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香還是很具有穿透力的,當周寅煉制成功的瞬間,一些藥鋪的掌櫃頓時眸子一睜,矍鑠中帶著一絲貪婪道︰「三品玄素炎丹,竟然還是中級!」
而能煉制三品丹藥,也就意味著……
「他!」指著自鳴得意的周寅,所有人面色恐懼道,「是三品煉藥師!」
眾皆驚懼,誰能想到,青木宗出現的陌生人竟然是一品名副其實的三品煉藥師,難怪一開始,青木宗絲毫不為昨日的敗北而躊躇,原來一切都將在今日報仇雪恨。
所有人看向周寅的眼神不禁充滿敬畏,三品煉藥師,那可是大宗門才供養的起的大人物,即使是二品的的孫越,在方圓百里可都是人人敬仰的存在,更何況三品?
「看來青木宗要崛起了!」能請的動三品煉藥師,青木宗必將是不可擋。
可話雖這麼說,在場者卻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只見眾人目光火熱的盯著周寅手中玄素炎丹,宛若看見一名身無寸縷的美女一般,貪婪覬覦溢于言表。
「三品玄素炎丹?」一人好奇道,「服用後能在長時間隔絕寒氣和火焰的絕世丹藥?」
「不錯,」一人老氣橫秋的解釋道,「天材地寶多生長在極陰極寒,或者炙熱干燥之地,而服用玄素炎丹後,任何火屬性和陰寒屬性的危險都能完全隔絕,當真是奪寶探險的保身神丹。」
「不知道大人願不願意出售?」
「怎麼?你看上了?」
「你不想要?」
「我想是想,但是這等三品丹藥,還是中級,沒有個數百玄階斗石是不可能的!」
「要不我們幾家湊一湊?」
「你別多想了,人家大人是絕對不會出售的,那可是用來斗魂的。」
「哎,可惜了!」
「可惜什麼,古岩能死在三品中級丹藥手中,是他的福分!」
……
「遭了!」當周寅成丹的那一刻,孫越不禁蹙眉道,眼中盡是凝重。
晟虛等人亦是一言不發,面色陰沉,而青木宗則是另外一番景象,甚至于晟陽全程都注視著周寅的一舉一動,完全忽視了大長老晟道宗和梅凡的戰斗。
「哈哈!」嘴角掀起一抹殺戮,周寅死死盯著「尚在」成丹的古岩道,「我看你怎麼跟我斗?」
「完了?」耳邊響起周寅跳梁小丑似的笑聲,古岩疲憊的抬起頭,眯了眯惺忪睡眼,打了一個哈欠道。
霎時間,整個方天陵一片嘩然。
「他……睡著了?」
「不,古岩好像在等他!」
「簡直是自尋死路,生死時刻,他還有心情開小差!」
「死了最好,裝什麼裝?」
「就是,斗丹竟然不準備藥材,還和人家大人討要,簡直丟人。」
「話說古岩煉制的是什麼丹藥?我剛才怎麼看見他的藥材和大人的一模一樣?」
「我也看到了,」一人應和,可倏爾瞠目道,「他不會也煉制三品玄素炎丹吧?」
「不可能,你以為古岩是三品?年僅十八的三品煉藥師,你信?」
「不信!」
「那不就得了,我就看著古岩怎麼死的。」
……
耳邊響起陣陣譏諷,古岩置若罔聞,看著面色殺戮的周寅,古岩火焰突然升溫。
「自尋死路!」
大功告成的周寅面露戲謔之色,盯著古岩的藥鼎滿是譏諷道。
「叮!」
突然,一陣清脆的鐘磬聲,古岩屈指一卷,一個黑白相間的丹藥自藥鼎中飛了出來,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瞬間自藥鼎中擴散開來,僅僅兩個呼
吸的時間,已然充斥整個方天陵。
寂靜,噤若寒蟬!
除了驚懼地嘶嘶聲,只听得見眾人努力吮吸丹香的吸氣聲,眾人瞪大了眸子死死盯著古岩手中的黑白丹藥,眼球滿是血絲,寫滿了恐懼、驚訝、震撼、覬覦甚至錯愕。
只見古岩手中,那一條條界限清晰的紋路分黑白組成一顆晦澀的丹藥,黑紋 黑如夜,白紋白皙勝雪,而黑白接觸之處,微微裂開一條口子,像極熟透的栗子,丹香撲鼻,如入芝堂。
「三……三品高……高級玄素炎丹!」終于,一熟讀典籍的藥鋪掌櫃期期艾艾道。
「我沒有看錯吧,這……這是真的?」
「低級為黑丸白點點綴,中級為黑條灰紋渾濁,高級……乃黑白裂紋開口笑!」
「我……!」之前不信古岩能煉制的那人直接緘口難言,一臉疚色。
誰能想到,剛剛自己還在感嘆周寅的手段,還順帶著嘲諷古岩,甚至咒罵讓其死而後快,一轉眼,古岩卻煉制出三品煉藥師都很難煉制的高級玄素炎丹,關鍵是,明明早就能成丹,硬是要等人家完成後才開始,這種等待不是好心,簡直是侮辱!
「我們太不了解古岩了!」一人喟嘆道。
「兩大宗門,果然不可小覷!」
「古家亦是如此!」
「想想十年前的古龍,你覺得古家會是平凡之處?」
「年僅十八的三品煉藥師,曠古爍今,絕無僅有!」一人看向古岩的眸子滿是火熱,道,「古家要化龍了。」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突然,周寅歇斯底里的咆哮道,猴腮似的臉龐滿是巔峰憤怒。
「有什麼不可能的?」古岩冷笑道。
「玄素炎丹成丹率僅有二十分之一,我窮極一生才將之降低到十三分之一,你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憑什麼能煉制成功?憑什麼能一次成丹?憑什麼用廢料都能煉制高級?憑什麼?」
死死盯著古岩手中黑白裂紋開口笑的玄素炎丹,周寅枯槁的手掌都在顫抖。
作為寒山寺的內門長老,周寅最得意的便是有十三分之一的玄素炎丹成丹率,也是憑借著這一點,自己步步高升,得到宗主賞識。
可現如今,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卻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擊潰,自己敗了,敗得體無完膚,敗在了一個窮鄉避壤的臭小子手里。
「我給了你正確的步驟,」搖了搖頭,古岩無奈道,「可惜你不信!」
「你到底是誰?」目眥欲裂,後退一步,周寅面露恐懼道,「你是那位先人?」
年僅十八的三品煉藥師,即使是在寒山寺也絕不可能,甚至在整個斗氣大陸都不一定存在,可此人就這麼出現在自己面前,唯一的可能——這年輕少年皮囊下,是一個活了數百年的老妖怪。
古岩,是被奪舍之人!
周寅的話使得古岩哭笑不得,想不到自己能把堂堂寒山寺的三品煉藥師嚇成這樣。
「天台宗!」緩緩握住手掌中微熱的丹藥,古岩冷笑道,「古岩!」
晟陽頹廢的坐在席位上,渾身不由自主地戰栗著,這不是失望,是恐懼,只見他死死盯著古岩俊逸的臉龐,晟陽第一次覺得自己看見了魔鬼。
「對,他不是人,他一定不是人!」晟陽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道。
「大人!」
孫越老眼渾濁的看著躊躇滿志的古岩,一滴滴渾濁的淚水自眼角流下。
他突然覺得老天待自己不薄,雖然前半生多舛罹難
,但後半生卻遇到自己一輩子最重要的貴人,不僅教授自己煉丹之術,還無私的傳授靈魂功法。
看見古岩以一己之力扶大廈于將傾,孫越甚至有種身臨其境的快感,就像是自己所做的一樣,當崇拜到一個人達到極致,往往都會有這種錯愕的幻想。
古岩造成的動靜自是影響到其他正在斗丹的煉藥師,孫珮看著古岩手中丹藥,妙目震驚得無以復加,而宸茜倒還好,只是抿嘴淺笑,顯然古岩的實力在她預料之中。
秋茵臉色陰沉,渾身涌起恐懼的雞皮疙瘩,心中呢喃道︰「三……三品!」
「 !」
晟道宗藥鼎之中,一陣低沉的訇鳴傳來,當他看見古岩手中丹藥的那一刻,靈魂力的松懈直接導致炸鼎,一切從頭開始。
可突然,他察覺到梅凡眸子中的寒氣,只見後者火焰不斷升溫,隱約有丹香襲來。
「不好!」暗道不妙,晟道宗連忙再次煉丹。
「岳父大人,斗丹可分心不得!」眼看著就要成丹的梅凡冷笑道。
「你以為你能贏,」晟道宗故作鎮定道,「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
梅凡一言不發,可暗地里加快了成丹的速度,眸子滿是殺意。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古岩不知道,自己三次丹方的革故鼎新,已經引起了某人的注意。
「小家伙藏的夠深呀!」古妤兒妙目注視著古岩,朱唇微抿道。
「築基丹、聚氣丹、玄素炎丹!」識海之中,仙音有些顫粟道,「一個個皆是推陳出新,接近完美的丹方。」
「你又想要了?」柳眉一皺,古妤兒嘲諷仙音道。
「你不覺得很奇怪?」仙音沒有回答,而是說出了心中疑惑。
「我早就覺得小家伙奇怪了,」古妤兒無奈的攤了攤手道,「但是連你都不知道,我就無能為力了。」
「我也想過古岩是不是被人奪舍,但是在探查其靈魂年齡後,發現確實是十八,」仙音凝重道,「排除疑點,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
「哦?」古妤兒頓時來了興致,洗耳恭听。
「輪回!」仙音凝重道。
「輪回?」第一次听說這個詞,古妤兒不禁一頭霧水道。
「當初我追隨人皇,在他即將飛升之際,曾告訴我,在九幽之下,存在一處十八層靈魂洞府,人離開原本世界後,會通過十八層洞府輪回重生,」仙音字字肅然道,「而每一次重生,之前的記憶都會忘得一干二淨,但事無絕對,人皇說,他曾經就遇到過一個保留記憶的輪回者。」
「你是說?」膳口微張,古妤兒震驚道,「小岩是輪回者?」
「只是猜測罷了?」仙音淡淡道。
「我是看著小岩長大的,」古妤兒妙目堅決道,「我不相信他是什麼輪回者。」」那你怎麼解釋他對丹藥近乎恐怖的了解?「仙音不禁嘲諷道。」奇遇!「古妤兒冷笑道,」我能遇到你,小岩怎麼就不能有自己的機遇?「」你太過寵溺他了,「搖了搖頭,仙音道,」如此蒙蔽了自己的雙眼!「」要你管!「古妤兒朱唇一噘忿忿道,顯然對于仙音說古岩是輪回者甚是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