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戰斗結束後的方井村恢復了往日的死寂。
古岩緩緩轉過身,朝著緘默不語的晟虞嬋走去。
似乎是察覺到古岩眸子中的寒氣,愧疚的少女嬌軀往後縮了縮,甚至不敢正視古岩的眼楮。
「古岩,不要!」經歷過晟虞嬋遭遇的宸茜勸阻道,以為古岩要報復。
然而,古岩只是淡淡的搖了搖頭,看著晟虞嬋的眸子時而皺眉,時而無奈,終是緩緩取過宸茜手中三生劍。
看著三生劍那流光溢彩的劍身,鋒利的劍刃在晨曦下閃爍著寒芒,古岩不經意的瞄了晟虞嬋一眼,眼神閃過一絲歉意。
「噗!」
不再猶豫,手掌一攤,熾熱的金色火焰憑空出現,周圍溫度在這一瞬間猛增,心中回想起《演金大典》上的控火之法,一種不傷害靈器本身,卻能將之斬斷的方法浮現。
手掌翻騰,須臾間,火焰抖擻,變幻成一把鋒利的火焰匕首。
「火離剪刃,你會鑄劍的控火之法!」當火焰出現的瞬間,宸茜妙目一睜,驚駭道。
古岩置若罔聞,而是看著手中三生劍,手中火焰匕首緩緩抬起。
叱的一聲,一道金色匕首寒芒閃過,晟虞嬋腦海猛地一滯,發出一聲嬌呻,下一秒,一道細膩而平整的裂紋自三生劍上出現。
噠的一聲,三生劍自劍尖三寸處斷裂開來,被古岩穩穩的接住。
軟銀入手溫和,仿佛握著一塊碧玉,古岩面不改色的將之收入納戒,將殘缺的三生劍遞到晟虞嬋手中。
「我知道三生劍對你的重要性,但斬斷後的三生劍尺寸更適合你,只是到了斗靈之後的境界才會出現瑕疵,但到時候,三品靈劍已經不適合你了,」看著木訥接過靈劍,卻依舊頷首低眉的少女,古岩抱歉道,「三生劍的材質我急需,只能對不起了。」
「不!」直到古岩說出最後四個字,晟虞嬋才猛地抬起螓首,妙目朦朧道,「是我對不起你。」
「過去的就過去了,」然而,古岩轉過頭擺了擺手道,「你我注定是敵人,雖然這次你我都有錯,但我並不希望兩宗對戰時遇到你。」
「我們一定要這樣嗎?」晟虞嬋近乎祈求地哭泣道,「天台宗和青木宗就不能重歸于好?」
古岩眉頭緊皺,重歸于好?
如果是以前,或許還有一絲希望,但現在,自己絕不會允許一個濫殺無辜,背信棄義的宗門玷污了天台宗的名聲。
「自今日起,兩宗兵戎相見,但我希望,」牙關微咬,古岩緊緊攥起拳頭道,「你我再不相見!」
妙目瞬間一睜,淚水不爭氣的涌出,順著少女白皙的俏臉,一直淌到精致的玉頸,晟虞嬋想要說什麼,但朱唇翕動,只能機械地呢喃,嬌軀無力的後退一步,最後癱倒在地。
「為什麼?為什麼?!」柔荑捂面,晟虞嬋嗚嗚嗚地哭泣,儼然一個受了莫大打擊的小孩。
少女嬌軀顫粟,古岩亦是物傷其類的動容起來,但古岩並未多說什麼,而是對著一直沉默的宸茜點了點頭,率先朝著方井村外走去。
經歷了荼毒後的方井村本就有些詭異,少女撕心裂肺的哭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但仔細一听便會發現,這哭聲並不是死者的怨念。
是愧疚,是失望,是無奈,是悲哀!
「你我再不相見!」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插進自己的心髒,晟虞嬋哭得妙目血紅,聲音也嘶啞了,但她依舊耷拉著嬌軀一動不動。
一切都結束了!
「這不怪你!」雖然古岩的做法有些冷血,但宸茜還是勸慰道。
若不是晟虞嬋,古岩也不會暴露身份,更不會落得投進藥鼎鮮血隕落的地步,雖然少女不是故意為之,但一切都是從她開始。
「或許!」語氣有些凝固,古岩道,「這樣的結局才是最好的!」
宸茜亦是苦澀的笑了笑,算是默許了古岩的話,既然注定兵戎相見,又有前事不堪回首,相見不如不見。
「宸芩呢?」岔開話題,古岩強顏歡笑道。
「她很安全!」
「還得謝謝你,」深邃的眸子緊緊盯著宸茜,古岩溫煦笑道,「面對半步斗師,還是來救我!」
被古岩盯得俏臉發燙,宸茜連忙別過頭去,囁嚅道︰「謝我干什麼,最後什麼都忙都沒幫上。」
「你的恩情我古岩記下了,」搖了搖頭,古岩正色道,「若是以後能用的到我古岩的,我也會像今日你舍身救我一樣。」
心中一陣動容,在這個弱肉強食,爾虞我詐的斗氣世界,又有誰能這麼推心置月復的相互對待,從天台宗八年崛起,到方井村懲奸除惡,即使面對險些害死自己的仇人,都能冰釋前嫌。
即使自己明明沒幫上什麼忙,他依舊將恩情銘記心中。
宸茜突然想起自己離開連雲十八堡的緣由。
「若是得夫如此,我又何至如今?」宸茜喟嘆道,可倏爾感覺到自己想法的大膽,瞬間,俏臉涌起陣陣緋紅,神情都扭捏起來。
「宸茜!」古岩喊道,卻發覺後者有些呆滯。
「宸茜長老!」古岩不由得加大音量。
「嗯……嗯?」幡然醒悟,緋紅更加誘人,宸茜支支吾吾道,「怎麼了?」
「隨我去一趟千花谷吧!」邁開步子,古岩率先走去。
「去哪里干什麼?」
「還一樣東西!」古岩長舒一口氣,手指不由自主地模了模納戒。
穿過密林山澗,其間鳥語花香,絲毫察覺不到方才還是血雨腥風的廝殺,可一路上宸茜不住的往自己手掌看,倒搞得古岩渾身不自在。
「有什麼問題嗎?」抬起手掌,古岩問道。
「你!」朱唇微抿,宸茜終是道,「和斷兵道人有什麼關系?」
「斷兵道人?」古岩一臉疑惑。
「你不知道斷兵道人!」妙目滿是驚駭,宸茜詫異道。
古岩搖了搖頭,一頭霧水。
「是我想多了?」撓了撓螓首,宸茜解釋道,「斷兵道人是兩大帝國最有名的鑄劍師,而他的看家本領便是你方才使用的火離剪刃控火之法。」
「你什麼時候成為一名鑄劍師了?」妙目盯著古岩,宸茜駭然道。
「只是懂些控火之法罷了,並未開始修習鑄劍!」古岩道。
「你沒修習就敢直接斬斷三品靈劍?」朱唇微張,宸茜愈發驚駭,「還成功了!」
「僥幸而已!」古岩淡淡道。
「妖孽,簡直是妖孽!」驚嘆連連,宸茜語無倫次道,「十八歲的二品煉藥師,自學成才的鑄劍師,你真的是人?」
古岩梗塞,這是夸人還是損人,但宸茜的話中驚嘆還是贊許居多,古岩也沒過多糾纏,若是讓她知道現在的自己,靈魂力已經達到三品煉藥師的境地,又不知她會說出什麼令人瞠目結舌的夸獎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