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先離開五龍墓的齊遠,張開骨翼速度全面爆發,找了個隱蔽的山谷躲了起來。
他取出懷中的蛤蟆,後者還在閉目調息,不過其肚子上原先的那條傷痕已經愈合,他見了不由松了口氣。
「臭小子,那時多謝你了。」閉目調息的蛤蟆突然開口道,並緩緩地睜開了眼。
齊遠見勢一喜,不過也還是關心的問道︰「你無礙了?」
「嗯,傷勢都恢復了。」蛤蟆點了點頭,沉默了會,忽然道︰「臭小子,能否幫蟆爺一個忙?」
「但說無妨。」
「祖獸精血于我而言是至寶,之前你一口氣全部引入我體內,好在我血脈之力不凡,才能勉強壓制住而沒爆體而亡,所以我現在需要個封閉的空間來沉睡,並消化血之精氣。」蛤蟆說道。
「封閉的空間?」齊遠皺了皺眉,卻見蛤蟆的目光盯上了自己腰上的儲物錦囊,一愣後問道︰「儲物錦囊也算?」
蛤蟆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行,那你進去吧。」齊遠想也不想地點了點頭,這讓蛤蟆一怔,要知道儲物錦囊是武者最為寶貴的外物,里面藏著眾多秘密,就更別提會讓一頭不過相識兩面的靈獸進入其中。
「謝了,你放心,錦囊中的任何東西我都會當做沒看見。」蛤蟆鄭重的告訴道。
「我信得過你。」齊遠笑道,蛤蟆點了點頭,然後也沒再說什麼,轉過身子就要沖進錦囊,卻忽然頓住,回過頭來輕笑的說一句,「等蟆爺蘇醒後,蟆爺做你十年的戰寵。」
看著從手掌上竄進錦囊的蛤蟆,反應過來的齊遠笑著搖了搖頭,但隨後他的面色忽然難看下來,更沉聲喝道︰「什麼人,出來!」
「阿彌陀佛,看來齊施主果然在五龍墓祭壇那得到了超凡的造化,這等神覺即便是小僧都不得不驚嘆。」輕笑的聲音傳來,苦十忽然現出身,其體表的金色霞光也隨著現身而迅速隱去。
齊遠瞳孔一縮,定定地看著他,忽然調侃道︰「佛門弟子也不負盛名,想來也只有你看出了祭壇前後的我的變化。」
苦十笑而不語,就這麼站在原地看著齊遠,後者眉毛不禁皺了起來,道︰「你跟來干嘛?」
「如今萬神山對你而言危機四伏,不過針對你得並非靈獸,而是我們人類武者。」苦十提醒道。
齊遠目光一凝,重新打量起苦十,並道︰「那就奇了怪了,我與佛門並沒什麼淵源吧,可為何佛門卻兩次照顧我?」
「噢?何出此言?」苦十眉頭一挑,頗感興趣的問道。
「之前赤靈果一役你也出現了,還是在我離開後,單獨和那位皇子會面,我想事情不會這麼巧吧?」齊遠輕笑地反問道。
苦十听後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也不隱瞞,告訴道︰「沒錯,我與皇子會面確實與你有關。」
「為何?」齊遠疑惑的問道。
「這事若真要講究個根由,那就得從北境說起。」
「北境?」齊遠一愣。
「佛門為何數百年來都能穩坐北境第一勢力,不單單只是我們佛門弟子實力強大,最為重要得,我們佛門看重得從來不是自身宗門的未來,而是北境的未來。」苦十忽然舉步,來回走著,解釋道。
「這麼說佛門背後還有更為龐大的勢力在支撐?」齊遠插話道。
「齊施主果然聰慧過人,不錯,北境的勢力遠非表面這麼簡單,換句話說,暗中還有個統治整個北境的勢力,而關于這個勢力,即便其余四大勢力、符文師工會和帝國都不知情,所以如今知道它存在得只有你與佛門。」苦十輕笑地告訴道。
齊遠聳了聳肩,問道︰「這與佛門要庇佑我有什麼關系?」
「當然有,與其說是佛門要照顧你,倒不如說是佛門背後的那個勢力要照顧你更為準確。」然後苦十續道︰「北境在武道世界已有千年歷史,然而千年光陰之中僅有兩位強者的光芒照耀到了境外,所以如今北境的處境並不樂觀,但就在今年,我佛門聖使推算出將有三條真龍崛起。「
「我就是三條真龍之一?」齊遠有些好笑的問道。
然而苦十卻搖了搖頭,沉重的回應道︰︰「不,三條真龍乃是黑衣劍修、唐少谷以及你堂哥齊峰,而你的預言在三人之上,我佛門稱你為境子。」
「境子?」齊遠眉頭皺起。
「所謂境子,顧名思義,北境之子,換句話說,你將是北境道統的直系傳人,而我佛門之所以會做出如此判斷,是因為在五大勢力外門考核的最後一日,北境的氣運有了萌芽的征兆,而這一切的源頭,又都指向道宗。」苦十凝聲告訴道。
「拜托,道宗外門考核的弟子上萬,唐少谷和黑衣劍修更在其中,怎麼就確定是我了?」齊遠提醒道,說實在他不想卷入什麼狗屁預言當中,這樣就有種被人看穿,任人擺布的感覺,況且他只想護親人一生平安,僅此而已。
「看來你還不明白北境道統四字的深意,所謂道統,意指萬相,而要包羅萬象,就得以道為基礎,說明白點,作為北境道統傳人,第一要素便是擁有一幅完整的大道畫卷。」說道最後苦十微笑地看著齊遠。
齊遠面色變了,即便他城府再深此時都無法假裝鎮定,完整的大道畫卷,這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然而竟然早已被佛門和暗中的統治勢力給洞悉了。
「齊施主…」
「夠了,我不想再听這些有的沒的,直接說明你最終的目得。」齊遠沉聲打斷道,那目光緊緊盯著苦十,似乎下一秒就會轟殺上去。
「從你踏出祭壇的那一刻開始,北境氣運也開始萌芽,換句話說,北境新氣運已在你的道上伴生,但北境不容許這股新生的氣運夭折。」苦十凝聲告訴道。
齊遠臉色凝重起來,沉聲問道︰「什麼意思?」
「為避免你英年早逝而導致新氣運消散,我們佛門要在你體內留下禁制,這樣即便你死了這股氣運也不會消散,而是會融入到北境原有的氣運當中。」苦十有些凌厲的告訴道。
「呵,說白了這是要讓我變成一個人體容器。」齊遠諷刺的說道。
苦十沉默,沒有再說話,但其眼中凌厲的壓迫不言而喻。
「小僧說過,佛門看重得是北境未來,還望齊施主能欣然接受。」苦十語氣逼人的提醒道。
「呵,好一個欣然接受,看來你們佛門也不是什麼善主,卻還打著慈悲天下的名號。」齊遠譏諷道,傾吐心中怨氣。
苦十再沉默,看著齊遠一言不發,顯然在等後者的決定,良久後,齊遠一挑眉,然後張開雙臂,道︰「來吧,我想我也沒反抗的實力。」
苦十雙手合十默念一句佛號,然後舉步來到齊遠近前,只見他十指交纏,一縷縷金絲在十指間游走,接著他打出七道金芒璀璨的佛印,封印住齊遠身上的七處穴道。
「接下來會有點難受,做好心理準備。」
苦十忽然提醒一聲,便見齊遠身上的那七個穴道陡然流溢出金霞,更有金絲延伸開來,將七個穴道連成一線。
隨後他右手掌一張,便有一塊巴掌大小的金色玉璽顯現了出來,此時苦十左手捏佛印一引,那條金絲流轉出一個神異的金色漩渦,仿佛在齊遠體內開闢出了一方空間般,而苦十也在這時將右手掌上的金色玉璽打進了金色漩渦當中。
玉璽打進金色漩渦當中,齊遠渾身猛地一僵,那目光更有一瞬間變得空洞,就仿佛靈魂也隨著玉璽被扯進了金色漩渦當中一般。
「好了,齊施主。」玉璽沒入金色漩渦當中,一切神異景象隱去,苦十也在此時提醒道。
齊遠點了點頭,隨後直接轉身準備離去,但苦十突然叫住了他︰「齊施主,稍等,小僧還有話未說完。」
齊遠皺起眉頭,神色明顯變得不善,冷聲道︰「我這都成了你們的人體容器,還想要怎樣?」
「小僧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武道的世界,分不清對與錯,錯的人可以為對得,對得人也能是錯得,所以才會有強者為尊的說法,祖獸精血一事就很好得證明了這一點。」苦十提醒道。
齊遠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張開骨翼沖天而去,「臭禿驢,雖然我很不爽成為容器一事,不過感謝你的提醒。」
苦十仰著頭目送著齊遠遠去,然後在原地嘆道︰「不甘又能如何,誰又不是命運的玩物呢?」
齊遠震動骨翼朝著萬神山深處飛掠而去,途中抱怨道︰「帝尊,我現在又變成了人體容器,我這真得是在崛起麼,怎麼總感覺成為了命運的玩物?」
「有什麼關系麼,你當初不就說要成為北境的神,如今不正是個很好的機會,再說了,你若真繼承了北境道統,你親人的安危不也得到了永久保障。」帝尊回應道。
齊遠听了卻突然停下,他仰頭望天,揚起手遮擋在眼前,凝視著指縫間的天呢喃道︰「是這個道理沒錯,可不知為何,我卻開始覺得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