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之前月陰為人怎麼樣,但現在所有人都因為他的離世而悲切,古岩亦是物傷其類的沉默了。
「天台宗蟾月兒!」可就在這時,蟾月兒卻緩緩站起身來,納戒一抹,嗤的一聲,一把鋒利的靈劍出現在其手中,劍尖斜指地面,少女緩緩走到青木宗眾人面前。
「請戰!」
少女清越的聲音在方天陵回蕩,空氣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青木宗晟徽出戰!」
還不待晟陽發話,就是一名男子自人群中走了出來,手中緊握一根降魔杵,邁著虎虎生風的步子,站在了蟾月兒面前。
「晟徽師兄,晟徽師兄!」
霎時間,因為晟佑的取勝而人際高漲的青木宗弟子頓時群情激憤,不斷的吶喊著晟徽的名字,而後者仿佛甚至享受這種贊譽,臉上涌起陣陣嘲諷之色地朝著蟾月兒看去。
「一招!」
可就在這時,蟾月兒卻是緩緩的豎起一根玉蔥,冷峻的俏臉死死盯著面前的晟徽道。
此話一出,眾皆嘩然,青木宗眾人更是憤慨的指責蟾月兒的不自量力。
「你選個什麼東西?」
「還一招,我看是晟徽師兄一招斃你命!」
「嘖嘖,這麼標致的妹子殺了怪可惜的,倒不是犒勞犒勞晟徽師兄!」
「是是是,免得暴殄天物!」
各種污言穢語沖進天台宗眾人耳中,所有弟子義憤填膺,摩拳擦掌,可蟾月兒宛然沒有听見一般,只是緩緩醞釀斗氣,如同一條調皮的小蛇在劍尖游走。
突然,少女動了,靈劍最主要的就是飄逸空靈,可蟾月兒卻是直接腳步律動,化作一道流光沖著晟徽竄去,身後帶起道道虛影。
「嗯?」晟徽眸子遽然一凝,丹田洞開,斗氣透體而出。
「呼!」
霎時間,一股屬于斗者一星的斗氣威壓擴散開來,竟然與蟾月兒的威勢平分秋色。
「找死!」
擎起手中渾鐵鍛造的降魔杵,晟徽腳蹬地面,整個人借勢飛掠而起。
「呼呼呼!」
手掌一翻,降魔杵在空中翻騰出陣陣棍影,發出低沉的訇鳴。
一人手持靈劍,一人舞動降魔杵,轉眼之間,二人已然竟在咫尺。
「給我死來!」看著僅僅咫尺之遙的蟾月兒,晟徽亢奮的吶喊道,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見少女腦袋開花的場景。
「唰!」
可眼看著晟徽的降魔杵即將落在蟾月兒螓首之上時,青木宗眾人已經振臂高呼,宣揚起勝利,卻詭異的響起一陣清脆的掠風聲,只見蟾月兒柔荑一轉,靈劍似毒蛇般刁鑽掠去。
「叱!」
方才還歇斯底里地晟徽遽然停頓,緘口不語的停在空中,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晟徽眸子遽然瞪大,纏繞上縷縷血絲,抬起手掌模向自己的脖頸,那里傳來陣陣冰寒。
一條紅線自晟徽脖子出現,緊接著溢出一滴滴嫣紅的血來。
「噠噠!」
晟徽身後響起少女軟底繡靴落地的跫音,修長的大腿微微彎曲,之後挺拔而立,如同一朵傲然百合。
「叱!」
靈劍再次斜指,可此時卻是有一滴鮮血順著光潔的劍身緩緩流下,最後
滴落在大理石板上。
「轟隆!」
身後晟虛徽轟然落地,眾人循聲望去,下一秒,嚇得眸子遽然吐出,瞠目結舌,只見晟徽的頭顱自身體上滾落,甚至現在還如同皮球一般不斷的翻轉著。
大片大片的鮮血染紅了地面,空氣中迅速彌漫起陣陣腥味。
寂靜,闃無一人般的寂靜,即使是身為勝者的天台宗都噤若寒蟬,青木宗更是尚未從方才的歡呼聲中反應過來,可一切已經結束了。
古岩也凝然了,他雖然知道,蟾月兒實力強橫,當初輸給晟虞嬋也僅僅是輕敵而已,但沒有想到,短短兩個月時間過去了,竟然能夠在一招之內斬殺斗者一星。
「蟾月兒,蟾月兒!」
短暫的沉默後,天台宗方向響起此起彼伏的歡呼,即使是圍觀的諸位家族平民都歇斯底里地吶喊,雖然場面血腥,但兩宗勢同水火,只有鮮血才是維護尊嚴的唯一辦法。
按理說,蟾月兒取勝,已經失去了繼續競技的資格,可此時的少女依舊單手持劍,冷峻的眸子好不波動,俏臉凌冽,不假辭色。
「晟佑!」突然,蟾月兒豎劍朝著晟佑指去,「你可敢與我一戰?」
少女的示威直接將吶喊的眾人驚醒,難怪蟾月兒下手毫不留情,原來他真正的目標是殺死月陰的晟佑。
可得到的卻是晟佑滿是譏諷的眼神。
本來他出戰就是打個出其不意,畢竟誰會想到,眼前的男子只不過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瘦猴子,而一旦自己露出真身,自己最大的依仗就沒了。
「我來與你一戰!」果然,在晟佑尚未答話之時,一名年約二三的女子自其身後走了出來,亦是手持靈劍,桀驁的眸子死死盯著蟾月兒。
與此同時,在天台宗長老席處,一直作壁上觀的晟地筱眉頭皺了皺,看向自告奮勇的女子,又看了看小臉蒼白恍惚不定的燈籠褲少女道︰「你上,殺了她!」
「師父!」可少女听得如此,小臉瞬間慘白,瞄了一眼身首異處的晟佑,燈籠褲少女直接嚇得香汗淋灕。
「當你開始煉氣的那一刻,你就注定要殺人,」溝壑縱橫的老臉滿是不悅,晟地筱道,「若是連這種危機宗門地時候你都不敢,你將一輩子是個廢物。」
「可我!」百口莫辯的少女臉上恐懼絲毫不減,囁嚅道。
這也怪不得她,年僅豆蔻,經歷他人喋血身亡不說,還要親手結束一個大活人的性命,本就善良天真的她,即使是殺魚都瑟瑟發抖,更何況殺人?
「若是以後遇到天選之人,你不僅幫不了他,你還會拖他後腿,」眼中滿是失望,晟地筱煞氣畢露道,「今日這關你若是邁不過去,我會收回你的功力,與其阻我天台光復,倒不如先把你這個礙手礙腳的廢物清除。」
「師父!」
強大的自卑涌上心頭,燈籠褲少女期期艾艾地啜泣起來,祈求地看著自己的師父,可後者卻嫌棄的轉過身去。
終于,斷斷續續的哭泣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即使是古岩也好奇的看去,本就自責道無以復加的少女愈發難受,終于,貝齒緊咬,抿著嘴,柔荑緩緩攥緊。
抬起頭,少女自人群中走了出去。
「月兒姐姐,你先歇歇吧!」
一陣略顯稚女敕的身影自蟾月兒身後響起,早已不再是啜泣聲,只見一道含苞待放的百合徐徐而來,赫然便是晟地筱唯一弟子,燈籠褲少女——晟玄媱
「玄媱!」
蟾月兒詫異的看向少女,自己印象
中,雖然認識晟玄媱,但少女一直都是乖巧怯懦的,即使是這一次兩宗大比,注定要見血,自己都覺得不該讓少女前來。
而此時少女的話更是出乎蟾月兒的預料。
「我要變強!」然而,晟玄媱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緊攥粉拳道。
「蟾月兒你下來!」就在此時,晟虛發話道,之後還賠笑似的想著長老晟地筱點了點頭,可得到的卻是後者一言不發的冷漠,自是死死盯著自己的愛徒晟玄媱。
熱臉貼了冷,晟虛頓時尷尬的笑了笑,可古岩卻是心中暗自叫爽,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師尊這般窘迫。
宗主發話了,蟾月兒自是沒辦法,只得滿是殺意的瞄了晟佑一眼後,不甘地走下台。
霎時間,兩大宗門,數以千萬的圍觀民眾前,只有晟玄媱和青木宗那女子晟閆。
「你還真是不知死活!」
晟閆看著眼前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女,不覺舌忝了舌忝嘴唇道。
「對不起,」孰料,晟玄媱卻是對著後者鞠了鞠躬,滿是歉意道,「我必須殺了你!」
氣氛在這一刻沉默,甚至鴉雀無聲,怪異之極。
可漸漸的,晟閆臉上涌起陣陣羞惱的霞紅,倏爾一聲咆哮道︰「找死!」
話音未落,腳步奔襲而出,手指彎曲成爪狀,對著晟玄媱的螓首狠狠抓去,斗氣縈繞,煞氣畢露,不出意外,一旦少女被擊中,就晟玄媱那細皮女敕肉的肌膚,必定當場殞命。
陣陣斗氣威壓撲面而來,可面對後者斗者一星的氣場,晟玄媱就這麼死死站在原地,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在風中巋然不動。
「呼!」
眼看著晟閆的攻勢就要落在少女螓首之上,甚至許多膽怯的女子已經恐懼的閉上雙眼,晟玄媱動了。
只見她玉足微挪,自側方僅僅一步,仿佛蹁躚的彩蝶,張開藕臂。
晟閆的攻勢緊貼著少女的耳邊飛過,帶起那劉海飛揚,下一秒,一股柔和的斗氣自晟玄媱掌間掠出,如同一股無形的斗氣匹練。
「唰!」
晟玄媱詭異的出現在晟閆身後,柔荑對著其脖頸微微一拍。
「呼!」
掌風陣陣,卻又在一息之間消逝,下一秒,一陣低沉的落地聲,晟閆整個人無力的跌落在地,竟然一動不動的躺在原地,甚至沒有因為身體磕踫地面而申吟。
「晟閆師姐站起來,快站起來!」
不知所以的青木宗眾人還在自顧自的吶喊著,可後者就這麼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
「去收尸吧!」
晟陽眉頭擰成一股繩,喟嘆道。
「什麼?死了?」
此話一出,眾皆嘩然,許多和晟閆熟識的弟子更是驚恐的無以復加。
「嘶嘶!」
人群之中,響起陣陣倒吸涼氣的驚懼聲,看向人畜無害的晟玄媱盡是懼怕。
「一招,又是一招!」
誰能想到,眼前可愛乖巧地少女竟然出手毫不猶豫,蟾月兒出手辛辣,他們能夠理解,畢竟身為執法堂李堂主唯一弟子,蟾月兒從小就是鐵血果然的性格,可晟玄媱,她又是誰,這明明只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呀!
「嘔!」
可眾人驚駭尚未停歇,一陣惡心的不適聲,廣場中的晟玄媱直接吐了出來。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