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渭三人亦是意識到古岩接下來所說話的嚴重性,一個個緘口不言,只是靜靜地等著。
可古岩並未直接說明,而是看向了孫珮道︰「你已經是半步斗者了吧!」
「古大哥慧眼!」少女頷首道,顯然對于古岩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境界並不意外,畢竟連自己爺爺在古岩面前也是近乎卑躬屈膝的。
「你沒有煉制出聚氣丹嗎?」好奇的看向孫越,古岩道。
「這個,」身為二品的孫越不禁汗顏起來,囁嚅道,「雖然拜大人所賜,我晉級二品,但聚氣丹的成丹率實在微乎其微,恕在下愚鈍。」
「這也不怪你,」擺了擺手,古岩安慰道,倏爾卻是正色的看向孫珮,「我會為你煉制聚氣丹,但只有一次,你要看清楚。」
「當真?」孫越瞬間老眼矍鑠,驚喜道。
在他看來,只要古岩出手,就沒有練不成的丹藥,即使是三品四品都不在話下,雖然他也不知道這種盲目的信任來自哪里,但自從第一次見到古岩後,這種感覺就像是烙印般根深蒂固。
而能夠請動古岩為自己孫女煉制聚氣丹,這已經不是用三生有幸來形容了。
「劉大哥,不知現在萬寶商行貯存了多少聚氣丹的藥材?」
「大部分都是豐足,唯一有一樣,實在短缺」躊躇的捋了捋胡須,劉渭道,「腥芥根!」
「為我取一份來,另外,」意味深長的咧了咧嘴,古岩道,「麻煩到廚房取一塊生姜。」
「一份?」劉渭詫異道,可繼而卻是涌起驚懼地駭然,難道是說,古岩有十足的把握僅僅一份便煉制出聚氣丹。
可聚氣丹明明是連兩大宗門的煉藥師長老都不能輕易煉制的,甚至身為二品煉藥師的孫越長老都在聚氣丹極低的成丹率面前折戟。
「不對!」似乎意識到古岩最後一句話的細節,劉渭一頭霧水道,「生姜?做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古岩沒有細細解釋,畢竟將腥芥根和益智草解釋清楚太過冗贅,而且對于小柴胡湯,這個世界也是一點不了解。
不多時,一臉詫異的劉渭端著一方精致的木盒走了進來,手中攥著一塊尚未剝皮的生姜,此時的後者正一邊走路,一邊好奇的端詳著手中疙瘩似的腥辣食物,顯然是想從中看出什麼端倪。
「劉大哥不是好奇我為什麼要說放棄築基丹嗎?」緩緩接過所有藥材,包括被三人一直緊盯著的生姜,古岩淡淡道,「因為萬寶商行自今日起主營聚氣丹。」
「什麼?」此話一出,劉渭直接破口驚懼道,雖然對古岩一直信服非常,但現在仍控制不住的看著古岩,就像是看見一個傻子一般。
即使是孫越孫珮爺孫二人亦是一臉恍惚的看著古岩,宛若痴愣。
「古賢弟切莫說笑,」並未因古岩的「調笑」而惱怒,劉渭只是解釋道,「聚氣丹怎麼可能用來作為龍頭銷售,即使是兩大宗門都存貨不多。」
「那你覺得多少存貨能夠用來大肆售賣?」古岩別有深意道。
「這個?」目光時而流轉,思忖良久,劉渭終是緩緩伸出兩個指頭道,「最低也得兩百枚才能堪堪滿足上層市場!」
「我給你兩萬枚!」劉渭話音剛落,古岩直接大包大攬道。
轟
如同一顆隕石墜落在三人腦海,劉渭目瞪口呆,半響無語,即使是孫越亦是老眼猙獰,期期艾艾,半天蹦不出一個字。
「古……古賢弟,」支支吾吾,劉渭瞪大了眸子,「難道你有十分之一的成丹率,若是如此,就算是二十萬份藥材我也願意。」
「放心,若是賢弟真有這等本事,我跪著,也要到千花谷尋來腥芥根。」一石激起千層浪,劉渭完全停不下來的激動道。
「你就這麼看不起我?」古岩沒有抬頭,依舊自顧自的整理者手中藥材,可話語中明顯有些故意調笑的意味,倏爾道,「再說了,用不著你去千花谷下跪。」
「什麼?」這次,孫越終是憋過一口氣,大聲道,「難道大人有九分之一的成丹率?」
「我開始了,你們注意看!」可突然,古岩卻是一改懶散的模樣,提醒孫越孫珮道,霎時間,整個個大廳萬籟俱靜,即使是不懂煉丹的劉渭也屏息以待,深怕吵到什麼。
古岩納戒一抹,一道流光掠過,伴隨著一股微弱的溫熱氣息,一方渾身纏繞著虯龍流光的藥鼎出現在大廳之中,雖然沒有釋放火焰開始煉丹,但僅僅藥鼎散發出來的溫熱,都使得三人陣陣駭然。
「虯焱鼎,你竟然真的得到虯焱鼎了!」當看見著曾有一面之緣的藥鼎,孫越直接失態的大聲道,銀白的胡須都在這一刻顫抖。
當初自己只是提了一下,說青木宗有一方三品藥鼎,而且由于品階太高,無法開火,還是無主之物,想不到短短兩個月過去了,古岩竟然真的得到了,關鍵,虯焱鼎不是存放在青木宗的藏經閣頂層嗎?這怎麼可能?
但倏爾,一看見眼前的少年,孫越也就釋然了,對于別人不可能,但對于古岩來說,或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就在孫越浮想聯翩之時,古岩手掌一攤,一朵妖冶的金色火焰憑空出現在少年手掌之中,瞬間,整個大廳的氣溫在這一刻急劇攀升,和第一次在萬寶商行煉丹一樣,三人再一次齊齊退開,甚至已經不止十步之遙,自從吞噬黑氣後功法晉級,古岩的靈魂力攀升,火焰的溫度也再一次升高。
「仲景和解供」
「夏參甘草從」
「更用黃苓姜」
「少陽此為宗」
心中默念《小柴胡湯》熟悉的藥方,古岩不禁感慨起來,一別十八年過去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經歷了世態炎涼,並漸漸的沉溺其中,但每一次想起各種丹方陣法八卦,總有一種親切感。
但沉溺並不是消沉,既然給了自己第二次生命,那自己就要用實力捍衛身邊的親人。
不再猶豫,屈指一彈,金色火焰掠進藥鼎之中,霎時間火海升騰,等到在藥鼎陣法的加持下,火焰逐漸穩定,古岩一把抓起一顆草藥,毫不猶豫的丟盡藥鼎之中。
火焰將其溶解,升騰出氤氳水汽,芳草的香氣彌漫,又是第二位藥材被投擲進去,第三味,第四味
終于,當錦盒中所有藥材,除了那「珍稀」的腥芥根外,都在火焰的炙烤下變成粘稠的液體之時,少年不著邊際的拿起一旁的生姜。
一聲冷哼,斗氣膨脹開來,瞬間將生姜上的塵土盡皆震落,手指一捻,生姜直接被碾碎開來。
這一瞬間,一直好奇生姜有何作用的孫越三人瞪大了眸子,瞳孔擴張到極致,死死盯著古岩的一舉一動,可下一秒,三人直接驚懼的嘩然起來。
只見毫不猶豫的,古岩竟然直接將生姜丟盡藥鼎之中,在火焰的炙烤翻騰下,迅速的和粘稠液體融合,整個大廳都彌漫著熟悉的生姜氣息,簡直和做飯時的爆炒一個味道。
孫越想要制止,可一想到煉丹最忌諱的就是干擾,但又不忍心古岩「誤入歧途「,于是乎,堂堂二品煉藥師孫越急得抓耳撓腮,劉渭亦是一臉驚恐,宛若蒙了一般。
終于,閉目凝神的古岩靈魂力覆蓋藥鼎,看著其中溫軟的紅色丹藥,在火焰的蘊養下已快要成形,少年長舒一口氣,緩緩睜開眸子,但並未撤去火焰,而是任由火焰完成最後的一步。
「大人,」忍無可忍的孫越,還是說教道,「古籍記載,聚氣丹由‘五瓣坎草’煉制,但是數萬年前大戰導致其近乎滅絕,無奈之下才出現以腥芥根代替的丹方,但無論如何,從沒听說過用生姜煉制聚氣丹的,這明顯是天方夜譚,不可能的事!」
「叮!」
孫越話音未落,蘊丹最後一步完成,一聲清脆的叮鈴聲,虯焱鼎大開,一股濃郁的丹藥清香如同洶涌的波濤肆意開來,火焰消弭,古岩屈指一卷,一顆晶瑩剔透,毫無瑕疵的血紅色丹藥出現在其手掌中。
「你說什麼?」宛若沒听清孫越的話,古岩一頭霧水道。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典籍記載,聚氣丹乃一品頂級丹藥,能極大增加修煉者晉級斗者的幾率,低級聚氣丹為粉紅色,能增加一成晉級幾率,中級聚氣丹為紅色,能增加兩成晉級幾率,高級聚氣丹為血紅色,能增加五成晉級幾率。
而看著古岩手中那赫然在目的血紅色丹藥,孫越除了驚懼得目瞪口呆,緘口難言外,只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
但孫越除了驚駭欲絕的恐懼外和驚喜外,還有一絲絲的郁悶,為什麼不管自己說什麼,只要涉及到古岩,都會被無情的打臉。
剛剛說不可能,結果就是一顆高級血紅色聚氣丹,這可是聚氣丹呀,接近百分之一的成丹率,為什麼大人能信手拈來,這真的是一個年僅十八的少年能做到的?
再說了,自己好歹也是年過花甲的老人,老天爺就不能給點情面,雖然自己確實對古岩大人敬佩已久,但人家畢竟年僅弱冠,這樣長此以往,我這老臉將歸于何處?
古岩最後一句話問得孫越面紅耳赤,如同喝了一桶酒臊子般難看,唯唯諾諾的呢喃,沒有一個人听得清楚,估計是連孫越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等孫珮晉級斗者,不出意外的話,三天之內便可凝聚火焰,到時候,也是一品煉藥師了。」哭笑不得的瞄了孫越一眼,古岩並未拆穿,而是將聚氣丹遞到後者手中。
顫顫巍巍的接過丹藥,那尚存的溫熱使得孫越更加無地自容,只知道一個勁地點頭,可突然,看著自己一輩子初見的聚氣丹,孫越卻是驚駭道︰「大人且慢,這丹藥不對呀!」
「怎麼了?」險些把自己嚇到,古岩好奇道。
「丹典上記載,高級聚氣丹是血紅色,」指著那溫熱的丹藥,孫越道,「可為何您煉制的還是透明的?」
果然,將聚氣丹放在手掌心,目光竟然能透過丹藥看清手掌的紋路,若不是丹藥顏色鮮艷,有清晰地觸感,甚至都不知道有丹藥放在手心。
「這個嘛?」淡淡的笑了笑,古岩道,「你說為什麼聚氣丹就不能有十成的晉級幾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