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站在門口,張薇兒滿臉震驚地看著她,「梁姐姐?」她的表情好像遇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沒事的。」
「可是你,他……」
她的反應在外人看來,似乎是在為梁實擔憂,但實際上,她只是驚恐于自己不知道的真相。比如,梁實和沈晟的關系,又比如,沈佳佳和沈晟又是什麼關系?
各種猜測在心中閃過,張薇兒終于發現,今晚的飯局好像只有自己是局外人……
這讓她非常恐懼,也非常嫉妒、不甘,甚至腦子里開始涌出某些瘋狂的念頭。或許,或許她可以答應靜姐的要求?
「你還站在這里干嘛?」
張薇兒的存在,讓沈晟有種吃了蒼蠅的感覺,嫌棄地看了一眼,口氣不善地趕人。
梁實看不慣他這種「亂咬人」的行為,轉頭對張薇兒說︰「要不你先走吧?我一會兒自己回去。」
「你真的沒事?要不我在外面等你?」張薇兒其實很想留下來。
「放心,我沒事,而且這里離酒店也不遠,不會有事的。」梁實覺得沈晟留自己下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她可不想讓人看到這憋屈的一幕。
張薇兒沒辦法,而這時,沈晟不耐煩的眼神已經光顧過她N次,她只好同意先走︰「好吧,那你小心點,有事的話記得打我電話。」她又恢復到那個關心梁實的人。
梁實覺得很暖心,笑著點頭,「嗯,我會的。」
張薇兒人一走,沈晟就砸過來一句︰「惺惺作態!」
隨後,他睨了一眼梁實,覺得她臉上那燦爛的笑容格外刺眼,又忍不住再次嘲諷,「哼,連這點伎倆都是不破,也虧你當過記者!」一下子把梁實噎在那里。
回過神來,梁實終于不岔地開始今晚的第一懟︰「沈總,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您這樣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就能生存的!我是沒你聰明,但我起碼知道什麼叫尊重人!」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忘記告訴您,雖然您是不食煙火的神人,但你賺的錢,可都是我們這些食煙火的普通人貢消費的!」
梁實沒好氣地看著他,就差沒給他貼上一個「自大」的標簽了。沈晟黑著臉,一副風雨欲來的逼仄感。
「啪、啪、啪——」
一連三道掌聲,驚的兩人一齊扭頭,原來是沈佳佳接完電話回來了,她听到梁實精彩的反駁後忍不住鼓起掌來,看著她的眼神也充滿贊賞。
她幫著梁實指責這個堂弟,「阿梁說的對,阿晟你今晚做的有些過分了。」梁實配合著點頭,沈佳佳的話讓她瞬間有了底氣。
沈晟瞥了她一眼,「你怎麼也沒走?」趕人的意味明顯。
不過話音一落,他自己就後悔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幸虧沈佳佳跟他很熟才能發現。
然後,沈佳佳不客氣地笑了,目光在他和梁實之間繞了一圈,「走啊,這就走,不會打擾你們的!」
她故意把聲音拉長了很多,再配上嘴角壞壞的笑意,想讓人不誤會都難。
梁實第六感的警鐘長鳴。
喂喂喂,佳佳姐,你為什麼說話這麼曖昧?搞得好像她和沈晟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系一樣,但明明他們之間更像仇人啊……
沈佳佳仿佛沒看到她的「求助」,朝她擺擺手,又眨了眨眼,「阿梁妹子,等下讓阿晟送你回酒店吧,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不是吧,你就這樣拋下我?
梁實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沈佳佳就踩著高跟鞋走出很遠了,而沈晟想了想,還是沖她的背影加了一句︰「這里是縣城,晚上治安不好,讓你的經紀人直接送你回酒店,不許再在外面逗留!」縣城畢竟有些偏遠,容易出岔子。
沈佳佳卻一點也不在意,背對著他擺了擺手,「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佳佳姐……」梁實預感不妙地追了一步,卻被沈晟一伸手揪著她的衣領把拽回來,不悅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去哪兒?」
「你你你……快放開!」
梁實仿佛受到巨大驚嚇一般,迅速拍開他的手,跳到一邊。動靜之大,惹得沈晟皺緊了眉頭瞪著她。
「呼……」
梁實低著頭大口呼氣,神色躲閃不敢看他。剛才她跑得太急,沈晟的手一不小心就從衣領上觸到了她的皮膚,夏天的皮膚都是帶著溫度的,她卻感覺到被火撩了一下。
「怎麼了?」
沈晟察覺到她的異樣,皺眉不解,但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後,終于想起了什麼,剛才踫到她的手也瞬間變得有些僵硬。
縈繞在兩人間的氣氛有短暫的凝固,最後還是沈晟開口,「送你回去吧!」也不提剛才留她下來有什麼事兒。
梁實機械地點頭,「哦哦,好!」
他們出了酒樓,沈晟去取車的時候,梁實站在路邊開始大口換氣。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喝了點酒的緣故,她總感覺心口的位置「撲通撲通」跳的厲害。
以手捂胸,梁實剛要尋思原因,沈晟的車就來了,停在她的身邊。車窗降下,他朝她揚了揚下巴,「上車!」
梁實的動作稍微慢了一點,他就不悅地斥責︰「磨磨蹭蹭,是不想走嗎?」口氣惡劣,一下子打消了梁實原本的猜測。
對了,這才是她認識的資本家嘛,毒舌到沒朋友,怎麼可能會……
梁實搖了搖頭趕緊上車,經過剛才這件事一打岔,她差點忘了沈晟找她的初衷了。本以為就此躲過去了,卻沒想到人家在車上等著她呢!
「嘎——」
車子在開去酒店的路上忽然停了下來,沈晟把車往無人的路邊一停,周圍連個行人都沒有,梁實的心髒仿佛被用手攥緊了。
「那個……好像還沒到酒店啊?」
梁實看到前面差不多還有一個路口的酒店標志,忍不住有點疑惑地扭頭,卻看到他已經把安全帶解開了,坐在那里一言不發。
不好,這是秋後算賬的架勢啊!
梁實腦中警鐘長鳴,立馬收聲正襟危坐。沈晟等了一會兒,身邊一直沒有動靜,習慣了別人來恭維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蹙了下眉頭。
又等了等,梁實還是毫無懺悔的自覺。
最終,沈晟沉不住氣了,用手扯了下領帶,身體微微後傾頭靠在座椅上,睇了她一眼,「你就沒話說?」口氣和眼神都很嚴肅,似乎在控訴她的失職。
「我有什麼話需要說?」梁實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哼,裝糊涂的本事倒是長進不少,看來‘近墨者黑’這句話果然沒說錯!」沈晟就有這樣的本事,每次都能一下子戳中梁實的痛處,然後逼著她炸毛。
「我沒有!」
梁實听不得他這副高高在上又偏要教訓自己的樣子,但嘴唇蠕動幾分似要開口時,忽然又安靜下來。這期間,沈晟深邃的眼神就那麼盯著她,好像看穿了她的一切辯白。
呼……
泄氣!
梁實最終沒有說出口,而是長長地嘆了口氣,才轉頭看向他,老老實實地認了錯,「如果你是怪我沒有保護好佳佳姐的**的話,那我跟你道歉——」
梁實態度很誠懇,反倒讓沈晟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不過今天的事真的純屬意外!」梁實忍不住為自己辯解,「本來張薇兒是想請佳佳姐吃飯,感謝她在上期節目錄制中的幫忙,是佳佳姐自己同意的……只是,沒想到你也在!」
「你覺得她需要幫忙?」
沈晟根本沒提**保密的事情,而是直接問了她這個問題。
「你說張薇兒嗎?」梁實模不透他的想法,看他沒否認,就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說道︰「當然啊,跟其他嘉賓相比,她既沒有名氣也沒有剛出道新人的人脈後台……」
「蠢!」
梁實沒說完,沈晟就打斷她,才剛鼓起嘴,就听他繼續諷刺自己︰「照你的說法,別人努力成名還有錯了?她出道多年沒成名,反倒值得同情、值得被幫?」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梁實險些被氣得仰倒。
「我沒這麼說!」
梁實為自己辯解,但他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她,讓她覺得自己有種被人誤解都沒法說理的悲憤,「我只是覺得,這不應該成為她在節目上被人欺負的原因!更何況,既然都參加節目了,那最起碼的相對公平應該要有吧?」
「相對公平,就是給她別的嘉賓都沒有的待遇嗎?」
「……」
梁實被他問的無話可答,但這事確實如他所說,張薇兒這次也確實是因禍得福,「這個,只是這次情況特殊,以後應該不會了。」
「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今晚的沈晟看樣子是要給她上人生課,雖然梁實很感激他的好意,但被這樣「損人」的口氣說出來,她還真無福消受。
故而帶著賭氣的口氣說道︰「她賣我干嘛?就算她哪天一舉成名了,最多也就把我拋在腦後而已,還不至于想你口中說的一樣,誰都像個壞人!」
可能是骨子里的習慣,梁實總是習慣性地幫身為「弱勢群體」的人說話。也難怪沈晟被她氣得半晌沒說話,盯著她的眼神卻讓人看得心里發毛。
「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那就等著看好了!」梁實也賭氣地懟回去。
兩人再一次鬧得不愉快,梁實的單線條神經根本不願往其他方面想,看著前面離酒店不遠的路,她干脆決定自己走回去。
「謝謝你送我,這里離酒店不遠了,我自己回去……啊!」
梁實謝過沈晟,剛想解開安全帶自己下車,結果沈晟猛地啟動車子,嚇得梁實一聲尖叫,雙手抓緊了安全帶。
「沈晟!你突然開車干嘛招呼也不打,你想嚇死我啊……」
可惜,她的抱怨聲,完全被某人無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