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果一直好奇,爸爸晟淳為什麼不讓自己姓晟,卻只是給自己取了個小名——小果。
記得小時候自己還問過父親,但父親的回答卻超乎自己的預料︰「姓晟的沒有一個好東西。」
青木城城東最偏僻的平民區,屹立著一處破敗的孤兒院,雖然看起來蕭瑟貧瘠,但其中孩子仿佛樂在其中,即使夜半子時,依舊是燈火熠熠,傳來陣陣熱忱的議論聲。
此時的孤兒院,一處簡陋的大堂中,所有孩子聚集在一起,為首一人是孤兒院院長,也就是小果的養父晟淳,其下年長的排列靠前,小果赫然位于其列,但並不見鄭蓉的蹤跡。
顯然,只要將小果騙回青木城,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小果姐姐,你說的古岩哥哥這麼厲害嗎?」
整整兩天的時間,所有孩子沉浸在小果對天台宗軼事的講述之中,而對于少女一直念念不忘的古岩哥哥,所有孩子都充滿了好奇。
「那是當然,古岩哥哥不僅奪得了宗內大比的魁首,還是一名貨真價實的煉藥師。」撅著嘴,小果驕傲道。
「煉藥師?」眾孩子瞪著大眼,驚嘆道,「就是那種能夠煉制丹藥的人物?」
「嗯嗯!」小果點頭如小雞啄米。
「那不是和青木宗的大長老一樣。」
「古岩哥哥可比他厲害多了!」
「小果妹妹,雖然我沒進入天台宗,也不認識你所說的古岩哥哥,但千萬別誤導弟弟妹妹們,」一稍微年長的少年搖了搖頭道,「青木宗大長老那是怎樣的人物,怎麼可能被一個少年比下去。」
「小果沒有說謊,」仿佛被踩了尾巴的小貓,小果站起身來爭辯道,「古岩哥哥答應過我的,他明天就會來看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拭目以待!」攤了攤手,少年隨意道。
看著一個個爭得面紅耳赤的孩子,雖然爭鋒相對,但也只是小打小鬧,反而更顯其樂融融,拿起斟滿糠酒的酒杯,晟淳不由得欣慰的笑了笑。
可突然,他那舉起的酒杯仿佛被凍住一定在了原地,眸子涌起陣陣恐懼的驚駭,余光不著邊際的掃了一眼窗台。
握住酒杯的手掌不自覺的用力,其中的酒水都在微微顫抖,綻放出圈圈漣漪。
「 !」
突然,一陣猛烈的爆炸聲響起,木質窗欄應聲炸裂,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時,數十道身穿夜行衣靠的黑衣人掠了進來。
晟淳一拍椅子把手,整個人飛掠而起,一把抱住靠近窗欄的孩子倒飛而去,霎時間,所有人如驚弓之鳥般圍在一起。
「你們是誰?」屬于斗士三星的斗氣威壓擴散開來,晟淳嚴陣以待道。
然而,來者一言不發,納戒一抹,手中繩索似毒蛇吐信朝著大堂中的孩子探去,唰唰唰,條條繩索在空中飛舞,挑起道道尖叫的身影。
「找死!」晟淳暴怒而起,對著一人頭顱轟擊而去。
後者腳步錯亂,宛若蹣跚,可就是這看似危險的步法,卻詭異的躲過了晟淳所有攻擊。
「錯縱步!」驚厥而視,晟淳怒喝道,「你們是青木宗的人!」
話音未落,所有黑衣人不約而同的停在原地,可手掌還是死死擒住嗷嗷哭喊的孩子,並不打算放手。
「晟淳長老,」為首一人哂笑著走到晟淳面前,掀開臉上黑幕,露出晟淳熟悉的面孔,道,「別來無恙呀!」
「晟堅!為什麼?」晟淳眸子圓睜,眼底滿是不甘地怒吼,「為什麼我一個廢物,你們還是不肯放過我?」
「晟淳長老,你這是哪里的話,」晟堅腳步不經意的前踏一步道,「大長老只是想請長老和您的一百多名孩子去宗里坐坐而已。」
「我自刎于此,放過孩子們!」撲通一聲雙膝著地,晟淳拔出靈劍抵在自己咽喉道。
「爸爸不要!」身後孩子都哭泣起來,可仍是爭先恐後的拉著晟淳的手臂。
「晟淳呀晟淳,你怎麼就不明白呢?」看著一個個驚恐欲絕的孩子,還有晟淳絕望的眼神,晟堅笑道,「大長老說了,要你們全部!」
「咚!」
晟堅話音未落,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聲響起,小果走出人群,手中藍色斗氣熠熠生威,而在少女背後,五顆碩大的鼓石靜靜的匍匐在地,儼然五頭猙獰的巨獸。
「你們這群壞蛋!」小臉氣得通紅,小果眸子滿是恨意道。
「你就是小果!」納戒一抹,看著畫像中的少女,再看了看小果的俏臉,晟堅略帶驚愕道,「果然和古岩一樣的怪物。」
唰
手中繩索錚然出鞘,晟堅一臉驚喜︰「隨我們走一趟吧!」
青木宗宗祠
古岩靜靜的坐在巨鼐之中,隔著略顯狹隘的出火口,看向晟道宗陰翳的老臉。
「怎麼?」晟道宗冷笑道,「怕了?」
「不是,」古岩輕笑道,「我只是想求證一件事。」
「將死之人,其言也善,」晟道宗道,「你說!」
「方井村!」深吸一口氣,古岩終是道,「是你做的吧!」
「不錯!」沒有絲毫的隱瞞,晟道宗道,「讓你死個明白!」
「在數百人死去的那一刻,」拳頭攥的吱吱作響,古岩死死盯著晟道宗道,「你可曾後悔過?」
「後悔?可笑至極!」晟道宗臉色精彩,儼然看見傻子一般,「踩死一只螞蟻,你會後悔?」
「動手吧!」當晟道宗說出那句話的一瞬間,古岩已經知曉。
「無知小兒!」一聲冷哼,對著身後長老一揮手,後者連忙走到一旁的藥鼎前,小心翼翼地掀開鼎蓋。
呼!
寒氣凌冽,霎時間一股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侵襲而至,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整個宗祠儼然冰窟一般。
屈指一卷,包裹著梅凡火焰的黑氣自藥鼎中飄蕩而出,小心翼翼地控制,卻又不敢觸踫分毫,顯然,對于這能夠吞噬斗氣的毒物,即使是身為斗士巔峰的晟道宗都不敢攖其鋒。
「讓你嘗嘗丹田枯竭,血氣消弭之痛!」咧嘴一笑,晟道宗屈指一彈,包裹著黃色火焰的黑氣掠進巨鼐之中。
當黑氣掠進巨鼐的瞬間,似乎是察覺到異樣于梅凡黃色火焰的存在,黑氣竟然一口吐掉火焰,朝著古岩奔襲而去。
帶起一道黑色霧氣匹練,瞬間將古岩全盤包裹,全身上下無一處遺漏。
「死吧!」晟道宗亢奮的咆哮道。
可漸漸的他那刺耳的笑聲停止了,到了最後只剩下驚愕的唏噓,只見在巨鼐中,雖然古岩全身黑氣繚繞,可預料中的斗氣枯竭,**消弭並未出現,甚至于黑氣就像是縈繞在古岩周身的斗氣,並未傷害古岩一分。
「怎麼可能?」手掌撐著巨鼐的鼎壁,晟道宗驚慌失措道。
「大長老,是不是陣法出錯了?」一人試探性問道。
「你是在質疑我?」晟道宗瞬間怒道。
「屬下不敢,可這古岩……!」那人不敢再說,只得唯唯諾諾。
「給我輸入斗氣,讓寒氣成長,我就不信了!」
「是!」
隨著陣陣應諾,數十人聚集在巨鼐前,手掌附在巨鼐鼎壁,丹田之中,斗氣黼黻,源源不斷的朝著巨鼐涌進。
晟道宗猜的沒錯,黑氣一遇到斗氣便會將其吞噬進而成長,只要有足夠的斗氣,黑氣便可無限制地膨脹下去。
果然,當數十位高階斗士大汗淋灕之時,整個巨鼐充斥著色彩紛呈的斗氣,此時的黑氣已然成長到一個恐怖的地步。
「你為什麼要進入我的身體?」周身毛孔緊閉,可黑氣仿佛擁有靈智一般鑽去,一副勢必要進入古岩身體的模樣,少年掙扎的低吼道。
當初方井村,自己已經試探過黑氣,當時後者並未對自己造成傷害,甚至于和體內的斗氣相輔相成。
按理說,如果黑氣真的不會傷害自己,那眼前的,應該受自己控制才對;如果能夠吞噬自己,就在接觸的瞬間,自己的血肉就應該像方井村的村民一般瞬間溶解。
「你到底是不是父親留給我的禮物?」古岩躊躇不已,喃喃自語。
他在猶豫,這黑氣並未傷害自己,可這拼了命的想要進入自己的身體搞的古岩有些猝不及防,如果真的是父親留給自己的禮物,父親是不會害自己的,如果不是,放這黑氣進來,自己必死無疑。
「到底放不放!」周身斗氣壓縮,古岩亟不可待的自言自語。
就算自己不放,暴露在青木宗數十位斗士強者的斗氣威壓下,自己遲早也是爆體身亡,放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拼了!」咬牙一哼,古岩終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