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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晟虞嬋的悲哀

青木宗,晟虞嬋繡闥

雕梁畫棟的繡樓此時正佇立著一位年約三十有八的中年美婦,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只是美目間凝聚著一縷縷躊躇的急切,顯得心神不寧。

「她還不出來嗎?」就在這時,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只見青木宗宗主晟陽背著雙手,一臉陰沉地走來。

「父親!」晟虞嬋母親深深道福,蛾眉微蹙道,「還在賭氣呢!」

「簡直是冥頑不靈,」一聲冷哼,晟陽直接破門而入,而繡樓中一片狼藉的景象也撲面而來。

只見各種名貴的子畫瓷器被狠狠地撕爛摔碎,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即使是精致的花屏都被少女賭氣的砸出好幾個大洞,簡直慘不忍睹。

「你們為什麼冤枉好人?」見得來人,晟虞嬋驚坐而起,一臉惱怒道。

「冤枉好人?」晟陽嘴角扯了扯,賊喊捉賊道,「方井村被屠村,數百條人命灰飛煙滅,他還毀尸滅跡,你竟然說他是好人?」

「絕對不是他做的!」晟虞嬋貝齒緊咬,一臉篤定。

「你不就是去了一趟天台宗,怎麼心就沒了?」晟陽氣得胡須抖擻道,「是不是晟虛對你做了什麼?」

「大爺爺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晟虞嬋柳眉倒豎,俏臉滿是極力爭辯的緋紅,「當年的事絕對不是你說的那樣,一切都是你的錯!」

「混賬!」一陣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少女俏臉瞬間烙上五個鮮紅的手指印,晟陽氣得瑟瑟發抖道,「目無尊長,你還是不是青木宗人?」

「欺師滅祖,冤枉好人,你們這種長輩,我寧願不認!」貝齒緊咬,晟虞嬋眸子滿是失望道。

「你!」枯槁的手指死死指著少女,晟陽恨得牙齒哆嗦,「那古岩到底使了什麼鬼蜮伎倆,竟然把你降服得服服帖帖。」

「我不管,你不撤銷通緝令,我絕對不會出去的!」晟虞嬋堅決道。話音一落,抱著繡枕自顧哭泣起來。

晟陽呆呆的立在原地,手掌依舊保持著抽出的動作,可臉上卻滿是憤怒和無奈的神色,對著珊珊來遲的中年美婦一聲冷哼,晟陽道︰「好好勸勸你生的女兒,今天若是耽誤了,三生劍她就別想要了!」

「父親,千萬不可!」中年美婦連忙驚懼道。

作為少女的母親,她自是希望晟虞嬋能早日獨當一面,可一旦三生劍沒了,僅靠鶯玉劍這子劍,少女境界必將大大受限。

「娘,你不用勸我,我是不會去劍山的!」晟虞嬋貝齒緊咬,堅決道。

「你這傻孩子!」中年美婦輕輕拂了拂少女額邊的劉海道,「你當真以為一個通緝令就能殺了古岩?」

少女依舊自顧自的賭氣,可晟虞嬋的母親卻語重心長地打開了話匣子。

「古岩現在天賦名聲如日中天,晟虛自然會對他加以保護,再者萬寶商行掌櫃劉渭可是和他拜了把子的,」美婦裊裊一笑道,「只要他不離開禮山城,誰能動得了他?」

「可方井村明明不是他做的!」少女撅嘴著道,「爺爺為什麼要誣陷好人。」

「那都是為了打壓古家而已,」美婦細心解釋道,「萬寶商行大肆銷售極品築基丹,你爺爺早就頭疼不已,只有借助方井村一事削弱古家和萬寶商行的名聲,才能保住宗門的根基。」

「自己實力不濟,就耍些陰謀詭計,晟虛爺爺說的果然沒錯!」晟虞嬋忿忿道。

「管理一個宗門豈是那麼簡單的!」美婦喟嘆道。

「可那也不應該把責任推到古岩身上呀!」少女柳眉緊蹙道。

听得這話,美婦沒有立馬解釋,反而漸漸的,美婦的眼神變了,覷著婉約的眸子,細細打量著自己的女兒,直到後者有些局促,晟虞嬋終是道︰「娘,你看著我干什麼?」

長嘆一口氣,美婦正色道︰「你跟娘說說,那古岩對你做什麼了?」

「沒……沒什麼!」少女期期艾艾,遮遮掩掩,可腦海中不由得想起當初古岩不經意間觸模自己的**之處,也是自那一刻起,古岩知道了自己的女兒身。

「娘是過來人,你給娘說實話,」微微一笑,有些苦澀,美婦道,「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娘!你說什麼呢?怎麼可能!」俏臉瞬間緋紅,晟虞嬋自欺欺人道。

「那原本說好的三生劍落劍,你現在怎麼就反悔了?」

「我……!」

「你不是一直仰慕劍鋒嗎?」

「我只是把他當作哥哥。」

「你小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還小嘛!」

「我知道你的想法,」美婦帶略歉意道,「我可以讓你再去見古岩一面,但你應該知道,三生劍對你的重要性。」

「不管你願不願意,你的婚事,是你爺爺說了算!」

「娘,為什麼?」少女妙目瞬間濕潤,「爺爺把控了你的一生,現在連我也不放過嗎?」

「娘是自願的,」美婦唏噓不已,想要安慰自己的女兒,卻不知該說什麼,只得勸慰道,「劍鋒天賦可以說是百里挑一,日後極有可能晉級斗師,你爺爺絕對會想方設法留住他的。」

「可就要犧牲我一輩子嗎?」晟虞嬋哭喪著臉,楚楚可憐。

「你倆在一起是燕侶鶯儔,怎麼說是犧牲?」美婦蹙額道,「這都是所有長老的決定。」

「我不管,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少女緊攥粉拳,決然道。

「我不知道古岩那小子是怎麼了我的寶貝女兒,」美婦無奈的喟嘆道,「但你的知道兩宗的關系,或許你的堅持只不過是一廂情願,人家有可能對你恨之入骨。」

「我能做的就是讓你去禮山城見他一面,」緩緩站起身來,美婦無奈中有著一絲失望,「但三生劍落劍,你必須到場!」

晟虞嬋呆呆的坐在原地,當母親說的那句「你的堅持只不過是一廂情願,人家有可能對你恨之入骨「時,少女終是猛地驚醒,一個少女最害怕的是什麼?不是選錯了人,跟不是孤獨終老,而是自己仰慕的天選之人憎惡自己。

她真的害怕了,她也知道當初高家依靠青木宗打壓古家的事情,若不是萬寶商行及時救場,古家現在極有可能已經覆滅。若是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晟虞嬋知道,即使是追到天涯海角,自己都要報仇雪恨,可當這件事發生在最不應該是的那個人身上時,少女卻掩耳盜鈴地希望他能放下芥蒂。

但是,這可能嗎?

正如晟虞嬋母親所料想的的那樣,古岩確實已經恨透了晟虞嬋,但並不是因為高家狐假虎威之事,而是方井村,能視數百條人命如草芥,這樣的宗門難道不應該覆滅,而且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晟虞嬋,沒有被那殘忍的分為燻染,古岩不置可否,但心中早已沒了那種棋逢對手的敬畏,所有的一切都將把覆滅青木宗放在首位。

哀莫大于心死,晟虞嬋苦笑地站起身來,緩緩走到梳妝台前,取出胭脂水粉,換上玉釵金簪,用傾國的美顏,掩蓋真實的悲哀,邁著漫無目的的步子,少女緩緩朝著劍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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