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丹,開會了,別忘了把B方案修改版帶上!」
「好的。」
「王利,上周陳姐讓你整理的資料弄好了嗎?」
「放心,早就弄好了!」
「那就行,待會兒開會別忘記主動匯報。」
……
開會前3分鐘,辦公區熱鬧起來,大家彼此關心著手頭的工作,表現的好像一個團隊友愛、互幫互助的大家庭成員一般。只是所有人都選擇性地遺忘了一個人,那就是坐在座位上手里拿著筆記本和筆,時刻準備著開會的人。
抱團取暖,一致對外?
梁實腦子里忽然冒出這樣的念頭,看著眼前這些人團結一致的畫面,內心毫無波動。等到他們都忙活的差不多了,聲音也漸漸小下去,這才拿著自己的東西從座位上站起來,朝會議室走去。
她一動,幾道來自周邊的目光立即「射」過來。
很快,這些人不甘落後地跟上,又很快超過她……
會議室里空間不小,但梁實進來的時候,偏偏就少了一個座位,其實她僅僅比他們慢了一步而已,這里的座椅就一個不剩了,而且大家都是坐的稀稀疏疏,看起來連一點空隙都沒了。
梁實尷尬地站在那里,其他人都是低頭假裝在忙,唯一和她交好的周娜也去打印資料了。
沒人理她,她站在那里顯得很突兀。
坐在首位的陳怡不動聲色地將一切納入眼底,卻沒有開口幫忙,梁實依舊站在那里。一片鴉雀無聲後,底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朝梁實投來的眼神也大多充滿幸災樂禍。
「哎,這誰?開會了不進去,杵在門口擋什麼道?」
一道男中音傳來,梁實頓感身後壓力驟加,冷汗不由自主地往下流。她一回頭,一個身穿皮夾牛仔的高個中年男人站在她身後,大概對她擋在門口的行為不滿,眉頭都是皺著的。
「對不起,您……」
「你就是梁實?」
梁實還沒認出對方,就被高個男人喊出了名字。
咦?
梁實心頭疑惑一閃,會議室里陳怡就開口了,「阿南,馬上就要開會了,你怎麼才來?」果然獨屬于老朋友間的嗔怪,隨即又對梁實吩咐,「梁實,你也趕緊找個位置坐下吧!」
冀孫南一挑眉,目光掃過不留一個空位的會議室,再看身邊一言不發的梁實,不知是想起了什麼,眉頭皺得更死,眼底隱有怒氣翻涌。不等林浩勇為他搬把椅子,就沖在座的人發火了,「怎麼,開個會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是讓我站著嗎?」
他沒有特指誰,但剛站起身的林浩勇顯得特別尷尬,站著那里手足無措,「我,我這就去搬……」
說完,他急急忙忙朝外走,路過梁實身邊似乎有些不敢直視,都是低著頭快速往前,卻沒想到梁實卻在這個時候喊住他,「等下,我跟你一起吧!」
她是不指望有人給她搬椅子了,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自己去解決了。
座椅搬回來,冀孫南坐在陳怡下首,梁實緊挨著冀孫南坐下,這位置還是冀孫南幫她爭取的,因為放座椅的時候,他直接懟林浩勇說了一句,「這里空隙大點,放兩張椅子應該可以了。」
然後一揮手,梁實的椅子也被放下了。
她坐下來,感覺胸口還在「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前面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部分視線,但她知道這個會議室里大部分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好了,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接著上次的討論,你們誰來談談看法?」
看著會議室里人都到齊了,陳怡宣布會議開始,這是接著上次《戶外極限》本土化的討論還有關于《王者歸來》改版的意見征集的。經過一個周末,大家想法也比上周成熟了一點。
「陳老師,我先來吧——」
首先站出來的,是早有準備的王丹丹,她的臉上洋溢著一股讓人刮目的自信,「我覺得《戶外極限》本土化的時候,可以把原本高刺激度的游戲改成類似我們國內的挑戰游戲,危險系數上再減輕一點,而且……嗯,游戲的內容可以再有趣一點!」
「比如呢?怎麼有趣一點?」
王丹丹話還沒說,就被冀孫南打斷,男人耐心有限,他比陳怡要更直接一點。
王丹丹看向陳怡,對方沒說什麼,顯然也認同冀孫南所說的,她要的意見當然是可執行落地的建議而不是漫天浮雲。
王丹丹咬了咬牙,繼續說道,「嗯,我覺得,可以類似于之前《挑戰大腕》的戶外部分,可以設置通關游戲,不過在難度系數上可以再提升一點……」
「噗——」
話還沒說完,再一次被冀孫南打斷,這一次是毫不留情的嘲笑聲。
「……」其他人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只覺得會議室唯一站著的人現在氣息不對,他們也想為王丹丹打抱不平,可誰讓那個人是冀孫南呢?
沒有人敢出頭,冀孫南也絲毫不把這些人放在眼里,不屑的眼神睨了王丹丹一眼,「呵,說什麼借鑒,你還不如說人家《挑戰大腕》不辦了,你把人家的內容照搬過來也沒人跟你計較?呵呵,真是把觀眾當傻子呢!」
「冀老師,我不是……」
「行行行,你是怎麼打算的我不想知道,但你這個念頭還是最好打消!」冀孫南最煩女人嘰嘰歪歪嗦半天了,更不想配合她們這些無聊的小心思。
這時,他忽然想起梁實的存在,于是抬手一指,「你下次照搬人家的東西前,不如問問這位在《挑戰大腕》呆過的人,說不定她對那個游戲項目的設置規則比你還熟悉!」
「……」
王丹丹被氣得滿臉通紅,站在那里有種風中凌亂的感覺。
梁實,「……」
對于冀孫南毫不留情的指責,梁實真的打心眼里佩服,不過涉及自己,還有王丹丹此刻朝自己投來的隱忍的憤怒,都讓她明白自己又招敵了。
頭疼的不止是她,還有陳怡。
「阿南,這是自由討論會,本來就是讓大家暢所欲言的,說的對錯倒不是關鍵。」這樣一來,她朝王丹丹投去鼓勵一笑,「你還有什麼其他的想法沒有?」
被人如此冷嘲熱諷,梁實本以為這次她會知難而退,但沒想到,王丹丹居然頂著漲紅的臉還在繼續,「剛才是我對于《戶外極限》本土化的意見,其實我想的比較多的是,是咱們節目目前的改革問題……」
王丹丹不虧是跟在陳怡身邊多年的人了,對陳怡一貫的節目風格還是很了解的,所以她提出來的意見雖然沒有什麼大特色,但總體來說也沒有什麼大紕漏。用她自己的話來說,穩重求變。
既然她自己都說穩了,別人也說不出什麼來,但梁實坐在听眾之一,對所謂骨干的建議有點失望。
期間,她還能抬頭朝陳怡的方向看過,結果對方面色淡淡,看不出是滿意還是失望,倒是坐在她身邊的冀孫南,這次雖然沒有直說啥,但還是「哼」了一聲。
聲音不是很大,梁實和陳怡都停在耳里。
王丹丹顯然也听到了,臉直接紅到了耳根子,但她還是抬頭看了陳怡的方向一眼,見她微微點頭,便鼓起莫大的勇氣繼續。
終于,冀孫南忍不住了,「停下!」
王丹丹再一次被打斷,看著大家都朝她看著,終于心里有些惱火了,「冀老師,雖然我知道我的提議可能不太讓您滿意,但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將它們說出來,如果大家不滿意可以對此修改?」
這是第一次,有人敢公然對抗脾氣暴躁的冀孫南。
會議室里一陣尷尬的沉寂。
「呵呵,既然知道自己的想法不成熟,為何不等醞釀成熟了再說?」冀孫南在圈子里接觸的人太多了,對她的小心思一清二楚,當即毫不留情地嗤笑回去。
「還有,你們都在陳姐的手下待了這麼多年了,能不能除了小心眼外也多長點腦子?你們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出去說是陳姐帶的人,都給她丟人!」
冀孫南很少出現在這樣的會議上,但這次他不僅來了,還把每個人都罵得狗血噴頭。當然,只有梁實除外。
他說的每一個字,一字一頓,都重重地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讓會議室里的氣氛幾乎瀕臨零點,每個人都出頭喪氣地坐在那兒,或愁眉苦臉,或低頭沉思,或糾結皺眉……
冀孫南氣死人不償命,在大家都為自己的蠢而感到慚愧時,他又慢悠悠地開口了,「對了,剛才說到前《挑戰大腕》的主持人,今天她就在你們這兒了,而且她的節目《傳說中的大腕》也不錯,比那個《挑戰大腕》還有借鑒意義,不如听听她怎麼說?」
他漫不經心的話音剛落,所有的目光都朝梁實集中而來,其中,不乏王丹丹等人嫉妒目光……
「那個,我……」在如此多的觀眾下,梁實坐立難安,正好冀孫南又在她跟前朝她抬著下巴等著,她只好慢吞吞地站起來。
陳怡有些無奈地看著毫不知錯的老搭檔,但還是耐心地收拾殘局,悄悄揮手讓王丹丹坐下後,她又朝梁實笑著鼓勵,「既然阿南提到了你,那你就大致給大家說說吧,說錯了也沒關系,反正都是意見征集期。」
「那,我就獻丑了!」
沒辦法,梁實只好站起來,開始闡述自己用心準備了一個周末的想法和意見,大概是她確實用心了,原本還對她有意見的人,在听到她說的這些話後都開始面露慚愧或嫉妒。
沒想到冀孫南之前的話,竟然在無形中幫她樹威了!
她的出彩,在陳怡預料之中,只有冀孫南稍感意外,這姑娘……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