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群小伙伴的關心維護下,梁實終于下定決心去找張悅談談了,結果還沒走出辦公區,就被人堵上座位了。
「梁實,你……你跟我出來一下!」
張悅憋紅了一張臉,臉上因為急切而多了一絲往日沒有的慌亂,連落下耳際的發絲都沒注意到,就踩著她的十厘米高跟鞋站在梁實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靠,她還好意思來!」
有誰小聲罵來一句,聲音不大,但足夠張悅听到。
然而,張悅卻像沒听到一樣,高傲地半昂著頭盯住梁實不動,任由大家朝她投來各種夾雜嘲笑和鄙夷的目光。說實話,梁實真佩服她這點,永遠知道自己要什麼並且能屈能伸!
梁實朝大家投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後繼續對上張悅,「正好,我也想和你聊聊呢!」
她站起來,團隊其他人都生怕她會吃虧一樣,都紛紛站起來給她支援。
張悅看看這些人對她的維護,再想想自己團隊里劉旭那些人看到網上那條消息時對自己投來意味深長的眼神,再一次嫉妒起梁實的人緣。
「那就出來吧!」
她不願承認自己對她的嫉妒,這點從學生時代保留的驕傲自尊一直伴隨至今,所以她極力掩飾好自己的情緒,在鎮定地丟出這句話後,她挺著直板的腰身走出去。
張悅一走,小團隊的人炸鍋了。
「我靠,梁姐,憑什麼你跟她出去啊?現在需要低頭的人是她,憑什麼她做錯了事還這麼理直氣壯的要求你出去談話?要談就在這里談!哼,讓我們看看她的嘴臉!」
「就是!」
「就是!」
張悅的態度,再一次引起大家公憤。
「你們都這麼討厭她?」梁實這才驚覺地發現,原來並不是大家都喜歡張悅,這和當初在學校讀書的情況完全不同啊!,相反,張悅高冷孤傲的氣質很容易嚇跑一些人!
其他人听到她的話,紛紛撇嘴,「喜歡她?眼楮又不瞎!」
在梁實好奇的眼神詢問下,劉猛終于從男性角度揭開了「真相」︰「哼,別以為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喜歡這種矯揉造作的小白花,真正聰明的人,誰看不出來她在裝?對上諂媚,對下欺壓,做錯事情死不承認,還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誰能喜歡的起來?」
是這樣嗎?
梁實驚訝于他的分析,不過仔細一想好像事實確實如此,相比較學生的單純好騙,混跡社會的人更擁有一雙被擦亮的眼楮。
這麼一想,她心里平衡了很多,感激地看了大家一眼,「放心吧,事情被曝光,只會她比我急,她不會做太過分的事情的!」
「那倒確實,她可是個聰明人呢!」劉猛也贊同地點頭,假如沒有略帶諷刺的話。
梁實跟著張悅去了天台,知道她不會想讓被人看到這一幕,所以特意把門關上並且從外面拉上百葉簾。
她剛走進,張悅就直接逼問︰
「這件事是你讓人曝光的?」
梁實搖頭,「不是我,不管你信不信,
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誰做的,不過很抱歉,我不能告訴你是誰。」
梁實平淡的口氣,對本就心急心慌的張悅來說,無異于火上澆油。
她眯起眼楮憤憤地盯著梁實,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你敢說,這件事不是你在背後策劃的?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出誰這麼做的好處!」
言下之意,她不相信有人會多管閑事!
切,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唯利是圖嗎?
梁實看著張悅有些變色扭曲的臉,心里越發認同劉猛之前的分析,撇開視線不再看她,「隨便你信不信,反正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是誰?只有你才知道的這麼清楚,而且,你絕對有理由這樣做的不是嗎?你別忘了,現在《傳說中的大腕》和《致敬大師》在競爭,你這麼做,不就是想抹黑我的形象、抹黑《致敬大師》的節目形象嗎?」
張悅瘋狂的逼問,把梁實氣笑了,沉默了好一會兒,她忽然一改剛才的不以為意,而用嚴肅的眼神看著對方,直到將對方盯得心虛,先發制人地質問她。
「你看什麼?心虛了是不是?」
梁實不理她的歇斯底里,以嘲笑的口吻反問道︰「我抹黑你?難不成這不是事實嘛?你理所當然地搶了我的稿子,不會真以為那就是你的了吧?」
「你什麼意思?」
梁實一反常態的認真,反而激起了張悅的慌張,她緊張地盯著梁實的臉,想從上面看出點端倪,「你到底想做什麼?」
如果說之前只是對梁實有懷疑,那現在她心里已經認定這事是梁實所為,眼中最後一點淡定正在漸漸崩潰。這
梁實聳聳肩,語氣淡漠,「不是我想做什麼,而是這件事你打算怎麼和平解決?」把問題拋過去。
「能這麼解決,當然是你出來澄清,告訴大家這是謠言,那篇稿子……」
張悅話還沒說完,就被梁實的嘲笑聲打斷,連她看過來的眼神都帶著濃濃的鄙夷,以及同情。
張悅被刺激了,「你看什麼?現在這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法,我知道當初借用了你的稿子是我的不對,但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而且就連沈晟都沒有對外反駁,你又何必把事情翻出來重提?」
「你的意思是,讓我一個人咽下苦果?」梁實不哭反笑。
張悅話語一噎,然後重新整理下情緒,軟下口氣來近似央求,「我不是這個意思,但現在咱們公司好不容易擠出盛世網站的包圍,如今不管是《傳說中的大腕》還是《致敬大師》都有不錯的口碑和收視率,若是這件事被證實,有一些不好的謠言猜測出來,豈不是對我們大家都有不好的影響?」
張悅企圖說服梁實放棄追究往事,但她天真地以為梁實還是學校里那個只顧低頭死勁努力的同學,她的自私,梁實看懂了。
正因為看懂了,梁實才第一次義正言辭地反駁了她的建議。
「張悅,能不能不要把別人都當傻子?這件事我是受害者,真相公布于眾,只會讓那些喜歡節目的人更加同情我,真正利益受損的只有你,竊取別人勞
動成果、心安理得地接受別人的幫助卻恩將仇報的人!」
梁實一字一句說完,張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理智還是讓她硬撐著,帶著微弱顫抖的聲音為自己辯駁,「誰能保證,觀眾就一定會知道真相?若是我不承認,若是報社那邊不承認,還有沈晟……若是他不站出來為你澄清,而我又咬定是你誣陷我,你憑什麼覺得觀眾就會相信你?」
「到底是你天真,還是我天真?張悅,我真懷疑你會退步到這種程度!」
梁實晃了晃手中的手機,對上張悅越發慘白的臉微微一笑,「沒辦法,被人誣陷怕了,所以時刻準備了這一手!」
小心使得萬年船,自從當初被張薇兒陷害污蔑後,她就學會了這招,沒想到屢次派上大用場!
張悅要緊嘴唇,沒有再厚臉皮說出她剛才只是開玩笑的話。
天台上冷風陣陣,梁實想了想,又給僵化不動的張悅補充了一些可能有用的消息,「還有一點,當初你能輕松搶走我的稿子,是因為我‘三無’背景而你有後台,但如今我也算小有名氣,《宜城晚報》還會不會為了你損害自己的利益和聲譽還不好說呢!」
張悅張了張嘴,想反駁說她舅舅現在還在報社當主任,但最終她沉默下來。因為梁實說的沒錯,紙媒市場下滑,《宜城晚報》現在的市場影響力遠不及當初,更多時候還需要靠一些廣告或其他人氣來帶動自己。
他們現在未必願意得罪梁實。
不,或者說,得罪梁實背後的粉絲效益!
「就算如此,他們也未必願意承認自己做錯了事!」
張悅發了狠地說出這句話,心里存了一分賭氣的心思,她覺得《宜城晚報》不會傻傻地承認他們曾經徇私作弊的做法,就連沈晟,雖然對梁實的支持看似有些耐人尋味,但她觀察過,除了一開始的工作外兩人私下接觸並不多,他未必會願意自降身份為梁實洗白。
既如此,不如賭一把……
梁實不知道張悅的心理打算,若是知道,也只當會當做不知道,因為她無法確定張悅所說的這些事情會不會成真,畢竟無論是《宜城晚報》還是沈晟,她都不確定會站自己。
然而,事實證明梁實的擔心是多余的,張悅的小算盤打錯了!
就在網友爆出《傳說中的大腕》主持人梁實在報社實習期間,被身為主任外甥女的同班同學即後來的《致敬大師》節目主持人張悅搶走了采訪稿時,一直沉默低調的《宜城晚報 》官微居然發布了一條狀態︰
「對于網友曝光的實習生張悅憑借個人關系將實習生梁實的采訪稿更名為自己所用之事,本報有失察之責,以及未能公正公平地處理好此事,給梁實帶來傷害,本報為此深感抱歉,並決定做出以下決定︰……」
長長的一篇道歉自省信,讓原本已經準備好十萬火力的網友愣在那里,這就道歉了?也不頑強抵抗一下?他們準備好的說辭還沒派上用場呢!
但不管怎麼說,《宜城晚報》的道歉,給這事下了一個結論︰梁實確實被搶了稿子!梁實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