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源源不斷的巨蟒自周寅身邊飛射而出,在空中帶起鋪天蓋地的銀色匹練,張開血盆大口,而目標,赫然便是不遠處僅有屏障護體的古岩。
「快快快!」
心中焦急萬分,源源不斷的靈魂力在身前凝聚出靈魂屏障,轉眼間,數百層屏障訇然告訖,可銀色巨蟒漫天,屏障只是負隅頑抗罷了。
嚓 嚓
巨蟒狠狠撞擊在屏障之上,陣陣破碎聲響起,只見得屏障一層層的碎裂開來,化作漫天銀輝飄散。
而屏障的破碎,牽扯起的靈魂劇痛,古岩牙關緊咬,腦海猶如有一個尖刀在不斷的剜著,痛苦異常。
「哈哈,死來!」
看著一層層的屏障在巨蟒的撞擊下破裂,周寅愈發亢奮,猴腮臉都扭曲了。
嚓 嚓
終于,當半數屏障碎裂,劇烈的疼痛使得古岩頭冒青筋,一層層熱汗自額頭溢出,巨蟒已然距離古岩僅僅一丈之遠。
「 !」
負隅頑抗的最後屏障消失,鋪天蓋地的銀色巨蟒沖進少年識海之中。
「就這麼死了麼?」
腦海的劇痛已然麻木,古岩苦澀的笑道。
當沖破古岩識海防線的那一刻,周寅仿佛已經看見了古岩的死亡,猴腮的臉都在興奮的顫抖。
可下一秒
「嘩!」
一陣林海松濤聲傳來,一千三百條銀色巨蟒突然出現在一方郁郁蔥蔥的世界之中。
巨蟒乃周寅靈魂所化,它們的所見所聞,自是傳遞到周寅眼中,周寅恐懼的抬起頭,只見在那九天之上,一方血紅色烈日散發出炙熱的光芒,放眼望去,周圍全是參天古木,空氣中彌漫著氤氳的水汽。
「怎麼可能?」看著古岩浩瀚的識海,周寅渾身開始恐懼的顫栗。
「這!」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周寅恐懼道,「是他的識海?」
剛剛還認為古岩不是奪舍者的想法再一次覆滅,周寅相信,古岩一定是奪舍者,要不然不可能有如此浩瀚的識海,甚至于,連寒山寺的宗主都沒有眼前的少年可怕。
「唰唰唰!」
可就在這時,陣陣箭矢聲響起,只見得一根根細長的藤蔓自古木上飛射而出,轉眼間充斥方圓千里,將一千三百條巨蟒全部包圍。
「給我破!」
眼看著自己的靈魂巨蟒進退維谷,周寅連忙念叨法訣,靈魂力控制著巨蟒不斷撕扯著藤蔓,可仍憑巨蟒有一千之巨,但在遮天蔽日的藤蔓面前,依舊是杯水車薪。
「嘶嘶!」
藤蔓纏
繞住巨蟒,一條接一條的被束縛得在地上蜷縮,不多時,整個森林世界地面全是蠕動的藤蔓和掙扎蜷縮的巨蟒。
「啊!」
突然,周寅撕心裂肺地慘叫著,只見在古岩森林識海之中,纏繞住巨蟒的藤蔓開始不斷緊鎖發力,將巨蟒箍地愈發緊致,鱗片破碎,露出巨蟒那銀色肌肉。
「嘶嘶!」
銀色巨蟒吐露出狹長的蛇信,痛苦的嘶吼,揚起頭顱對著九天上的血紅色烈日掙扎,可一切都是徒勞。
整整一個時辰過去了,鏖戰的森林地面變得祥和了,一條條藤蔓緩緩收回,如同毒蛇回巢,再一次纏繞上古木,甚至連藤蔓上的青苔都未曾掉落一分,仿佛自始至終,一切都未曾發生過一般。
而在那地面之上,一條條糜爛的銀色巨蟒尸體靜靜的躺著,不多時,化作銀輝飄散,與此同時,原本杳無生機的識海森林第一次出現了動物。
只見在樹葉間,偶然探出一個小腦袋,張開嘴巴吐出一條粉女敕的蛇信,這是這方世界唯一的魔獸生物。
九天之上的血色太陽仿佛愈發酡紅了,但這個世界還是如此平靜。
方天陵
當古岩周寅進入斗魂的那一刻,原本已經完成斗丹的其它人都停了下來,不約而同的看著一動不動的二人,圍觀的眾人更是出奇的保持沉默,只是瞪著眸子,死死地盯著。
「誰贏了?」眾人問道。
看著對峙而立的古岩周寅,二人一開始便雙眼緊閉,手中緊攥玄素炎丹,仿佛入定一般,到目前為止,已經整整過去兩個時辰了。
斗魂的戰局祥和安靜,可旁觀者早已心急如焚。
「誰的丹藥破碎,誰就輸了!」有些了解斗魂的人解釋道。
可那人話音未落,只听得見一陣細微的 嚓聲響起,按理說這麼細微的聲音應該直接淹沒在人海才對,卻詭異的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甚至連呼吸都局促了,因為,這 嚓聲是從古岩周寅二人那里發出來的。
「是誰的丹藥!」深吸一口氣,一人膽戰心驚地低聲問道。
沒有人回答他,眾人只是死死地看著,巋然不動,卻都雙目緊閉,手攥丹藥的古岩周寅二人。
突然,一抹細沙似的齏粉自周寅手指尖滑落,在還未落地,便被微風吹散開來。
「轟!」
這細微的現象已經說明了最後的結局,下一秒,整個方天陵爆炸了似的嘩然,所有人瞠目結舌,開始期期艾艾地聒噪起來。
「是他!」一人指著周寅手中飄散的丹藥道,「是……那位大人輸了!」
「丹在人生,丹毀人亡!」一位老者深吸一口氣道,「古岩活下來了!」
「不!」突然,高漢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原本俊逸的臉龐極盡扭曲,一條條青筋自額頭暴
起,面紅耳赤,高漢披頭散發的朝著周寅跑去。
可剛剛一觸踫道周寅的身體,後者如同被推到的牆壁一樣直接訇然倒地,冰寒的尸體一動不動,顯然已經沒了氣息。
與此同時,古岩虎目驚啟,一抹妖冶的血色精芒自眼底隱沒,深吸一口氣,緩緩平息腦海的疼痛,古岩顫抖著張開手掌,只見一枚三品高級玄素炎丹靜靜的躺著,宛若剛剛煉制的一般。
「不可能,不可能!」看著安然無恙的古岩,晟陽倒退一步,渾身痙攣道,「周大人可是三品,他可是三品!」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原以為穩操勝券的一戰再一次敗北,晟陽幡然醒悟,「對,他是鬼!」
年僅十八的三品煉藥師,這絕不是人!
「古岩!」
「古岩!」
……
方天陵人海響起陣陣吶喊,所有人都在呼喊著古岩的名字,天台宗眾人更是喜極而泣,孫越亦是老眼朦朧。
「古岩!」突然,高漢瘋癲了似的咆哮道,屬于斗士一星的斗氣威壓直接擴散開來。
唰唰唰
陣陣靈劍出鞘聲響起,天台宗眾人直接驚坐而起,怒目而視的盯著高漢道︰「高漢你敢!」
二人近在咫尺,其他人根本沒有支援的時間。
「怎麼?」高漢殺氣縱橫,可古岩卻是冷笑道,「想來個魚死網破?」
「你想清楚!」嘴角微揚,古岩道,「一旦白刃戰,你們青木宗能活下來多少?」
一語點醒夢中人,高漢氣得拳頭顫抖,死死盯著古岩的眸子滿是血絲,可漸漸的還是不甘地松開手掌,眼中反而涌起一陣凶戾道︰「你死定了!」
「我師尊是寒山寺的內門長老,要不了多久,你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樂意奉陪!」攤了攤手,古岩隨意道,「但是在我死之前,我一定拉上你。」
「你!」面色瞬間煞白,高漢真的怕了。
如果是別的斗者這麼跟自己說話,高漢一定會不屑于顧,可古岩,他是真的怕了,短短半年時間,一個碌碌無為八年的廢物硬生生將方圓百里的格局完全改變。
甚至現在年僅十八,卻誅殺了三品煉藥師。周寅是斗師五星,況且死在古岩手中,高漢知道,一旦古岩想自己死,自己絕無生還的可能。
「死到臨頭還嘴硬!」色厲內荏的一聲冷哼,高漢面色陰沉的暴起周寅尸體揚長而去,可整個方天陵卻想起經久不息的吶喊聲。
「古岩!」
年僅十八的三品煉藥師,以斗者實力誅殺斗師的少年,這個名字將永遠銘記在眾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