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古岩手指在丹田各大穴位快速點著,一聲慘叫,古岩眸子猛地一驚,涌起劇烈的痛苦,丹田顫粟,其中斗氣開始迅速沸騰,而古岩的境界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
斗士三星,一星,斗者九星,斗者七星……
斗氣源源不斷的補充到黑氣之中,而後者也在斗氣的充實下迅速生長,儼然遮蓋住半邊天際,所到之處,樹枯草敗,石腐土黑。
「你……!」避之唯恐不及的閃躲著,深怕黑氣沾染到自己,看著境界不斷下降的古岩,晟道宗渾身冷汗涔涔,「你在燃燒境界。」
「我說過,」一口嫣紅的鮮血噴薄而出,古岩置若罔聞,只是死死盯著晟道宗,「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當境界降低到斗者三星之時,丹田之中,本源斗氣已經被抽離殆盡,古岩一聲咆哮,黑氣瞬間沸騰,如同濃墨在鼓動,連原本就昏黃的土壤,都被渲染成 黑之色。
「給我死來!」抬起縈繞著濃郁黑氣的手掌,古岩一腳蹬地,身體借勢朝著晟道宗飛掠而去,手中黑氣翻騰著,宛然有幽魂在其中哀嚎。
「滾開!」方才的黑氣晟道宗已經堪堪抵抗,看著此時宛若濃墨的黑氣,晟道宗徹底慌了,一聲怒喝,斗氣瞬間覆蓋全身。
「 !」
黑氣、斗氣撞擊在一起,發出火焰溶解寒冰的滋滋聲,可詭異的時,每當斗氣被黑氣一層層的腐蝕,斗氣消弭,黑氣卻被激活似的更加旺盛。
「住手!」第一層斗氣防線瞬間潰敗,晟道宗怒罵道。
「 !」
黑氣愈發洶涌,古岩卻半點不敢懈怠。
一聲悶哼,嘴角隱約一處血絲。
只見在其丹田之中,燃燒斗氣境界帶來的反噬正在迅速蔓延,經脈破碎,氣穴虧空,甚至四大氣穴都在顫粟,宛若將死之人的抽搐。
「住手,快住手!」第二道斗氣防線在黑氣的腐蝕下不斷縮減,晟道宗驚懼地重復著,可回答他的只有漫天黑氣。
「再堅持一會兒,再堅持一會兒!」手臂在不斷抽搐,關節發出機械般的響聲,古岩喃喃自語道。
「求求你,快住手!」終于,當最後一道防線眼看著就要告破,衣衫已經被腐蝕得 黑溶解,晟道宗涕泗橫流道,「我不想死。」
「都是我的錯,求求你饒了我!」他實在沒有想到,古岩為了那些死去的螻蟻,竟然不惜燃燒好不容易得來的境界也要誅殺自己,晟道宗真的怕了。
「噗嗤!」
第三道防線眼看著只剩下一層淡淡的薄膜,可古岩眸子猛地一睜,喉嚨涌起陣陣腥味,一口紅黑色血液自喉間蓬勃而出。
「啊!」
古岩一聲慘叫,經脈開始抽搐痙攣,如同繩索般糾纏在一起,左腿瞬間失去知覺,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半跪在地。
「再……再堅持一下!」可手中黑氣還是源源不斷的放出,古岩心中咬牙切齒地默念道。
「不要!」終于,當晟道宗周身斗氣被徹底吞噬的那一瞬間,黑氣涌進,晟道宗一聲慘叫,臉上肌肉被瞬間腐蝕,流下潰瘍似的膿液。
「噗嗤!」
不堪重負的古岩喉嚨猛地一震,大口大口的鮮血開始噴薄而出,如同抽取空氣的氣球,古岩全身無力的癱倒在地,渾身痙攣抽搐,鱗片消失,獠牙隱沒,背後的蝙蝠骨翼隆起也徹底變成紋身耷在肌膚下。
「結束了!」躺在骨灰中的古岩仍憑鮮血自嘴角流出,臉上卻涌起苦澀的笑容,一切到此結束。
「唰!」
可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迅捷如閃電地奔襲而來,看著面目全非的晟道宗,晟陽手起刀落,直接將後者臉皮整塊撕下,在晟道宗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各種療傷藥被涂抹到後者臉上。
雖然動彈不得,但靈魂力還是洞悉所有。
「啊!」
眸子一睜,古岩不甘地嘶吼著,軟弱無力的手掌無知哪來的力氣,不斷的抓弄著身下骨灰,混合著鮮血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下,在眼角劃出兩道黑紅色細線。
「為什麼?為什麼?」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古岩不甘的咆哮著,「為什麼不死?」
「呼!」
晟陽袖袍一揮,周圍黑氣瞬間被會散,雖然還是有源源不斷的黑氣腐蝕著斗氣,但半步斗師的晟陽,已經足以支撐到救活晟道宗,甚至,殺死古岩。
取出一塊面具戴在臉上,晟道宗咬牙切齒地朝著古岩走去,雖然步履蹣跚,但沒了嘴唇的口腔發出的風聲咒罵,還是那般人。
「我要活生生把你剝皮抽筋!」一腳踏在古岩的胳膊上,直接將少年臂骨裁斷,古岩強忍著痛苦一聲不吭。
「我要讓你嘗嘗什麼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想要撫模自己的臉龐,卻發現只剩下面具下的頭骨,晟道宗歇斯底里道,「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住手!」
可就在這時,一聲憤怒的嬌喝在晟道宗二人身後響起,只見宸茜挾持著晟虞嬋,三生劍緊緊抵著少女玉頸。
「虞嬋!」晟陽老眼頓時朦朧朝著少女走去。
「站住!」宸茜一聲怒喝,朝著倒地不起的古岩示了示意道,「放了古岩,我就放了她!」
「你敢傷害她,我讓你不得好死!」屬于半步斗師的斗氣威壓擴散開來,晟陽威脅道。
「我再說一遍,」嗤的一聲,三生劍在晟虞嬋藕臂上劃出一道血線,流出嫣紅的鮮血,宸茜道,「放了古岩!」
「住手,住手!」止住宸茜的下一步動作,晟陽瞬間妥協,朝著古岩緩緩走去。
「給我站住!」可突然,沒了嘴唇的晟道宗發出風聲般的呵斥。
只見他緩緩轉過頭,隔著面具下的洞孔死死盯著晟陽道︰「古岩是我的。」
「道宗,算了,救虞嬋要緊!」知道晟道宗受了莫大的打擊,晟陽也不責難,只是勸誡道。
「晟陽!」孰料晟道宗一聲咆哮,走到面具距離晟陽臉龐只有三寸之遙處,甚至晟陽能聞見那惡心的血腥味,晟道宗咬牙道,「你對得起我嗎?」
「若不是為了青木宗,我會把女兒嫁到千花谷?」
「若不是為了青木宗,我寧願玥嵐守寡也要將梅凡的火焰吞噬?」
「若不是為了青木宗,你允諾的骯髒勾當全被我一個人背下?」
「現在!」指著面具下仍在淌血的臉頰,晟道宗歇斯底里道,「連我這張臉都是因為青木宗沒了,你卻顧忌著兒女私情,要將古岩放了。」
「你知不知道,」一腳踩在古岩胸口,少年頓時噴出一攤黑血,晟道宗置若罔聞,只是死死盯著晟陽道,「他一走,我所有計劃全完了?」
堂堂一宗之主就這麼巋然不動的站著,頷首低眉,仍憑晟道宗歇斯底里地指責著自己,漸漸的,晟陽的拳頭攥起,發出輕微的吱吱聲。
牙關緊咬,看了一眼宸茜身旁面色冷漠,仿佛沒看見自己的孫女,晟陽終是愧疚的張開嘴,嘴型透露出三個字——「對不起!」
晟虞嬋嘴角微揚,滿是戲謔地嘲諷,看著宸茜道︰「我說過,她們不會管我的。」
「晟陽,她是你的骨肉呀!」震驚到恐懼的宸茜嬌喝道。
「骨肉?」嘴角揚起苦澀的哂笑,晟虞嬋道,「你不是青木宗人。」
宸茜驚駭欲絕,緊握三生劍的柔荑都在顫抖,她震驚,一則是晟陽的無情,但更多的是,當知道結果,晟虞嬋的淡漠死寂,就像是一切已是預料之中。
「她是怎麼活下來的?」看著少女絕美的容顏,那精致的蓮萼俏臉宛若仙子,宸茜恐懼道。
甚至有那一瞬間,宸茜相信,她不是有意陷害古岩的。
對于晟陽的抉擇,晟道宗甚是滿意,嘴角扯起一抹陰狠。
「我說過你是我的,」緩緩轉過頭,委身看著躺在地下的古岩,晟道宗道,「你的金色火焰,你的築基丹丹方,你的血肉,你的所有,都是我的。」
「我會敲碎你的骨頭,慢慢在你身上劃開一道口子,」越說越興奮,晟道宗病態地憧憬著,「將你的人皮懸掛在天台宗的山門。」
「我要讓晟虛看看,他最得意的弟子,死得多麼慘!」
「哈哈!」晟道宗瘋狂大笑,抬起腳對著古岩的腿骨再一次踩去。
「不要!」宸茜妙目泫淚,哭喊道。
古岩緩緩閉上雙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到頭來,自己還是輸了。
「 !」
可突然,身前斗氣膨脹,一道藍色斗氣光罩詭異的出現在古岩身前,而晟道宗那全力的一腳,正不偏不倚的踩在斗氣之上。
「誰,是誰敢我老夫作對?」自己奮力一腳,竟然連斗氣光罩一絲都不曾撼動,晟道宗不禁暴喝道,朝著周圍掃視而去,晟陽亦是警惕的看著周圍。
「青木宗啊青木宗!」人未至,聲音卻飄散在整個打谷場,「今天我可是見到什麼叫戕賊骨肉了!「
只見一道渾身籠罩在夜行衣下,只露出一雙鷹隼似的眸子的身影緩緩走出來。
當看到來人,古岩眸子猛地一睜,沒有想到,最後救自己的會是他!
「你是誰?」伺機而動,晟陽質問道。
「陳家,無影!」隔著夜行衣靠,無影看不出絲毫神色,可緩緩抬起的手掌,卻透出令人恐懼的波動。
只見無影緩緩松開微握的拳頭,霎時間,藍色斗氣迸濺開來,一股屬于斗師巔峰的威壓如同泰山壓在晟陽二人肩頭。
「九星斗師!」啪啦一聲,晟陽二人不約而同的癱倒在地,渾身冷汗涔涔如雨下,恐懼得連頭都不敢抬。
「大人!」晟陽強顏歡笑的抬起頭,看著無影道,「實在不知在下哪里得罪大人了?」
「喲!變臉蠻快嘛!」無影戲謔道,可晟陽二人卻絲毫不敢反抗,半步斗師對戰斗師巔峰,僅僅一個手指頭,自己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無影沒有答話,而是在晟道宗的注視下,緩緩走到古岩身旁,對著少年點了點頭示意,一股雄厚的精純斗氣掠進古岩丹田之中。
霎時間,古岩虧空的氣海宛若重生,四肢的痛楚漸漸消退,甚至連黑氣都被壓制下去,沉寂在血脈,不曾蘇醒。
痛苦消失,但燃燒斗氣的後遺癥還是顯露出來,古岩精疲力竭的癱坐在地,對著無影抱拳道謝。
「在下有一事想求!」對著無影彎腰鞠躬,古岩道。
「我是不會幫你殺他的!」孰料,無影似乎早就預料到古岩的想法,直接拒絕道。
「為什麼?」瞪大眸子,古岩問道。
「陳家不會介入任何勢力紛爭!」無影淡淡道。
「那你救我怎麼算?」明知道晟道宗的殘忍行徑,無影卻熟視無睹,古岩不禁冷笑道。
「放心!」即使隔著面罩,古岩還是注意到無影猙獰的笑容,「若是你治不好小姐,我會親手結果你。」
此話一出,古岩直接緘默不語了,他知道,無影救自己並不是好心,而是自己有利用價值,一旦自己沒有救活陳家小姐,等待自己的還是死亡。
「你們走吧!」對著晟陽二人點了點頭,無影道,「半個月內我要他安然無恙!」
如遇大赦的晟陽听得這話,瞬間眸子一睜,半個月內,也就是說,過了半個月,他就不會理會古岩的死活,到時候……
晟道宗亦是听出其中之意,二人相視一眼,連忙對著無影抱拳道︰「大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