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晟道宗來到宗祠時,眾位斗士輸入斗氣仍在繼續,可眾人臉上不再是方才的陰沉,反而興奮的看著巨鼐中的古岩。
準確的說,那並不是古岩,而是一座晶瑩剔透的冰雕。
只見在那空曠的巨鼐中,梅凡的黃色火焰源源不斷的釋放出光芒,可黑氣並不理會一絲,反而是古岩全身上下早已被堅冰覆蓋,緊閉的眸子上,森白的劍眉連動都不能動一下。
隔著堅實的寒冰,一條條小蛇似的黑氣在古岩暴露的肌膚上游走,臉龐如蜘蛛網一般縱橫交錯,看起來分外人。
「大長老,成了成了!」見得踱著步子前來的晟道宗,一位長老連忙上前道。
後者喜出望外,疾步跑到巨鼐旁,隔著開火口朝著里面望去,當看著古岩渾身死寂的模樣,原本躊躇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不要停!」晟道宗囑咐道。
「是!」眾人再次應諾,輸入斗氣愈發賣力。
可他們卻沒有發現,隨著斗氣的不斷輸入,原本潛藏在古岩丹田的黑氣開始游走起來,循著十二正經,霎時間充斥四肢百骸,接著黑氣去勢不減,蔓延到奇經八脈。
「好痛!」昏迷不醒的古岩仍保有一絲意識,黑氣每一次游過經脈,後者仿佛被激蕩得沸騰一般開始聒噪起來。
「嘩!」
突然,黑氣充斥所有血管的瞬間,竟然直接爆裂開來,一頭扎進古岩的血脈深處,霎時間,血液一片 黑,更恐怖的是,在古岩的脊柱,黑氣蔓延,竟然連脊髓都變得漆黑,隔著背部的肌膚,那一圈圈椎骨,都令人不寒而栗。
「啊!」
血液被輪換的痛苦使得古岩咆哮著,即使昏迷不醒,**的反應還是本能的,古岩猛地張開雙臂,周身寒冰瞬間破碎。
連同這杯凍結成冰盾的衣衫直接爆裂開來,露出其下 黑的肌膚,還有那一縷縷游走在血脈中的黑氣。
「吼吼!」
申吟變成了嘶吼,宛若野獸被剔除筋骨般掙扎,古岩奮力的張開嘴巴,四根狹長的獠牙詭異的生長出來,一層 黑的鱗片自肌膚浮現,手掌一張,十根鋒利的爪牙叱的刺出。
淪肌浹髓的痛楚使得古岩噴出陣陣粗氣,可身體的痛苦絲毫沒有緩解。
背脊的黑氣仍在不斷加深,引得背部陣陣瘙癢,古岩別過手去,十根鋒利的指甲爪牙不斷的抓弄著,皮膚破裂,流出 黑血液。
可就在這時,自脊柱兩旁,一對寬大的凸起開始自鱗片肌膚下冒出,雖然並不明顯,更像是一塊紋身,但幾經勾勒,其形態終是顯露出來。
那,是一對蝙蝠骨翼。
在第三塊腰椎處,蝙蝠骨翼紋身就像是焊接在脊柱上,翅膀鋪展開來,竟然囊括背部整個寬度。
「怎麼回事?」察覺到古岩詭異的變化,晟道宗隔著開火口不斷朝里望去。
「不……不知!」眾位長老斗士驚懼道。
雖然隔著陣法巨鼐,但古岩那恐怖的嘶吼卻真真切切的令人不寒而栗,就像是來自深淵的惡魔,對著你張牙舞爪。
「給我加快,繼續輸入,快!」無能為力的晟道宗只能盲目的指揮道。
其他斗士忙不迭的照做,可隨著斗氣的不斷輸入,甚至眾人丹田已經瀕臨匱乏,巨鼐之中,古岩的嘶吼半點沒有停止,沒有半點死去的征兆,甚至此時的古岩已經站起身來。
轟
數十位斗士奮力輸入斗氣,僅僅斗者一星的古岩只感覺周身被狠狠擠壓,黑氣似乎察覺到古岩的不適,還是源源不斷地吞噬斗氣,而黑氣本就與丹田血脈融合,吞進來的,最後儲存到了四大氣穴之中。
「停,停下!」痛苦的古岩抬起 黑的眼球,單手撐著鼎壁,對著晟道宗眾人祈求道,他感覺到,自己的丹田要被活生生擠炸了。
「繼續,快,快!」古岩的痛苦反而使得晟道宗愈發興奮,仿佛古岩隨時都有可能死去,他那金色火焰,隨時都能被陣法牽引出來。
「啊!」
斗氣源源不斷的沖進體內,即使蛋殼功法不斷煉化,將之轉變為本源斗氣,但數十位斗士,豈是一個小小斗士能夠一口吞下的。
漸漸的,古岩肌肉開始膨脹,整個人仿佛瞬間變得浮腫。
而原本就隨時可以晉級斗者二星的境界,也在這一刻開始瘋狂增長。
斗者三星,四星,六星,八星,終于,但古岩渾身變成了膨脹的氣球,甚至肌膚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見,隨時都能破裂之時,境界竟然達到了恐怖的斗士五星。
「給我停!」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古岩一聲怒喝。
抬起滿是黑氣的拳頭,狠狠轟擊在坤位下方三寸一厘處,那里正是自己幫忙找出的陣法瑕疵。
「咚!」
只听得一聲驚天動地的訇鳴, 嚓 嚓,伴隨著細碎的破裂聲,一條條裂紋自巨鼐上蔓延開來。
「給我開!」古岩歇斯底里地怒吼。
「 !」
黑氣突然爆發,青銅鍛造的鼎壁竟然直接崩裂開來,漫天灰塵四射,隔著梅凡那黃色火焰光暈,一雙 黑的眸子在灰塵中熠熠發光。
「吼!」身體劇烈的痛苦使得古岩的申吟變成了嘶吼,完全是落荒而逃的野獸,古岩手腳並用的朝著門外奔去。
「給我抓住他!」到嘴邊的肥肉就這麼要飛走,晟道宗頓時喝道。
唰
一道身影疾馳而去,屬于斗士六星的威壓擴散開來,攻勢瞬間凝聚完成,對著古岩頭顱就是一掌。
「吼!」
背後陰風陣陣,本能的回頭怒吼,周身黑氣瞬間膨脹,正好對上那位斗士的攻勢。
「 !」
斗技狠狠地轟擊在黑氣之上,下一秒,斗士強者只感覺手掌傳來陣陣痛苦。
斗氣消弭,血肉糜爛,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啊!」
那人發了狂似的嘶吼著,可並不能阻止黑氣的蔓延,不多時,整條手臂都在黑氣的侵蝕下腐蝕殆盡,連骨頭,都變成了腐朽的青黃色,甚至腐蝕還在朝著胸腔蔓延。
「救我,救救我!」那人聲淚俱下的朝著晟道宗奔去,可一看見後者渾身彌漫的黑氣,晟道宗竟然手起刀落,只見一道劍氣閃過,一顆頭顱訇然落地。
「不惜一起代價,一定要給我把他追回來!」看著狂奔而去,卻無一人敢阻攔的古岩,晟道宗憤怒的咆哮道。
「是……!」瞄了一眼身首異處,可胸部仍被不斷被腐蝕的同僚,眾位長老雖然極不情願,但仍是唯唯諾諾道。
丑時牌分的青木宗好不容易從晟虞嬋小姐之事中安靜下來,所有弟子剛剛進入夢鄉之時,一道渾身黑氣彌漫的身影卻在青木宗殿宇間穿梭者。
所過之處,樹木枯萎,清泉渾濁,連屹立在樹梢的夜鴉都在一瞬間變成了骷髏。而當黑氣離去,一層層厚實的寒冰開始自周圍蔓延開來,整個青木宗盡是清脆的 嚓聲,那,是又一棵參天古木化作冰雕。
「大長老,照這麼下去我們根本抓不住他,」一位長老猶豫再三,還是勸道,「沒有人能夠近他的身。」
「廢物,你看不見他堅持不了多久嗎?」一口啐在那人臉上,晟道宗道,「要不然他直接朝著我們跑,我們豈不全死?」
「那他這是?」看著儼然步入嚴冬的青木宗,那人咽了咽口水道。
「等他堅持不住,就是我們下手的機會,絕不能讓他這麼走了。」晟道宗拳頭緊攥,滿是不甘。
「是!」眾人急忙應和,窮追不舍的跟在古岩身後,卻又不敢上前,只是一個若即若離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