,王丹丹有些不甘心,但事情牽連到自己,她唯有沉默。
現在的監控無法看到電梯里的情況,魏年又讓人把電梯的監控調出來,很快發現藏在電梯里的那個人就是另一個制片團隊的實習生韋娜,至于她為什麼會在里面,就不得而知了。
「趕緊去查!去問問她,到底和辛容說了什麼?」魏導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但剛才還把敵意對準梁實的這些人,現在卻沒有太大把握了,邰慶金的團隊和他們是台里的死對頭,現在只有畫面沒有聲音,對方未必承認。
而就在這時,原本出去聯系辛容的人回來了,「魏導,我打了很多遍電話,對方都顯示關機,她的經紀人也無人接听。另外,我讓人出去追她們的人回來了,說在路口踫上了,但辛容沒出來,她的經紀人把我們的人大罵了一頓就走了。」匯報的人小心地看了一眼魏年,都不敢說自己人差點被撞受傷的事了。
又是一個壞消息。
魏年的臉已經黑到不能再黑了,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生怕弄出聲響太大被他注意到,而魏年本來要生氣的,看到這里又是一陣亂踢,散在地上的紙已經被蹂躪的不成樣了。
「都愣著干嘛?還不去想辦法,等著嘉賓自己回來嗎?」
魏年一聲吼,所有人做鳥散狀,而他自己頭也不回地走了,臨走前又把散在地上的紙張狠狠踢出去,按照梁實的猜想,他應該是去找冀孫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